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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伊比利亞羨東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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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必用這種眼神看著本王,因為我們中間就有這樣的人!」朱厚煒越說越氣,斥道,「曾子強,這次國子監監生反對科舉改革,是誰在背後煽動起來的,你心裡很清楚。本王要奉勸在座的學子,在國子監做學生就好好學習,不要搞政治投機,企圖謀取幸進在大明是行不通的。要做個襟懷坦蕩的人,不要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說到這裡,朱厚煒用手點點曾建,嘲諷道:」曾子強,你事前慷慨激昂攛掇別人去鬧事,事後卻把自己撇的乾乾淨淨,這就是你的中庸嗎?做事做人都沒有一點擔當,這不是男盜女娼是什麼?難道本王還說錯了!

你應該感謝本王是個守規矩的人,注重證據依法辦事,才讓你僥倖躲過了這次清算,難道你能次次逃脫?告訴你和背後指使你的人,你們可以堅持你們的理念,但是要正大光明的競爭。少搞一些陰謀詭計,把心思放到學術研究的正道上去。新學經得起歷史的考驗,願意接受任何學派的挑戰。人在做,天在看。你們好自為之吧!」

此言一出,曾強頓時臉色煞白,他頭上直冒虛汗,渾身在發顫。他和他的老師以為自己做的隱秘,沒料到一舉一動,都逃不過齊王的眼神。

朱厚煒說完不願意再搭理此人,首輔李東陽見氣氛不好,趕緊打圓場說道:「殿下,不如今天的講學就到這裡吧。」

朱厚煒點點頭,司禮太監李榮喊了一嗓子:「講學畢,齊王起駕!學子拜謝。」

眾學子紛紛起身,叩謝齊王授課,朱厚煒微笑著向眾人揮揮手,在祭酒蔡清,監丞李廷機和博士張岳、林希元、陳琛等人的陪同下,一起參觀了彝倫堂和敬一亭,又和國學和理科教員分別談了話,讓他們安心工作,勉勵眾人把國子監發揚光大,辦成一流的學府。一直到午後才結束了今天的活動。

第二天,《北京晚報》在頭版全文刊發了朱厚煒的講話,立刻引起了京城士林的振動,贊同的和反對的聲音形成了兩派,紛紛撰文表達自己的看法。

軍機處下屬的《北京晚報》編輯部收到大量的投稿,總編請示過齊王后,正反雙方挑選了幾篇比較典型的文章發表出來,這更加引起了轟動。慢慢的《北京晚報》成為了各個學派爭奪的輿論陣地。一時間洛陽紙貴。

幾天後某個黃昏,河南洛陽城郛的一座莊園裡,一位年過七十老人皺著眉頭看完了來自京城的書信後,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老人嘆息一聲,對前來送信的書生說道:「冠英,回去告訴你父親,齊王已經發出了警告,讓你們學社的人收斂一些吧。這位大王之所以沒有出手,是給老夫留著面子。罷罷罷,新學已經做大,李西涯也倒向了新學,其他士林大儒態度曖昧,不願意公開抵制。程朱理學恐怕無力回天了。算了,老夫老了!不打算再趟這趟渾水了。你們江南學社好自為之吧。」

說完,老人也不管這位年輕的書生,丟下他,獨自轉過身走進了後院,這位老人便是致仕還鄉的內閣大學士劉健。陸冠英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一時間百感交集。夕陽照在他的背上,瑟瑟寒風中,顯得那麼的淒涼。

……

正德四年春,公元1513年,伊比利亞半島上巴拉多利德地區也迎來了春季。歷史上,西班牙曾經占領過葡萄牙,葡萄牙是從西班牙獨立出去的。

西班牙和葡萄牙同處伊比利亞半島。公元861年,葡萄牙國王阿方索宣布葡萄牙脫離獨立,但西班牙卻不予承認,為此兩個國家經歷了三百多年的戰爭。直到公元1143年,西班牙才承認葡萄牙是一個獨立國家。

哥倫布發現美洲大陸後,1494年,西班牙和葡萄牙籤訂《托爾德西里亞斯條約》。條約規定,在西經41°到45°之間劃一條分界線,凡在分界線以東新發現的土地屬葡萄牙勢力範圍,而以西新發現的土地則屬西班牙勢力範圍。這一分界線由教皇亞歷山大六世作保,稱「教皇子午線」。

不過現在看起來,這份協議就是一個井底之蛙夢囈般的笑話。因為三年前,伊比利亞半島上的人們都知道了一個殘酷的現實,遙遠的東方有一個大明帝國,他比整個歐洲加起來還要強大,尤其是它的艦隊,強大的讓你無法想像。

帶回這個消息的人名叫胡安·克魯士,原本是葡萄牙的一個破落小貴族,為了他的財富夢,他參加了達·迦馬伯爵的遠洋探險,1506年被大明海軍俘虜,1511年獲得釋放,三年前,隨著葡萄牙的貿易船隊回到里斯本的家中。

回到葡萄牙後,他花了幾個月的時間,把他的經歷寫成了一本書。書名叫做《只能仰視的絲綢國度——大明帝國》,在書中,他用樸實無華的文字,描寫了自己在大明五年時間的所見所聞。

這本書很快就在葡萄牙引起了轟動,沒多久,整個伊比利亞半島都流傳著這位先生不同尋常的經歷,他從此名聲大噪,雖然是破落貴族,畢竟受過良好的教育,於是他被聘為科英布拉大學的教授,專門負責講授大明的經濟和文化,一來二去,他成了伊比利亞半島上著名的了解東方的學者。

克魯士先生年初的時候,受斐迪南二世的邀請,來到了西班牙。他已經在巴拉多利德住了很久了,不過現在的生活和以前為了生計要麼是四處奔走、要麼是冒險出海的處境比起來,他現在的日子真是愜意多了。最近這段時間,他時常在巴拉多利德和薩拉戈薩之間做著短途旅行,有時候也會去巴斯克地區逛一逛,考察一下西班牙各地的經濟與社會環境。

作為一個著名的葡萄牙學者,西班牙人並不禁止他在境內的活動,唯一的要求便是若國王需要找他諮詢的時候,克魯士必須儘快出現。西班牙人現在迫切希望收集到有關於大明帝國的信息。

西班牙的現任國王費迪南二世非常嫉妒菲利浦一世的好運氣,這十幾年來,葡萄牙人在東方亂沖亂闖,竟然打通絲綢之國的航線。他早就對葡萄牙人這條黃金航線起了覬覦之心,不過現在只能夠在心中想想而已。

主要原因是,兩國有條約的約束,再加上葡萄牙人現在軍力著實強盛,火炮犀利,不可小覷。西班牙的軍隊沒有必勝的把握之前,費迪南二世暫時還不敢撕破臉皮。不過為了利益,他只能夠另闢蹊徑,想辦法套出葡萄牙人航線的秘密。

克魯士教授就是個很好的目標,這次西班牙的薩拉曼卡大學花了大價錢,以學術交流的名義邀請克魯士教授前來講學,就是出自費迪南二世的手筆。只不過這位國王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克魯士教授實際上是一個間諜。他早已經秘密加入了大明國籍,在大明已經結婚生子,那裡的日子比歐洲好多了。

克魯士教授現在供職於大明軍機處下屬的情報司,屬於錦衣衛的編制,他的官職是百戶。他回到歐洲的目的收集歐洲的情報,當他的上級問他願不願意回歐洲工作時,他欣然接受了這份工作。

無它,首先這份工作報酬豐厚,而且容易升職,工作之餘,還可以假公濟私,通過與大明的貿易發財。這樣的好事,再說除了在海上航行,也沒有什麼風險。何樂而不為?

……

現在歐洲都是通過他的著作了解了大明。讀完他的書,歐洲人首先對明朝城市的最直觀印象,就是「大」。克魯士在他書中直言不諱的介紹說:「您可以展開你的想像,大明帝國比聽起來要大得多。」比如他所在的山東省,每個小鎮都像城市一樣「極壯麗」。登萊的郊區都是「幅員可跟里斯本相比。」

而比「大」更叫克魯士流連忘返的,是明朝城市「人口繁庶」的生活。登萊普通百姓的家居裝修,都到了「令人驚羨」的程度,家家都是清雅的家居布置,房屋十分清潔,家具非常精緻。

每到夜晚時,河邊更常有「文藝青年」吟詩奏樂。生活在登萊的克魯士有時候也常帶著樂器跑去河邊湊熱鬧,跟新認識的登萊青年們合奏一曲,場景其樂融融。

何止是克魯士見到的登萊如此,同樣是齊王封地的特林城,更在奴爾乾的城鎮裡,看到了明朝城市裡寬到「十五騎可以並行」的街道,還有綠樹成蔭的城市。

這些城市不但衛生清潔特別好,而且還有叫這位葡萄牙人連呼不可思議的「養濟院」,可以收留乞丐和殘障人士,還有「充足的大米供應」。市面上豬羊魚肉的價格都很便宜,花一點錢就可以吃到豐盛的宴席。如此國度,簡直是「全世界最富饒的國家」。

與熱鬧城市生活對應的,就是大明帝國的鄉村。克魯士當初剛剛踏上這片土地,最震撼的就是明朝的農村,到處是阡陌縱橫,撲面而來的綠油油農田。

而在同時期的歐洲,郊區還常見各種荒地野地,而在他造訪的山東地區,以克魯士的話說「耕地差不多全開墾出來」,而且糧食蔬菜水果都非常豐富。

克魯士更為明朝農村的強大技術折服:登萊當地的筒裝大水車,輕鬆就灌溉大片良田,連山頂上的農田也能灌溉到。簡直是「物產豐富而人口眾多。」

這樣的富庶水準,作為歐洲小貴族的克魯士心悅誠服的認輸:僅僅是一個山東,農業產量遠超過葡萄牙和西班牙總和,他在書中描這樣的鄉村「整個看來象一座大花園,並有無可形容的寧靜與安詳。」

克魯士書中自詡他在觀察明朝時,各個細節都不放過,就是為評估大明王朝的國家實力。於是稍不留神,這位令人尊敬的教授就被「大明製造」驚一下。

在登萊生活了三年的克魯士,平日閒來逛街時,就常被登萊店鋪里的手工業品驚到:中國的金銀銅鐵器皿,樣樣都別致耐用,比如各種箱子,都是顏色精美性能獨特。中國人的製造水平,簡直是「精湛技藝,巧奪天工。」

同樣把克魯士驚到的還有青島港的船舶,各種大小帆船,全都讓他大開眼界。他甚至在書中還誇張地做了一個比喻:大明能夠「用船在中國和馬六甲之間搭起一座橋樑」。

如果說這強大的造船業,還只縮影了民用船舶,那麼克魯士更記錄了明朝戰艦的風采:「他們為打造而製造大而堅實的船」。明朝的火炮水平也是「比我們的好得大多,威力驚人!」

但克魯士書中描述最震驚歐洲人的,還是明朝的城市建築。他在書中形容說,明朝城市的道路又寬又直,整個國家的道路四通八達,那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公路」。

更震撼的卻是明朝的橋,那些在中國人眼裡不稀奇的石橋拱橋,在當時的西方人看來,就是不可思議的工程。比如登茱城裡那些鋪著長石板的巨型橋樑,叫克魯士驚呼「靠人力似乎難以架在橋上。

驚呼完後,更是服了氣:「他們(明朝人)可以造出世界上最好的建築來。」克魯士書中描述,明朝人很聰明,「在任何事情上只用巧勁,不用蠻力。」而且非常勤快:「這個國家中懶人受憎惡,被人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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