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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一山還有一山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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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真是個莽撞的小子!老夫何曾說過反對士紳納糧了,你這小子不等人把話說完,就胡亂發脾氣,真是豈有此理!「

劉大夏氣性很大,喘了口氣繼續說道:」衛王殿下,你難道不知道現在多少藩王勛貴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又得罪這麼多士紳,你想成為眾矢之的嗎?小小年紀善於謀國,而不善於謀身。老夫等在這裡,不過想提醒殿下,步子不要邁得太大,要懂得循序漸進……你!氣死老夫了。」

劉大夏氣得直跺腳,一甩手,揚長而去。這通訓斥,把朱厚煒唬得一愣一愣的,兄弟倆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再看那位爺,七十多歲的人身體倒是非常硬朗,走起來還虎虎生威。

看著這老傢伙離去的背影,朱厚煒神情有些恍惚,心道我是不是拿錯劇本了?這尼瑪,難道我真是錯怪好人,當了一回咬呂洞賓的那隻啥了?

「你錯怪劉尚書了!」,正在胡思亂想間,這時背後傳來朱祐樘的聲音,「煒兒,你太莽撞了!劉大夏他是真的想向你打聽福山的情況。他早在五年前就提出官紳一體納糧。不過啊,朕當時沒有同意。唉,知易行難啊!」

兄弟倆轉身一看,只見朱祐樘微笑著站在門口,目光慈祥地打量著皮膚黝黑的朱厚煒。見到久違的父親,朱厚煒心情激動。他立刻拜服在地,聲音顫抖喊道:

「父皇!兒臣回來了。」

「好,好,回來好!」

朱祐樘也很激動,搶上幾步把小兒子扶起來,上下打量了一番,朱厚煒長高了一些,顯得有些消瘦。加上長年在海邊風吹日曬的,稚嫩的臉上竟然有了幾分滄桑,顯得格外的不協調。

朱祐樘眼圈有些發紅。他嘆息一聲,把小兒子攬入懷中,心痛的說道:「煒兒啊,都是朕不好!讓你小小年紀就承受這麼大的壓力,看到你現在消瘦的樣子,朕就知道吾兒受苦了!」

「父皇,你不用擔心。兒臣並不苦,只是有些掛念父皇和母后,不過看到父皇現在龍行虎步。看樣子父皇一直在練習太極,沒有亂服丹藥,兒臣倒是放心多了!」朱厚煒眼圈也有些發紅。

看到父子倆神態親密,似乎有說不完的話。朱厚照有些吃味,在旁邊嘟囔一句:「哼,二郎,你還忘了大哥呢!」

朱厚煒莞爾一笑,伸手摟住他,說道:「大哥,小弟怎麼能忘了我的好大哥。這次小弟專門為大哥準備了一樣禮物,到時候你就偷著樂吧。」

「真的,什麼好東西?快快拿出來呀!」

「不要著急。父皇,大哥,咱們進去聊吧。」

「嗯,呵呵,朕都糊塗了,走走,咱們父子仨人進去聊。」

「呵呵呵……」

父子三人有說有笑的走進了乾清宮,朱祐樘怕朱厚煒心生芥蒂,還邊走邊講述了劉大夏的為人,語氣充滿了感情,從這也可以看出,朱祐樘是個很念舊的人。弘治初期正因為有了王恕、馬文升和劉大夏的輔助,大明帝國才度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歲月。

弘治朝的政局從一開始就熱鬧得很:昏官、混官滾蛋,言官、宦官赤膊上陣打得歡。說起當年的事,朱祐樘很是感慨,當時朝廷效率低下,國家天災不斷,外敵虎視眈眈。

成化末年,大明的戶口、土地下降,自然災害不斷,長城南北狼煙四起。一切都仿佛毒蛇般的繩索,緊緊地勒在當時僅僅十七歲的朱祐樘的心頭,勒在大明帝國這具疲憊的軀體上。

聽到父皇娓娓道來,朱厚煒非常的尷尬,自己這次真的莽撞了!他因為鄭和海圖的事先入為主,對劉大夏的印象不好,說實話有些以偏蓋全。歷史上的劉大夏是弘治年間首屈一指的能吏。他雖然出生於官宦人家,卻是弘治年間最體恤百姓的清官之一,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位道德模範。

劉大夏,字時雍,今湖南華容縣人。天順八年進士,先被選為翰林院庶吉士,後於成化元年被調入兵部職方司,長期從事國家軍事行動的謀劃工作,在這個單位里,他一共幹了十多年。

劉大夏是「弘治三君子」中年齡最小者,弘治朝第三任兵部尚書。劉大夏與王恕、馬文升二人有所不同,王恕管人事,馬文升管兵,總算還都是專業對口。

可劉大夏不一般,他是個複合型人才:既能說會道,又能低頭幹活。論行政能力、干地方官,他比王恕毫不遜色;管兵打仗,他也同樣不遜色於馬文升;兩位老前輩精通的專業他都會,兩位老前輩都不會的專業——治河,他更做得名垂青史,甚至在民間都封了神。

弘治六年春,黃河在張秋鎮、黃陵岡等地決口,奪汶河入海,兩岸盡成千里澤國。更為危險的是,連貫穿南北的京杭大運河也被阻斷,南方漕運完全癱瘓。

這可麻煩了,要知道北京城的物資供應都是靠漕運來維持的。漕運一旦癱瘓,國計民生且不說,京城的老少爺們兒吃什麼?必須儘快解決!

於是朱祐樘火速布置,調十五萬民夫修治河道。可更倒霉的事來了,前線總指揮、工部侍郎陳政大概是積勞成疾,竟然一病不起,最後犧牲在抗洪前線上了。人死了,可活兒還沒幹完,派誰去呢?朱祐樘犯愁了,就在這時,王恕提出自己的建議:讓劉大夏去吧。

於是年近花甲的劉大夏以右副都御史的身份出發了,這次他的任務遠比以前他在廣西平亂艱巨:工程進展緩慢,恢復漕運又刻不容緩,這次黃河水災是百年一遇,沒幾年工夫根本治理不完。

但漕運必須馬上恢復,北方一大堆人的吃飯問題就靠這個解決呢。具體的治河方略是參考元朝大臣賈魯治黃河的辦法:分流入淮。操作方法是:挖掘幾條幹道,引導黃河進入淮河,經淮河入海。總之,盡一切努力阻止黃河北上,這是一個大工程,在當時的條件下,這也是唯一正確的辦法。

但劉大夏做了一個奇怪的決定:在黃河的決口處開挖一條向北的月河。這讓專家們很不理解:不是要阻止黃河北上嗎,怎麼還要往北挖?這不是胡鬧嗎?

看似胡鬧,其實是對的。因為劉大夏知道,當務之急是恢復南北水路交通,漕運中斷了,要想儘快恢復,必須要開挖一條臨時河道,將京杭大運河重新連接起來。

當然風險也是存在的,但是,只要其他幾條河道能夠做好分流工作,就不會存在風險。相反,這條作為暫時河道的月河,還能為分流入淮的工作起到緩解洪峰的作用。

於是幾十萬民夫動工了,事實也確如劉大夏所料,南北漕運恢復,連接大明帝國的生命線終於又暢通無阻了。而在之後的分流工程里,黃河洪水泛濫不斷,也正是這條月河一次次緩解了洪峰的壓力,保證工程順利進行。

漕運恢復,這只是治理黃河的第一步,分流入淮才是重頭戲,幾十萬民夫繼續勤扒苦作,日夜趕工。為了儘快完成任務,劉大夏也豁出去了,快到六十歲的老頭兒天天連軸轉,沒一天睡個囫圇覺,吃住全在工地上,在工程緊急的時段里,更是親自扛著沙包上陣幹活。領導都「模範帶頭」了,底下人哪敢怠慢,上上下下擰成一股繩,終於保質保量地完成了施工任務。

經過兩年努力,黃河成功改道,由原來的經山東入渤海,變為此時的經淮河入黃海,肆虐中原數十年的黃河水患就此平息。

數十萬流民終於可以重返家園,中原大地的廣大黃泛區也終於可以重新恢復生產。這是一項偉大的創舉。蘇北地區的一些州縣直到後世還保留著拜河神的活動,而河神正是劉大夏。

其實不光是這些功績,劉大夏還很懂得經濟,他就用經濟手段解決了當時宣府邊民的吃飯問題,而他使用的經濟手段就是後世人熟悉的宏觀調控。你看看,這人牛不牛?幾百年前就懂得了宏觀調控這樣的經濟手段。

這就是劉大夏,一個清正廉潔、多才多藝,而又極其聰明的君子,也是「弘治三君子」中最重要的人。朱祐樘今天之所以敲打他,並非因為討厭他,只是一種帝王手段而已。

朱祐樘選擇用人的唯一標準就是看政績,他不僅用過劉大夏這樣的清官,也用過劉吉這樣的貪官,而且他要保持朝堂上各種政治勢力的平衡,打破這種平衡是他不願意看到的。所以說,朱祐樘很會當皇帝,他把自己置身於仲裁者的位置上。

因為劉大夏也是文官集團的一員,和太監爭權,希望皇帝垂拱而治也是儒家門徒的理想。這些年,朝堂上文官的話語權越來越重,尤其是御史言官偏向於內閣,朱祐樘就不動聲色的提高了太監的地位,讓那些太監去制衡他們。帝王心術而已。

至於燒毀鄭和海圖,只能夠說是他的思想帶有歷史的局限性,無法用好和壞這個標準來給這個人定義。提出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這種經濟政策的人,恰恰就是劉大夏在弘治十年提出的,但朱祐樘當時認為太過激進了。

他拒絕了劉大夏的經濟改革方案,只是採用了其中的一部分,即對鹽政進行了改革。這一切,理論上源自丘濬的《大學衍義補》,實際的操作,則是從劉大夏和葉淇變革鹽法開始。

當人們津津樂道萬曆朝張居正的「一條鞭法」時,當史家反覆討論明朝中後期「資本主義萌芽」時,弘治朝就有一些有識之士提出了這些觀點,只不過當時時機不成熟。我們可以很清晰地知道,任何改革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朱厚煒哪裡知道這些,今天炸了毛,鬧了一場大誤會。明白了這點,朱厚煒頗有些尷尬。剛才他的態度實在有些過分了,畢竟這老頭是一片好心。

朱祐樘見他尷尬的樣子,笑了笑,轉移了話題說道:「煒兒乾的不錯,才第一年,福山夏稅就超過了兩萬兩,朕很是欣慰。這說明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的法子,還是行之有效的。

現在朝廷財政困難,邊境烽煙四起,邊軍士氣衰弱。唉,多事之秋啊!為了解決財政困難,劉健、李東陽多次上疏徵收粒子田稅,朕也有些動心。煒兒,朕想聽聽你的意見,這是家裡人在說話,你不用顧忌。」

朱厚煒想了一想,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父皇,兒臣認為徵收粒子田稅可以先緩緩,時機上不成熟,何況收粒子錢,首當其衝的是張家,恐怕父皇過不了母后那一關,朝令夕改,會出大問題的。

其實兒臣覺得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是改革軍隊,您如果是不把軍隊整頓好,控制好,將來不管是徵收粒子田稅,還是將來推行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都很難順利推行下去。況且改革也需要一個和平的環境。總之,軍隊穩定才是改革的保障。」

朱祐樘雖然有些失望,但對朱厚煒的分析深以為然。朱厚照不太關心朝廷的稅收,現在一說到軍隊的問題,頓時來了興趣,他忙催促道:「二郎,這軍隊要如何改革?快說來聽聽。」

朱厚煒看了看朱祐樘,只見父皇沖他點點頭,便繼續說道:「父皇,大哥,說句你們不愛聽的話,現在大明軍隊各級軍事官員的素質,怎一個糟糕了得。京城的少爺兵自不用說,主要軍官全是功臣家的子弟,雖有發憤圖強的,但大多數都是吃喝玩樂的二世祖。

就以這次大同危機來說,剛剛傳言朝廷要調京軍上前線,京營里的各級軍官就嚇得魂飛魄散,紛紛送禮請託跑調動,這樣的軍官,怎敢指望他們為國捐軀,那是相當的沒戲。

父皇,您打算開徵的粒子田稅,針對的就是這幫勛貴子弟所在的家庭,這些人打仗不行,鬧起事來卻個個是行家裡手。在這之前不把軍隊整頓好,如何能推行下去?甚至會導致動亂。

這還僅僅是京師的軍隊,邊防軍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許多重要防區軍官缺編嚴重。據兒臣所知,有一些城關堡壘竟然有十年沒有任命負責人,真打起仗來,那真是「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還談什麼保家衛國?

而許多邊境要地的將領,基本全是朝內宦官重臣的親信,在這些人里雖不乏能征善戰的猛將,但混日子的吃貨同樣多。這些人剋扣軍餉、侵占國家財產的事做起來,五花八門,足智多謀,只不過上了戰場就尿褲子。

大同困局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大同周邊有近十萬軍隊,卻無人敢戰。長久以來,大明的北部邊疆戰爭總延續這樣一個奇怪的現象,敵人來了,我們的部隊不是縮進城堡里,就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敵人燒殺搶掠的時候,他們坐在城樓觀風景,敵人滿載而歸的時候,他們才像模像樣地跑出來追二里地。然後這些軍官還堂而皇之地給朝廷寫報告吹噓「打退敵人」,不說遠的,在成化朝時期的大部分「勝仗」都是這麼打出來的。

父皇繼位以後,邊軍確實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沒有從根子上解決問題。上一次整治才過去多久,不到五年吧。現在又有了死灰復燃的苗頭。為何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呢?主要就是軍隊的制度有問題。」

朱祐樘聽了這些尖銳的話,有些尷尬。他意味深長的問道:「如此看來,軍隊不進行改革是不行了。依煒兒所見,當如何改革?」

朱厚煒猶豫了一下,看見父皇鼓勵的眼神,便不再猶豫。想了想,繼續說道:「這些年兒臣一直在考慮這些問題,太祖太宗(成祖)時,明軍的戰鬥力有多強,兒臣不說大家也知道。要想重現輝煌,那就必須進行徹底的改革。

第一,軍事機構的精簡和人事改革,大批不合格的軍官下崗,包括許多背景深厚的勛貴子弟,許多虛設的軍事部門也統統裁撤。儘快物色一批具有卓越軍事才能的將領提拔重用,擔當了各級部隊的指揮重任。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這就是軍事選拔監察制度問題。沒有良好的軍事選拔監察制度,有一千個伯樂也累死了。要改革軍官選拔制度,在軍隊內部形成競爭機制。

具體辦法為:軍隊內部強化獎懲制度,根據軍功可以從士兵里破格提拔軍官。此外,地方各省每年都要向朝廷推薦軍事人才,由國家進行統一考試,選拔軍事人才。

而朝廷每兩年要派專人對各重要邊境防區進行考核,以遏制腐化,並提拔優秀軍事人才。

第三,成立軍事院校,或者是京師教導大隊,開辦武舉,向全國招收軍事人才。為新型軍隊的建設打好基礎。」

朱厚煒招招手,太監何鼎立刻捧過來一個匣子,朱厚煒雙手捧給自己的父親,朱厚照也饒有興趣的湊過來看。

朱祐樘打開一看,裡面是厚厚的幾本書。第一本上面寫著《大明帝國軍事法》,第二本是《大明帝國武舉法》。朱祐樘翻開第一本,首先看到的是《大明帝國軍事法》目錄,裡面涉及的內容有很多。

這部軍事法是朱厚煒參照後世華夏軍事法進行適當的修改,這是這個時代第一部正規的軍事法律,可以說是超越這個時代的,可以解決將來新的作戰模式下的軍隊管理。同時也杜絕了封建時代最令人頭痛的軍隊軍閥化的隱患。

軍事法即有關軍事管理和國防建設的法律、法規,包括《兵役法》、《國防動員法》、《軍官軍銜條例》、《軍事設施保護法》、《現役軍官服役條例》、《現役士兵服役條例》、《軍事訓練法》以及《軍人撫恤優待條例》等。

朱祐樘和朱厚照父子兩人頓時被書中的內容迷住了。兩個人看的津津有味。竟然把朱厚煒忘在了一邊。良久,朱厚煒忍不住咳嗽一聲,朱祐樘這才醒悟過來,他哈哈一笑,拍著手中的《大明帝國軍事法》笑道:

「吾兒天縱之才,如此完善的法律條例,只要認真實行下去,何愁我大明軍隊不強!煒兒費心了,為父要好好謝謝你呀!」

「父皇過譽了,這是孩兒應該做的。不過要進行軍事改革,父皇還得立威。不過兒臣已經為京城裡的大佬們準備了一場大戲。」

朱厚煒說道,他又轉身拍拍依然在認真看書的朱厚照問道,「大哥,你的御馬監訓練的怎麼樣了?有沒有形成戰鬥力呀?」

朱厚照只要聊到軍隊就來了興致,他放下書本,一拍胸脯大大咧咧的說道:「二弟,不是大哥吹,我現在統領的御馬監四衛,絕對是天下第一強軍。不信待會帶你去看看。」

「呵呵,不用看。我相信大哥。不過我為大哥帶來了一位戰神,只要大哥擁有了他,大哥的軍隊就可以睥睨天下。」

「真的。竟然還有這樣的人物。」

「呵呵,待會兒小弟就讓大哥見識一下。」,說到這裡,朱厚煒轉頭對朱祐樘懇請道,「父皇,請您下旨,命令朝廷三品以上的文官武勛到京郊大營觀摩一次軍事演習。我保證這是一次全新的體驗……」

這天下午,父子三人從白天一直聊到深夜。第二天,內閣所有成員被召集起來,在乾清宮參加了一次特別的會議,與會的有太子和年幼的衛王,內容不得而知。

……

弘治十七年九月二十日,京郊大營。

北京城南的京郊大營演兵場上旌旗飛揚號鼓齊鳴,今日是皇帝校閱新軍之時,京營各部都有調來最精銳的甲兵,肅立於校場四周,按旗號調動進入場內演練破陣、包抄等戰陣。

大明皇帝的織金大旗在將台高高飄揚,朱祐樘高居正中的龍椅上,他左右坐了劉健和李東陽兩人,身後還坐著兵部尚書劉大夏和吏部尚書謝遷,更後面則是一群在京三品以上的文官和勛貴。

這是多年以來京營最盛大的一次校閱,看到下面軍陣森嚴,朱祐樘今日一身戎裝,倒也顯得氣勢不凡。此時劉大夏大聲發令,後面一桿黑旗一動,兩支營伍立刻應旗,各自調出數百的人馬在兩翼列陣,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右翼一隊身穿黑色鐵甲的步兵,他們的氣勢明顯勝過其他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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