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避鋒芒另尋它路(1/2)
齊王朱厚煒在京城的府邸就在北京城後是鼎鼎有名的東城區王府井。此街始建於元代至元四年(公元1267年),歷有「十王府街」「王府大街」之稱。據考證,得名「王府井」,淵於明中葉以來這條街上的一口水井。
明成祖時,在這一帶建造了十個王府,便改稱十王府或者十王府街。齊王府就是其中一座,遠遠看去,那一片片飛檐翹拔的曲面大屋頂,蓋著華貴的琉璃瓦,日頭底下反射出耀眼光芒。
重新修葺裝飾後的正門兩根粗大的平柱之間,寬大的門樑上懸了一塊六尺長的伽楠香大匾,書有斗大的「齊王府」三個石青底子的金字。門前踏道兩側,各蹲了一隻神采飛揚的漢白玉大石獅。
府前廣場甚為寬闊,踏道兩側藻井廊檐之下,挨著角柱石,是兩排鏨工考究的米青石系馬樁,正對著大門約十丈開外,並排兒豎了四根高聳入雲的沉香旗杆,飄揚的黃綾滾邊三角彩旗上,「齊王」兩個字赫然醒目。
其實朱厚煒不太喜歡這種高牆大院、重門深禁的日子,說實話,這些日子來,他一直在懷念登萊的家,在那裡,他可以像老百姓一樣自由自在的在大街上閒逛,而在這京城裡肯定不行。
日近薄暮時分,朱厚煒帶著一身的疲憊,坐著他那輛特製的馬車匆匆趕回家裡,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他的妻子徐芊芊生日,所以他早早的就趕回了家。
進得府門,剛走下馬車,貼身太監李蓮英便上前施禮迎接。
朱厚煒問他:「小李子,王妃呢?」
「王妃在後花園,啟稟殿下,皇上、皇后、皇太后、永安公主都來了。」李蓮英趕緊回答。
「什麼?皇上、太后他們都來了?」朱厚煒追問。
「是。」李蓮英答。
「嗯,我知道了。」說罷就朝後面走去。
齊王府是十王府中規模最大的一座,據說這是當年燕王朱棣的舊府邸,它的後花園緊挨著金水河,水之上下左右,高者為台,深者為室,虛者為亭,曲者為廊,橫者為渡,豎者為石,疏密相間,錯落有致。
斯時天色薄暮,堤岸高槐垂柳盡掛餘暉,而水中蘆荻漸白,蒹葭蒼蒼,一片醇厚秋色,讓人心曠神怡。住進這座王府這麼久,朱厚煒還是真正注意到後花園的格局,沒想到竟有如此大的規模。
此番一走進院子,面對暮靄中的這一片參差樓閣,以及點綴在小橋流水周圍的嘉樹繁花,想想自己在登萊的王府還不如這花園的一個角落大,心裡頭當是別有一番滋味。
主僕幾人剛繞過一叢翠竹,踏上生滿苔蘚的磚徑,準備走進花園的主體建築秋月閣時,忽聽得河邊的一座涼亭里,傳來悠悠忽忽古箏聲,接著有人唱曲,朱厚煒當即佇步靜聽,聽了之後,又忍不住想笑,沒想到是有人在唱他剽竊的《滄海一聲笑》:
「滄海笑,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記今朝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知多少
清風笑,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蒼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
聽到正德皇帝那熟悉的破鑼嗓子高聲嚎叫,倒很有幾分豪邁的氣概。朱厚煒莞爾一笑,暗自吐槽:這位大哥始終保持著一顆童心,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永遠都是那樣任性。
「走,我們過去。」
朱厚煒招呼一聲,率先沿著小徑朝亭子走去。人還未到,就聽朱厚照扯著特有大嗓門朗聲笑道:「呵呵,二弟怎麼才回來呀?快過來,快過來!大伙兒都等你好久了。」
「見過皇上,見過太后,見過皇后……」朱厚煒趕緊一一見禮,好一通忙活。
皇太后張氏坐在亭子間的上首,難得的開了句玩笑:「煒兒辛苦了,這麼晚才回到家,皇上也不知道心疼人,哪有這樣使喚弟弟的?你看,齊王妃這個小壽星等急了,再不回來,她都要去尋夫了。」
「母后,哪有,妾身才沒有那麼不堪。」徐芊芊嬌嗔道。
朱厚煒笑盈盈的看向新婚不久的妻子,只見她今日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神采奕奕,雖然已經嫁做人婦,卻依然那麼清純。柔和的鼻翼,溫潤的香腮,兩彎淡淡蛾眉,一張櫻桃小嘴,縱是此刻有些拘謹,也別有銷魂之態。朱厚煒一時間看得有些痴呆了。
這時候,永安公主朱秀英竄了出來,她插在兩個人中間,小手搖著朱厚煒的胳膊撒嬌:「哎呀呀!早聽說二哥提前幾天為嫂子準備了好吃的,二哥家的飯食最好吃了。小妹我都饞了!這不,把全家人都拉來了,為嫂子慶生。二哥呀!你們夫妻倆現在別你儂我儂了,快快開席吧!小妹我都餓壞啦。」
眾人大笑,只有皇后夏氏勉強笑了笑,臉上露出羨慕和苦澀的表情。朱厚煒用手指刮一刮永安漂亮的小鼻子,調侃道:「啊!怪不得今天人來的這麼齊。原來是你這個耳報神通風報信,不過二哥很高興,全家人有機會能夠聚在一起,這全都是永安妹子的功勞啊,你這個公主當得很稱職。」
「還是二哥最疼我!二哥最好了。」永安調皮的吐吐小舌頭。
皇帝朱厚照不滿的說道:「前段時間還說大哥最好了,永安,你就是個小騙子。」
「哎呀呀!大哥也是最好的。小妹最幸福,有兩個世上最疼最疼我的哥哥。」
永安趕緊補救,討好地說道。那古靈精怪的樣子,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朱厚煒豪氣的一揮手,吩咐說:「小李子,讓人趕快準備宴席,別把我家妹妹餓壞了,要不然我這當二哥的就不是最好的了,那罪過可大了!」
李蓮英趕緊回答:「殿下,秋月閣里早就備好了筵席,請皇上、太后移駕吧!」
「呵呵,哀家一直聽永安說,煒兒家的飯食不錯,成天聽她吹噓。今天哀家也開開眼界,走,咱們都去見識一番。」皇太后今天格外熱情,她笑眯眯的站起來說道。
朱厚照咧嘴一笑:「呵呵,母后啊!你今天可要好好品嘗一下。小時候朕倒是隔三差五去二弟那間小院子裡蹭吃蹭喝,他親手做的菜,那才叫有滋有味。聽說今天這些廚師,都是二弟親手培訓出來的,手藝很正宗啊。」
「那敢情好,快去,快去!哀家都有些等不及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朝花園正中的秋月閣宴會大廳走去。王府的這個大型餐廳經過特殊的改造,齊王府的宴會不同於這個時代的筵席,有些復古,又有些現代,採用的是分餐制。餐廳進門的一角緊挨著廚房,數張餐桌拼成一個弧形,形狀活像現代的燒烤餐廳。
用餐的形式有點像後世的自助餐,屬於分餐制。桌上面堆滿了廚師的作品,有太監專門傳送。其中一個桌子上多是些眾人沒見過的新菜,都是這些年從海外傳來的新鮮蔬菜,比如西紅柿、木耳菜、萵筍、洋白菜等等,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
更加吸人眼球的是,廚房就在玻璃牆後面,隔著玻璃可以看到十幾個廚師正在裡面忙碌,整個做菜的過程一覽無餘。看到廚師們那種熟練的動作,以及精湛的刀工,簡直像在欣賞一門藝術。
全家人按照尊卑次序,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皇帝和太后以及皇后坐在最中間的上首,朱厚煒、徐芊芊和永安公主相對而坐,這讓永安公主很不滿意,乾脆擠到二哥的左手那桌坐下,朱厚煒寵溺的摸摸她的小腦袋,並不在意。
朱厚煒說道:「皇上,母后,今天難得一家人團聚,這是個喜事。平時我這裡不太講究禮節,今天大家隨意,不要拘於禮節,自己覺得那盤菜好、哪位廚師好,哪盤菜就讓廚師送到跟前,就不要講什麼規矩了,一切為了吃好喝好。「
「行,客隨主便,大伙兒就聽你的。」皇太后今天很好說話。
正德皇帝也笑眯眯的點點頭表示贊同。朱厚煒轉身吩咐跟過來的廚師長:」呵呵,老張,今天就讓各位師傅大顯身手吧。南城根的步行街馬上就要開業了,我們將在北京城開拓新的事業。今天機會難得,就請諸位一顯身手,提前表演一下才藝吧。「
「是,殿下。」廚師長老張躬身領命。
這種別具一格的用餐形式,讓皇帝、皇太后等一眾皇家貴戚感覺耳目一新。這頓酒宴進行的非常成功,眾皇親品嘗了許多聞所未聞的菜餚,除了難得一見的異域蔬菜外,更多的是利用冷藏快船運到北京城的各式海鮮,以及為了烹飪海鮮而添加的各種香料。
廚師們為了讓這群皇室成員滿意,也使出了全部的本事,色香味上精益求精,尤其是菜餚種類繁多,且每一道菜都是精品,可以說是超水平發揮。
這頓飯足足吃了一個多時辰,廚師們從下午二點就開始準備,六點正式動手、開宴,直到晚上八點才把飯吃完,而整頓宴席前後上了一百多道菜。
席間,冷盤、熱盤交叉著上,讓席上人從不感覺到桌面冷淡,唯覺得川流不息的新菜端上,令人目不暇給,美不勝收,食不厭精。最後,平均每個人吃了大約十餘道菜,把飯菜都吃到了嗓子眼。
飯後,永安公主摸著小肚皮說:「二哥呀!你這裡的飯食真是太好吃了。可小妹以後想吃了怎麼辦?齊王妃又不能天天過生日,難道天天往你這裡跑?」
「小妹喜歡,天天來也無妨。」朱厚煒答道,「呵呵,其實以後北京城隨時可以吃到這些菜,二哥現在正在主持舊城改造。南城根連著碼頭那邊會建一條小吃一條街,到時候,小妹想吃什麼,那裡的酒樓里都可以找到。」
「可是小妹不容易出宮啊!」永安嘆道。
齊王妃這時插話道:「永安妹妹,你天天來嫂子這裡,嫂子也不熟悉京城,不如你和我做個伴。」
「真的可以嗎,母后?」永安公主眼巴巴的看向皇太后。
「你嫂子不嫌你煩,你就天天來唄。」皇太后今天特別好說話,實在有些奇怪。只聽她問:「煒兒,你的軍機處就是忙這些嗎?舊城改造,那豈不是要花很多錢?」
「回母后,孩兒最近忙的不僅僅是這些。舊城改造只是一部分,還要打算將北京和天津連成一片,中間搞幾個工業開發區,把這一塊區域建設的跟登萊一樣,這可是一個大工程,花的錢肯定不少。不過這很值得。」
正德皇帝接過話頭,話中有話地說道:「二弟,要是大明都能和登萊一樣富庶,這天下的麻煩事就少了很多啊,這段時間,你一定要集中精力,全力以赴完成這些個項目,不要分心啊!嗯,最近南方不太平,朕打算開春後去南方看看,當年英國公張輔四次平南的成果,就這樣白白扔給那些白眼狼,朕實在心裡不舒服。」
「大哥,平南作戰是大事,可不能輕舉妄動,前期的偵查工作一定要做好。還有,開春去南方並不太合適,南方到那時剛剛進入雨季,道路泥濘並不適合作戰。最好的時候還是雨季過後,嗯,軍機處參謀部會做詳細的計劃出來,偵查工作和情報收集會走在前面,這一點皇上可以放心交給那些參謀。」
「那行!你安排好。朕相信你的能力!」朱厚照興奮的搓搓手,狡黠的笑了笑,「呵呵,不過,朕還是打算春天出發,視察一下南京,祭拜一下祖陵。朕走之後,這京城裡的事就交給你了,有你在,朕很放心!出不了什麼么蛾子。」
「大哥,你可真會當甩手掌柜,哪有你這樣當皇帝的!」
「呵呵,誰叫朕有個能幹的弟弟呢?其他的皇帝哪有這個福氣。」
正德皇帝聳聳肩,笑得一臉的得色,朱厚煒無語。這位大哥隨時隨地想著的還是去玩,也真是沒辦法,不過按照現在的官僚體制,也無所謂。只能是由著他的性子。
朱厚煒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打算好好的把北方經營起來,管理國家他其實是個外行,但是辦企業他行啊!朝廷的事他不想插手太多,維持目前穩定就行了,反正目前的官僚體系也很完善,沒必要激化矛盾,大家目前都得過且過吧,誰也別找誰的麻煩。再說,他自己不想站在文官的對立面,免得遭人暗算。
政治鬥爭他不擅長,這是他的弱點。他知道自己不是個政治家,乾脆自己另起爐灶。因此他打算韜光養晦,揚長避短,利用正德年間難得的和平穩定時機,在北方這片大地上,完善這個國家的工業基礎,打造一系列工業基地,培養一批產業工人出來,等工業達到一定的規模,那些文官不變也得變。否則將會被歷史淘汰。
根據他所知的歷史經驗,工業發展起來後,對整個社會的刺激是全方位的。同樣也可以改變這個世界,改變這些讀書人陳舊的觀念。即使政治改革不成功,他也為大明留下了完善的工業基礎。也算是對得起他的穿越了。
……
紛紛的喧擾終于歸於平靜,送走了正德皇帝和皇太后一行人,這時已是戌末時分,院子裡星月朦朧,影影綽綽的樹叢中,偶爾飛過三兩隻螢火蟲,高高低低明明滅滅,更增添了仲秋夜裡的靜寂。
今晚喝了不少酒的朱厚煒有些微醺,想到院子裡小花園走走,但一走進內院,雙腿竟鬼使神差地上得樓去。樓道上宮燈璀璨,朱厚煒反剪著手剛走到臥室的房門前,忽見徐芊芊像一隻燕子突然從屋子裡「飛」出來,一把摟住朱厚煒的脖子,撒嬌地說:
「夫君,你這一送客,送了差不多大半個時辰。妾身等得好苦。」
雖然已是仲秋,但天氣依然很熱,這裡是內院,又不見什麼外人,徐芊芊只穿了一件無袖的束腰長裙,兩隻裸露的玉臂,溫潤如玉,嫩白如脂,挽在朱厚煒的脖子上,對他產生了難以抗拒的作用,加之徐芊芊嘴中呼出的芬芳的氣息,更使得他身子酥軟,至少在那一刻,他那幾分微醺的酒意頃刻間煙消雲散。
他順勢把徐芊芊抱了起來,一步跨進了起居間。徐芊芊看他要把自己抱進寢房,臉有些發紅。連忙言道:「夫君,放下我。」
朱厚煒倒也不強拗,就地把徐芊芊放下了。夫妻倆住的這套臥室房子,進門是起居間,往裡是寢房,往左是妝房,往右是琴房,徐芊芊拉著朱厚煒,抿嘴一笑,輕輕盈盈地走進了琴房。
房子裡支了一張琴,靠窗的小八仙桌上,已沏好了一壺茶,放了幾樣茶點。
「幹啥?」朱厚煒問。
「你要幹啥?」徐芊芊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反問。
「當然是……上床……」朱厚煒故意拉長了腔調調侃道。
「呸,不害臊。今天是妾身生日,本來想和你兩個人好好過過的,沒想到全家都來了,都怪你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妹耳尖嘴快。」徐芊芊小嘴一噘,嗔道:「哼,就知道上床,一天到晚想著那事。你看看,如此明月良宵,豈能不做些有情趣的事兒。」
「哦,什麼事兒比上床更有情趣?」朱厚煒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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