第一百零二章可笑的南北之爭(2/2)
在現代社會,有些人還有些陋習,比如大城市的看不起小地方來的人這樣的事屢見不鮮,這就是「地域黑」,這事不止是後世有,明朝時候就有了。
內閣大學士焦芳,他就把「地域黑」發揮到登峰造極。焦芳是河南泌陽人,天順八年考中進士。受同鄉李賢舉薦,成為庶吉士,入翰林院編修。剛進官場時,焦芳覺得他需要好好表現,於是向皇帝寫了許多奏摺。可是,因為這些奏摺全都不切合實際,吏部尚書馬文升和謝遷看過後,都壓了下來。
於是焦芳又憎恨上了馬文升和謝遷。正好馬文升和謝遷都是南方人,聯繫到之前害得他貶到貴陽的彭華也是南方人,從此,焦芳對所有的南方官員都恨之入骨,常常公然大罵。兩年前,當了五年的南洋總督的焦芳因為立下大功,李東陽又因年老體邁,告老還鄉。齊王就舉薦他成了新一屆的內閣首輔。成為國家宰相級人物。
有權,又自詡為齊王心腹,意氣風發的焦芳終於開始對他仇恨的南方官員們下手了。因南方人會讀書,翰林院中大學士又多是南方人,焦芳便天天挑刺。去年他在新編的《孝宗實錄》找了幾個破綻,便挑撥正德皇帝與翰林院學士們的關係,想借皇帝打擊翰林院學士。不過,由於這些翰林院學士還要繼續修訂《孝家實錄》,當時未能成功。
待書成之後,焦芳找了個由頭,便將這些人全部下放到基層,讓他們去「接受鍛鍊」,還美其名曰:宰相出於州縣,朝廷不需要嘴炮。把那些翰林學士氣的半死。
這次科考更加過分,焦芳奏請皇上,藉口北方人實幹,南方人誇誇其談。要求減少南方科舉考試的錄取名額,也不知這傢伙給正德皇帝是灌了什麼迷魂湯。焦芳很快就達到了裁減南方考生錄取名額的目的。與此同時,焦芳卻悄悄地給老家泌陽錄取名額增加了九十五名。為了不留話柄,他又分別給北方諸省均增加一定錄取數額。消息傳出來後,北方學子當然是拍手稱快,而南方籍的官員肯定不幹了。
就因為這事,朝堂上吵成了一鍋粥,南北不少官員見面就看對方不順眼,甚至有人破口大罵,整個朝廷簡直快成了菜市場,很是亂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正德皇帝一錘定音,南北各一半,這才算是定了下來。不過明顯的是南方的學子吃了大虧。南方的讀書人多呀!因此楊廷和一直耿耿於懷,發誓要把這件事扭轉過來。
江山易改,秉性難移。原時空的焦芳也是這副德性,除了與劉瑾勾結之外,焦芳還極具地域意識。他自己是北方人,所以對於北方特別是家鄉的官員很好,經常予以提拔。相反對南方的士子和官員就多有貶低,甚至經常落井下石,想將南方官員都清出朝廷。
據說他在進入內閣之後,還曾經作過一副《南人不可為相圖》。朝中但凡有南方官員被貶或被免職,他必寫文慶之,惹得南方人極大憤懣。後世人常誤認為焦芳胸無點墨,只是因為與劉瑾勾結,才能走上高位。這是不正確的,能考取進士,並且一路走到正德朝。
在劉瑾閹黨倒台之後,只他一人得以善終,真是什麼也不懂的人嗎?當然不是!之所以有這樣的說法,就是因為焦芳的偏見,使得南方人對他多有貶低,最終有了他胸無點墨的謠言。
……
鄉試之前,楊廷和曾多次上巰正德皇帝,希望恢復過去科舉的名額配置,為此據理力爭,希望皇上能夠撥亂反正,主持公道。正德皇帝表面上很公允,把焦芳叫去痛斥一頓,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南北名額比例出來以後,楊廷和傻了眼,科舉的名額依舊是南北一半,他的上疏沒有起一點作用。直到這時候楊廷和這才明白自己被朱厚照忽悠了。他算是看明白了,正德皇帝重武輕文,骨子裡其實也不太喜歡南方人,尤其是不喜歡南方人的文弱。於是,楊廷和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那位齊王身上,齊王比較有文化,應該會講道理。於是這段日子,楊廷和比正德皇帝更想念朱厚煒這位大兄弟!
而我們的這位爺現在在哪呢?說實話他也不知道!他現在正在海上拼命呢。在這個時代沒有氣象衛星的年代,每一次遠洋航行就是在賭命,賭自己不會那麼倒霉遇上風暴。這一點都不誇張。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永遠有這麼好命,哪怕你是穿越者也不行!
從巴拿馬出港以後,頭幾王還算是風平浪靜,沒想到從第七天起,太平洋就變得不再太平。此後的兩天看不見太陽和月亮,也看不到星星。根據多年的航海經驗,朱厚煒意識到會有一場大風暴來臨,為了防止風暴,金州號戰艦立馬捲起了部分風帆,開始不間斷地給鍋爐加壓,以備不時之需,只要船保持有動力,對抗風浪時把握更大。
都是老水手了,大家一看這架勢,都明白怎麼回事。所以船員們也很緊張,會不時的盯著遠處的天空。果然在第九天,天空變得陰沉沉的,海面上也起了薄霧。不過讓朱厚煒意外的是,接下來的一天裡,艦隊航行的位置依然是清風徐徐。反而是船舷左側遠處的東北方向,電光閃閃,雷聲不絕。
這樣奇異的怪現象從來沒有遇見過,實在有些詭異。大家更加惴惴不安,船員們也變得人心惶恐不安。看著東北方向電閃雷鳴,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當然也沒有誰有那個好奇心,膽敢提出來靠過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傻呀!躲都躲不及,還往上面湊。
第十一天,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海里迎面出現無數的飛魚,密密麻麻猶如蝗蟲過境,讓人看了實在害怕。飛魚一般長度大約有六英尺左右。金州號上人人神色凝重,就連朱厚煒也覺得心悸,他兩輩子也沒見過這麼詭異的事情,暴風雨前,的確會有飛魚躍出水面逆風而行,但如此大的規模,他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站在艉樓上,朱厚煒舉起望遠鏡,看著遠處天空螺旋型不停的朝這邊翻滾過來的雲團,陷入了沉思。突然,腦子裡靈光一閃,他頓時記起了前世的一篇關於1979年史上最強颶風形成過程中種種詭異事情的報導,猛然醒悟過來,他頓時大叫一聲:「我靠!這是熱帶氣旋形成的颶風。該死的!前方航道正對著風暴眼。我命令,立刻左轉三個羅經點,降下所有風帆,啟動輪機艙蒸汽機動力,輸出全部馬力,我們要避開風暴鋒面!命令所有船員做好防護,一定要系好安全繩。」
這是桅杆上傳來瞭望手驚恐的聲音:「報告艦長!左舷六海里處發現大批的鯨魚,好像是一群虎鯨在捕獵鬚鯨,有大批的鯨群正好擋在我們的航線上,起碼有上百頭!都是大傢伙。」
朱厚煒一愣,尼瑪!怎麼這麼倒霉?其他的鯨魚還好,這虎鯨可不一樣,激怒了它們可能會攻擊船隻,這雖然是蒸汽船,但外殼還是木頭的。這要是讓這些虎鯨撞幾下,那可不是好玩的!
航海長也緊張地問道:「艦長,要不要改變航線。」
朱厚煒看了看遠處的天空,咬咬牙說道:「來不及了!我們正對颶風的鋒面,如果不避開正面,咱們恐怕撐不住。不管了,聽天由命,我們闖過去!」
金州號已經馬力全開,但是在三四米的巨浪中,依舊如同烏龜在爬,大家心驚膽戰的盯著海面,此時的海面上呈現出一副血腥壯觀的景象,上百頭虎鯨如同潛水艇一樣來回穿梭,圍攻者幾十頭體型龐大的鬚鯨,海水已經染得通紅,為了逃避追殺,不時有體型龐大的鯨魚躍出水面,而那些虎鯨猶如狼群,不停的衝過去一頓撕咬。
海水已被鮮血染得通紅,所有人都膽戰心驚。不時有虎鯨從船邊或船底衝過去,把船殼撞得砰砰作響,聽得所有人一陣陣頭皮發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海面。
就在這時,空氣中隱隱傳來嗚嗚的怪嘯,海面上掀起了五六米高的巨浪,那些鯨魚也停止了打鬥,不約而同的向遠處追逐而去。所有人明白,風暴來了……
這是航海長第二天記錄下來的航海日記中的片短:
」天空就一直在「發出警告」。厚厚的紫灰色雲層黑壓壓地浮在金州號的上空。當烈風咆哮而過時,大氣隆隆作響,低沉地呻吟著。海浪如同山一樣朝著我們的船頭壓來,自始至終,都是齊王殿下親自在掌舵,蒸汽機已經馬力全開,齊王始終將船頭對準海浪撲過來的方向,像爬山一樣爬山一個個浪峰,然後船又像石頭一樣直接墜下,我們始終在這種爬山、墜落的過程中體會著這狂濤巨浪。
我真的很害怕,四周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船上的探照燈只能夠照出一片狹窄的地方。當時鐘接近子夜時,情況有些異樣。狂風像鬼哭狼嚎一樣尖叫,船體嘎嘎作響,仿佛馬上就要散架,陣陣狂風「像低沉、隆隆的雷聲一樣,令聽到的人無不毛骨悚然。」當天夜裡,風暴來襲,巨浪洶湧……
翻江倒海的一夜,總算是有驚無險的熬過來了,雖然風浪小了很,卻下起了傾盆大雨,天上也是電閃雷鳴,十分的嚇人。整個天地白茫茫,霧沉沉的一片,根本看不清百米以外的景象。
大家死裡逃生,可是船也迷航了,沒有參照物,現在根本無法為船隻定位,無線電也收不到信號。儘管如此,大家的情緒也好了很多,現在大家唯一擔心的是在這片陌生的海域,祈禱著海面下不要有暗礁,否則那就衰到家啦!
朱厚煒倒是很平靜,他已經累壞了,昨晚上一直都是他在掌舵,這是他兩輩子最難熬的一個夜晚。這裡離馬里亞群島還遠著呢,茫茫的太平洋上想碰到暗礁比中獎還難。坐在船長室里,疲憊的他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就懶懶的躺在床上,一點也不想動彈。既然在海上打拼,風暴就是個躲不過的問題。現在沒有天氣預報,只能依靠類似的經驗了。
正在胡思亂想間,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朱厚煒有些詫異,難道是船出問題了?
「進來!」
打開門的是大副,只見他神色驚慌的說道:「艦長,艦長!海面上有火光!」
「什麼?」朱厚煒嚇了一跳,心中暗暗吐槽運氣真差,只有海底火山爆發才會有這種情況,接下來肯定會有地震,如果遇到海嘯,那基本上是交代在這裡了。他不甘心的追問道,」你沒看錯!附近有海底火山爆發了?」
「不不不,只有三四海里遠,看輪廓應該是條船。」大副嚇了一跳,趕緊解釋。朱厚煒恨不得踹他一腳,這時候說話還大喘氣。他迅速站起身,命令大副,「帶上我的望遠鏡。」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走出司令艙。
「殿下,殿下,您的雨披……」大副拿起望遠鏡和雨披快速跟了上來。朱厚煒接過橡膠雨衣,戴上兜帽,匆匆衝上艉樓甲板。航海長盧偉已經在那裡了。
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落下,打的臉上生疼。海面的能見度很差,但是遠處的火光還是清晰地顯示了目標所在。舉起望遠鏡,朱厚煒問道:「老盧,情況怎麼樣?」
盧偉答道:「艦長,很奇怪耶。我從來沒見過這種船,既不像歐洲人的,跟南洋人的船也有區別。很奇怪,有點像奴爾干都司的捕鯨船,只不過噸位小了很多。」
望遠鏡中,只見那艘船已經開始向右舷傾斜,估計是運氣不好,居然真被雷電劈中了什麼易燃的東西。大火在船艙中熊熊燃燒,黑煙不斷從各種口子裡冒出來。倖存的人聚集在被水淋濕的甲板上,有些人開始躍入海中。火在船艙裡面燃燒,這艘船遲早會散架。
朱厚煒放下望遠鏡,看了看三四米高的波浪,有些遲疑的問:「老盧,能放下救生艇嗎?」
「風浪有點大!」盧偉看那海面的風浪,做出自己的判斷,說:「我親自帶隊,應該沒問題。」
朱厚煒立刻命令:「那好!趕快去救人。注意安全!」
「遵命,艦長。」
航海長盧偉指揮水手掀開帆布,吊下船上的救生艇。水手們划槳駛向失事的船隻。雨依然很大,為蒙蒙的看不清楚。火光的映照下,船上的倖存者也隱隱約約見到這艘大船上,有人過來救援,頓時歡呼起來,紛紛跳入海中。
望遠鏡中看不清具體的情況,朱厚煒走下艉樓,命令:「侍衛長,一會讓他們把失事船隻上地位最高的倖存者押過來,我要見一見這些人是何方神聖?竟然會出現在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