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該死的祖宗家法(1/2)
這天巳時剛過,一名小內侍就跑來乾清宮知會朱厚煒,說張太后讓他馬上去一趟慈安宮,皇太后有事和他商量。打發走傳訊的內侍,朱厚煒把手頭緊要事向秉筆太監作了交代,便踅步過去。
張太后這些年來很少出現在公眾場合,自從弘治皇帝駕崩後,她開始篤信佛教,剛剛抄了一遍《心經》,這會兒正坐在花廳里休息。穀雨之後,京城裡這兩天艷陽高照,春深如海。宮裡頭各色人等早就換下了厚重的冬裝。
張太后今個穿了一件以緋綢滾邊的玉白素色長裙,盤得極有韻致的發鬏上,斜插了一支「鬧蛾」,這是這兩年才興起的宮眷頭上飾物。所謂「鬧蛾」,就是草蝴蝶。有時鬧蛾也用真草蟲製成,中間夾成葫蘆形狀,豌豆一般大,稱作「草里金」,別小看這玩意,一支可值二三十金幣,價格著實不菲。
不過現在朝廷的財政狀況幾乎是每五年就要翻一番,宮中內庫的收入也很充足。手頭上寬裕,後宮裡的女人們不管是主子還是宮女穿著也越來越講究,深宮大內閒的無聊,便想盡了辦法打扮自己,女人愛美,人之常情。就連皇太后也不能例外。朱厚煒進來,只匆匆一瞥,張太后打扮得不倫不類的,差點讓他笑出聲來。他也不敢多看,趕緊上前行禮請安。
張太后只一句「免了吧」,便吩咐宮女搬了一隻錦凳讓朱厚煒坐下。她自己坐在繡榻上,手裡正在撥弄著一串念珠念念有詞。朱厚煒覷眼一看,那串念珠正是正德皇帝前段日子讓人帶回來孝敬的「菩提舍利子佛珠」,錫蘭國聖山的鎮寺之寶,據說是錫蘭國王申請加入明聯邦上貢的禮品。張太后得到後很是喜歡,成天拿在手上撥弄。
「煒兒,」半晌,張太后慢悠悠開口說話,跟以往一樣,她和朱厚煒還是有些隔閡,語氣中總顯示出幾分生分,「哀家問問你,皇上什麼時候回來呀?他這當皇帝的,把一攤子都扔給你這個藩王弟弟,自己滿世界的亂跑,太不像話了!祖宗家法還要不要了?」
「回母后的話,皇上是效仿太宗御駕親征,不算是違背了祖宗家法。您放心,皇帝哥哥這次南征已經大功告成,昨日到了呂宋,預計會在那裡停留十來天,下個月初應該會回到京城。」朱厚煒照實的回答。
說實話,他每次來慈寧宮,也感到彆扭,這張太后對徐芊芊、對他的兒女都非常好,只要見到他,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從來就沒有過好臉色。這讓朱厚煒懷疑母后上輩子和自己有仇,不然的話怎麼也說不過去。
「哎,行了!朝廷大事哀家不懂,就不操那份心了。「張太后語氣裡帶著幾分怨氣,幽幽說道,」煒兒,既然你現在當家,為娘就跟你商量商量。你們兄弟各忙各的,那都是朝廷的正事,哀家可以不操這份心。但是你別忘了哀家還有一個女兒,你還有一個妹妹永安公主,她這個月已經十七了,你這個做二哥的就沒想起要做什麼嗎?「
說到永安公主,張太后情緒有些激動:」這死妮子越來越不像話,成天的不著家,十天半月哀家都見不到人,都成了一個野丫頭!這眼瞅著十七了,按照祖制早就該嫁人了!也沒看見你們兄弟倆操過這心。既然皇上不在,你是他的二哥,這件事哀家就交給你了,早點給他物色個駙馬,可不能這樣下去嘍。萬一弄出什麼醜事,可就損了這皇家的體面呦!」
朱厚煒一聽張太后夾槍帶棒的話語有些頭大。永安公主今年名義上十七歲,實際年齡才十六歲。在他的眼裡,十六歲那只不過是個初中生,根本就沒成年,說實話,自己也捨不得永安公主這麼早出嫁。可尼瑪在這個時代,十七歲的女孩那都成了大齡青年,尤其是那該死的祖制,公主十四到十六歲就必須談婚論嫁。太特麼坑了!
因為自己寵溺的緣故,永安公主活潑可愛,和徐芊芊一樣喜歡到處亂逛。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主。自從朱厚煒一家來到北京後,這丫頭算是徹底解放了。成天往他的齊王府跑,如今跟徐芊芊好得蜜裡調油。總是找各種藉口住在齊王府,死活不肯回宮住。
朱厚煒是個寵妹狂人,只要永安一撒嬌,或者眼圈一紅,基本上就沒了立場。久而久之,永安在齊王府都有了自己的院落,就沒打算回宮住了,偶爾回去也只是給張太后請安,根本不會住在宮裡。張太后也拿她沒辦法,經常把氣撒在朱厚煒身上,朱厚煒反正死豬不怕開水燙,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純粹當做沒聽見。自從有了好二哥撐腰,永安公主是越來越不聽張太后的話了。
躊躇了半天,朱厚煒硬著頭皮問道:「這,既然母后有命,孩兒遵命就是了。只是……不知母后希望孩兒幫小妹找個什麼樣的人家?您說句話,孩兒也好去操辦。」
「這事哀家不管,你自己看著辦!「張太后蠻橫地說道,」哼,都是你成天慣著她,寵著她,既然你這麼疼你的妹妹,那你就幫她找一個好駙馬,這不正好開科取士嗎?你那麼有本事,不如就在今年的新科進士中替你妹妹物色一個如意郎君吧!這事就這麼定了。」
朱厚煒一聽,頓時傻了眼,別的朝代他不知道,擱在大明,這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俗話總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但要放在明朝,金枝玉葉的公主們,那是實實在在的真愁這事。
雖然投生為公主,生為天之驕女,坐享榮華富貴,是幾世修來的福氣,但是俗話也有說「皇帝的女兒也愁嫁」,明朝公主就很難嫁出去。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做明朝的駙馬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首先,明朝駙馬不能出仕途,因此沒事業沒前途。朱明王朝的皇家,有一條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規矩,即駙馬須從平民或低級官吏家庭中選取,而且子弟被選中的人家,近親中便不能再出仕為官,即使已經做著官的也得退休回家。而且還有個更奇葩的規矩,駙馬不能經商做生意,明太祖朱元璋的女婿歐陽倫販賣茶葉,不納稅,不服管。地方守關的人向朱元璋來報告,朱元璋得到這個情況以後,非常氣憤,把歐陽倫抓來直接宰了,太坑了!
其次,明朝駙馬沒自由,選中就不能逃跑。明朝駙馬由普選產生,到了公主適嫁年齡,就開始在全國選駙馬來了。如果被選中的駙馬原來已有婚配的,必須立即作廢,令女方另行婚配。因此,選中駙馬根本不能推脫。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明朝的駙馬沒地位,很危險,稍有不慎就會人頭落地。公主下嫁後,住在公主府,駙馬平時要向公主行禮。原時空,明代的傳教士做過這樣的描寫:公主成婚後,駙馬每天必須向妻子行四次常禮,直到她生了孩子,才停止這種禮節。
而且與公主吵架也可以會丟掉性命。史書記載,明朝駙馬薛桓曾私下裡和婢女走的近,經常與常德長公主吵架。一日,公主向父皇哭訴,結果薛桓就被傳訊入公堂,論罪斬首示眾了。
最讓人難以忍受的原因,就是婚後生活的不自由。因為從家庭關係上說,公主駙馬是夫妻,但從行政關係上說,公主是皇室,駙馬是臣子,屬於上下級。下級要找上級辦事,通常都要申請,夫妻生活這類重大事件,同樣也要申請。平日裡,公主駙馬,也都是分房而居的,公主在內室,駙馬在外室。
而做駙馬的,要申請過一次夫妻生活,那真比闖關還難。倒不是公主本人不樂意,而是公主並非一個人在戰鬥,陪公主嫁過來的,還有諸如保姆,奶娘等各色人等,申請一次夫妻生活,就跟進廟燒香一樣,那樣一級一級往裡燒。
而最難燒的一關,莫過於公主的管家婆,即我們通常所說的嬤嬤。在公主與駙馬之間,看似地位卑微的嬤嬤,卻是橫亘在公主駙馬之間的一道鐵門,公主駙馬的夫妻生活過不過,一個月過幾次,全是她說了算。公主和駙馬要過夫妻生活,流程是這樣的,由公主宣召,接到宣召的駙馬,前來覲見公主,然後夫妻團聚,完事收工。
可有嬤嬤在,事情就不一樣了。公主能不能宣召駙馬,得看嬤嬤是不是同意,如果沒給嬤嬤好處,嬤嬤是不會同意的,趕上嬤嬤不高興,也不會同意,個別倒霉的公主,攤上個心理扭曲變態的,見不得年輕人恩恩愛愛的嬤嬤,那更是只能認倒霉了。而公主之所以怕嬤嬤,主要因為嬤嬤都是老宮女,在宮裡扎的時間長人脈廣,尤其和實權太監交好,輕易得罪不得,雖然一個是主一個是仆,卻還要看人家的臉色。
而接到傳召的駙馬,如果不給嬤嬤塞好處,就是嬤嬤傳了,你也進不去,被嬤嬤鐵青著臉擋出去。有些駙馬會繞開嬤嬤,趁嬤嬤不在的時候來會公主,可一旦被嬤嬤發現,後果就很悲慘:嬤嬤會像捉姦一樣把駙馬逮出來,打的駙馬這輩子都不敢偷著來。好好的夫妻,就這樣整的和偷情似的。絕大多數的駙馬和公主,就是這麼憋屈著過了一輩子,也有奮起反抗的,不過雖然勝利了,代價卻是慘重的。
比如在原時空《萬曆野獲編》里所記錄的,萬曆皇帝朱翊鈞的女兒壽寧公主。這位壽寧公主的來頭可不簡單,她是萬曆帝最寵愛的貴妃鄭貴妃的女兒,萬曆帝有十個公主,夭折了八個,僅存的兩個種,壽寧公主是他最疼愛的掌上明珠。後來壽寧公主嫁人後,萬曆皇帝還分外想念,嫁人的時候就特意下旨,命公主每隔五天就要回宮一次。
可就是這樣一位備受寵愛的公主,結婚後卻一直受嬤嬤的欺負。她和駙馬冉興讓,婚後一直感情和睦,偏偏多出個嬤嬤梁英女,這女人脾氣古怪,尤其見不得男歡女愛,公主要宣駙馬,總是想方設法阻攔,公主駙馬花了不少銀子,賠盡了笑臉,卻是該罵還是罵,該不讓見,還是不讓見。
日久天長,小夫妻也忍無可忍了,趁有一次嬤嬤不在,冉興讓乾脆摸進公主房間,二人痛痛快快私會一回,偏在正卿卿我我的時候嬤嬤回來了,這下可炸鍋了,嬤嬤當場捲袖子打罵,公主也忍夠了,和嬤嬤大吵一通,隨後夫妻倆豁出去了,打算分頭進宮,駙馬去找老丈人萬曆帝揭發,公主去找母親鄭貴妃哭訴。同心協力和嬤嬤斗到底。
按理說,這小夫妻該是百分百的勝算,一個是皇上貴妃最疼的掌上明珠,一個是掌上明珠的老公,對面不過是個老宮女,勝負似乎一目了然。可真鬥起來才知道,小兩口還是毛太嫩,一面嬤嬤早利用相熟的太監,跑到公主生母鄭貴妃面前顛倒是非,尤其把公主思念駙馬,和駙馬相會,說成是不守婦道。結果鄭貴妃大怒,公主來了三次都被擋在門外。
另一邊廂的駙馬更慘,被擋駕見不到萬曆帝不說,還被嬤嬤的親信太監找人一頓暴打。還沒等著冉駙馬去告狀,萬曆帝的聖旨反而下來了:斥責駙馬亂搞事情,反命他奪職反省。一對合法的夫妻,爭取合法的夫妻生活,除了爭來一頓暴打和母女反目,便是這麼個窩囊結果。不過他們還算是幸運的,這事情過後,事情的始作俑者梁嬤嬤,被調往他處,雖然打人的宦官沒有遭到任何處罰。但相信公主駙馬是知足的,因為他們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在整個明朝的三百年裡,他們或許是唯一一對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的公主駙馬。雖然過程慘痛了些。由此可見,明朝男人不願做駙馬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因為做駙馬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張太后趁著正德皇帝還沒有回來,在這節骨眼上提出給永安公主招駙馬,而且指定了要今科進士,不用問,張太后在為難朱厚煒。張太后一直為兩個弟弟的事情耿耿於懷,很少給齊王好臉色。
你朱厚煒不是能嗎?那行!這嫁妹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看你敢不敢挑戰祖宗家法,冒天下之大不韙,給你妹妹找一個好的歸宿!
不過,出乎張太后意料的是,齊王朱厚煒沒有猶豫,滿口答應了下來。為了妹妹的幸福,朱厚煒義無反顧的接下了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不管是為了永安公主,還是為了自己女兒曹國公主將來的幸福,他決心打破這該死的祖宗家法,立一套新的規矩出來。
至於為永安公主挑選的駙馬,回到乾清宮的朱厚煒看向蔣冕送來的一疊試卷,直接從中間找到了一份,打開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然後重重的一拍卷子,嘴中蹦出幾個字:
小子,便宜你啦!
……
今個就是放榜的日子,林俊心裡很不踏實,一夜沒睡,第二天起了個早,盥洗乾淨,跑到東市買了點早餐,便打算請鄭紀用過早餐後,兩個人去東華門看榜。吃過早點,心灰意冷的鄭紀只是推說身體不適,拒絕了林俊的邀請。林俊也是過來人,很理解鄭紀此刻的心情,不好再勸,便獨自一人怏怏去了,這科能不能中榜,說實話,林俊自己也沒有底。
林俊走後,鄭紀心裡空落落的坐在窗前,看屋外天色陰沉沉的,沒個地方好去,甚覺無聊,鄭紀便叫了鄭爽來,強笑道:「小爽子,今日巳時放榜,恐怕林賢弟午時才回得來,閒來無事,你我擺上一局如何?」
鄭爽知道少爺心中不痛快,便配合著笑道:「呵呵,二少爺好興致,不過我的棋藝不高,我這臭棋簍子怕掃了您的興。」口裡說著,卻踅轉去捧了棋盤進來,先搶了黑子兒,齊齊整整在天元和四角星位布了五個子兒,說道:「饒五個子兒吧,二少爺手下留情。」二人一笑落座。
弈至中盤,鄭紀已略占上風。鄭爽右邊數子已被鄭紀鎮封,如不逃必被吃掉,苦思了很久,也想不出對策,只好「尖」頂出頭。鄭紀調侃道:「小爽子,汝豈不聞『隨手而著者,無謀之人也』,難道角上大塊棋子都不要了麼?」
「無妨,無妨!」鄭爽看了看笑道,「這個角二少爺奪不去,須得先逃這幾個子。」
忽聽背後有人說:「小爽子,桂兒這個角須補一著,不然鄭先生就要在裡邊做『牛頭六』了!」
二人專注下棋,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人了,倒嚇了一跳,抬頭一看,卻是俞大猷披著墨綠色的橡膠雨衣站在鄭爽身後。鄭爽忙起身道:「原來是俞大官人,什麼時候來的?你們二位才是將遇良才,來來,您請。」
鄭紀也笑道:「外頭下雨了麼,快脫掉雨衣,這春寒料峭的,別著了涼,坐這邊暖和暖和。」
俞大猷笑著擺擺手,也不脫雨具,就坐在旁邊說道:「今兒個東華門放榜,鄭先生倒是沉得住氣,怎的,真不打算去東華門看看榜上是否有名?亦或是胸有成竹,穩坐釣魚台了?「
「呵呵,」鄭紀苦澀的笑了笑,神情有些失落,說,「俞兄弟休要取笑,在下意氣用事,回想起來有不少謬誤,策論過於以偏概全,犯了忌諱。今科怕是沒戲了。罷了,對於在下來說,科舉已經過去了,還提它作甚?俞兄弟,不如你我對弈一局,如何?」
俞大猷卻擺擺手,說:」改日吧。今個可沒工夫玩,兄弟是奉了公子之命,特意邀請鄭先生去白雲觀相會,主家有事相商。」
鄭紀卻還在戀棋,笑道:「志輔賢弟,龍公子家中長輩究竟是什麼人,什麼事這麼要緊的?」
書僮鄭爽見他們有正經事,推枰而起,拱手說道:「二位爺說話,我去弄點茶來。」
俞大猷忙道:「不必了,你也不妨聽聽。」俞大猷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一份燙金的帖子,說道:「鄭先生,您瞧瞧這個!」
鄭紀接過一瞧,上頭一行小楷端正寫著「敬請鄭先生伯達白雲觀相聚,以慰渴慕。」下頭一行細筆小楷寫的是「登州龍襄」,還有一行附言是「餘事由來人說明」。
這沒頭沒腦的落款,鄭紀頗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忙問:「這既非名刺,也不像拜帖,恕在下冒昧,這龍襄龍大人乃何人,學生從未與聞,這帖子斷不敢當!還請賢弟明說緣由。」
俞大猷看著棋盤,斟句酌字地說:「是這麼回事,這位龍襄大人便是那日同來龍小郎君的父親,聽說先生乃已故尚書何喬新大人的弟子,龍先生跟何大人也是莫逆之交,聽龍兒說起你後,便派在下相邀一會。」
他抬頭看看鄭紀,又繼續勸說:「鄭先生出自書香世家,名滿遐邇,龍大人早就渴想一見,故而派兄弟前來敦請。」言畢又施一禮,「志輔敬請先生賞我一點面子。」態度十分懇切。
「原來如此,」鄭紀聽了點頭笑道:「既然是龍公子的父親,見見倒也無妨。我倒很喜歡龍哥兒,咱們也算有緣,倒難為你專程跑一趟,在下便應邀前往,不知龍先生約定的是什麼時候。」
「多謝先生!」俞大猷大喜,站起身來抱拳相邀:「鄭先生,龍公子已經去了白雲觀,外頭車是現成的,如不見棄,咱們這就去罷,可好?」
鄭紀站起來笑道:「志輔賢弟太客氣了,既蒙龍大人如此錯愛,這位大人還是恩師故人,學生禮當拜訪。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請!」
「先生,請!」
相互禮讓之下,鄭紀帶著鄭爽在俞大猷的陪同下,登上了前來接人的馬車,一溜煙朝著城外駛去。說也奇怪,出了西城門,原來陰雨連綿的天空竟然雲開霧散,露出了一絲霞光。
……
作為這個世界的第一大都市北京城,目前的人口已經超過了兩百萬。京城四郊,名勝甚多,不勝枚舉。單說畿南,舊有三大:滄州獅子景州塔,正定府里大菩薩。這是遠郊,近郊的第一大名勝,即是西便門外二里許的這座白雲觀。
白雲觀,在道教裡頭素有「仙都」之稱,是全真道龍門派的祖庭。這座道觀始建於唐代,名天長觀,用來祀奉道教祖師爺老子。此後屢毀屢建屢建屢毀,名氣並不大。真正聲聞遐邇是在著名道人丘處機來此掌院之後。這個丘處機是道教龍門派創始人,被成吉思汗奉為「神仙」。漸漸的,這裡成了京師近郊一處繁華熱鬧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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