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正德坑弟誅劉瑾(1/2)
正德皇帝一旦下了決心,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哪怕現在朱厚煒哭的像個月子裡的娃,那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不可更改。你看朱厚照笑得那個得意,笑得那個開心。
朱厚煒嚎啕大哭可不是裝的,他是真怕呀!沒錯,他是穿越者,可他不是神啊!想想吧,從正德皇帝開始,一直到後面,有哪個皇帝是傻子,可包括正德皇帝在內後面那些皇帝,有的不是被噴成了狗,有的乾脆就莫名其妙掛掉了,最慘的崇禎直接掛樹上了!
憑良心講,這些個皇帝就真的那麼不堪,其實這些人那個都是人精。比如萬曆,比如崇禎皇帝的哥哥天啟,有哪一個是傻子?尤其是木匠哥哥天啟皇帝,天天躲在木工房,二十來歲就莫名其妙的掛掉了,更不用說吃紅丸的泰昌帝,一吃還是吃兩次,登基一個月沒有,莫名其妙就掛了。
這些個皇帝智商難道會比朱厚煒低?不見得吧。憑良心講,朱厚煒就認為正德皇帝比自己強多了。再說了,一個人再強又能怎樣?再見多識廣又能打幾根釘?
朱厚煒他是真心怕呀!一句話,文官們的手黑著呢!各種手段讓你防不勝防。「總有賊人想害朕」這可不是句笑話,而是真的!鬼蜮伎倆,人家就擅長這個。
每天生活在如履薄冰的環境下,正常人都會被逼瘋的,更何況朱厚煒是來自後世喜歡享受的人。他是真不想接受這份差事!可現在木已成舟,無法回頭了。正德皇帝死活不改變主意,這傢伙肯定算計很久了,絕非心血來潮。
他只一句話,就把朱厚煒所有的說辭給堵住了:「二弟呀!你是朕親兄弟不?大哥在宮裡面煎熬,每日度日如年。你就忍心獨自在外面逍遙快活,有沒有良心啊?這大明是朱家的,你也是朱家的子孫。朕意已決,不得再議!」
說罷,朱厚照手一背,仰天大笑三聲,便打算開溜。
「大哥,你先別走。臣弟還有話說。」朱厚煒趕緊叫住他。
朱厚照聞言停下了腳步,笑嘻嘻的問道:「二弟,只要你答應出任這個總理大臣。咱們什麼都好說。」
「行,我答應你。」朱厚煒咬咬牙應承了下來,接著說,「大哥!臣弟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打算的。你想用軍機處取代內閣和內廷部分職能,暫時不可能。這需要時間,如果動作大了,會引來反噬。我估計您的這份詔書馬上會引來文官的反彈。臣弟請大哥儘可能不要殺人,現在海外很多領地還缺人呢。再說這些人是殺不怕的,相信我,臣弟有辦法對付他們。」
正德皇帝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說:「朕可以答應你,如何應對你自己拿主意。不過你要儘快接手朝政,朕實在被這些文人搞怕了。說說看你打算怎麼做?你說的對,劉瑾成不了大事,這小子太貪了。要不要現在就把他拿下?」
朱厚煒趕緊擺擺手,阻止道:「別!大哥,劉瑾暫時還要用。而且要大用,臣弟有個計劃,現在正好缺資金,把他養肥一點。我打算分兩步走……」
乾清宮的御書房裡,朱厚煒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朱厚照聽了以後,不時發出幾聲輕笑,兄弟倆越聊興致越濃,聲音越說越小,漸漸的幾不可聞。
……
正德二年九月十五日,七天前包茅獻土儀式都過去一周的時間了,北京城裡面許多店鋪外面依然還掛著喜氣洋洋的紅燈籠,大街小巷的市井小民依舊議論著難得一見的盛事,老百姓對當時氣勢恢宏的場面,至今還津津樂道。
老百姓關心的是茶米油鹽醬醋茶,國家的盛典只不過是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文官們卻不同,他們惦記的是朱厚照那道聖旨。從內閣到六部各衙門官員,無論品秩高低,議論得最多的就是軍機處這個新鮮出爐的衙門。
三天前,軍機處總理衙門在新落成的豹房附近一個三進的四合院裡悄無聲息的成立了,很低調。在外人看來軍機處只是個過渡時期的臨時機構,這裡沒有專門的官銜等級,所有軍機大臣都是在原本職位的基礎上,額外的參與到軍機處的機構之中。
至於齊王為什麼會把軍機處設在豹房附近,很好理解,這是為了方便皇帝能夠隨時隨地的召見大臣們商議軍情。所有官員對齊王這個新鮮出爐的總理大臣未來將在朝堂上扮演的角色,既期待又好奇。反應再遲鈍的人,現在也明白了這是皇上攬權的陽謀。
不過朝堂上的袞袞諸公很快就無暇顧及這個所謂的軍機處總理衙門了,劉瑾這幫人才是他們目前真正的敵人。
劉瑾得志後,便找一系列理由報復相關官員。找官員碴兒,還派校尉四處偵查,且不許說情。對於」八虎」弄權,百官們深惡痛絕,這一年多來,劉瑾讓他們吃盡了苦頭,氣焰也越來越囂張。
早就立了秋,但這天氣有些反常,比酷暑時更加的悶熱,再加上又久日不雨,北京城裡頭,往常大街小巷竄著的都是灼人肌膚的熱風,偏今兒一絲風沒有,平時喧鬧的棋盤街上都少了不少行人。
幾頂小轎不約而同的朝午門趕去,看那些轎夫腳步匆匆,熟悉朝廷作息的老北京都知道,今個逢十五,這些官爺都是趕著去內閣參加每月的會揖。四人抬的小轎坐的都是給事中,此刻頂著日頭,轎子裡燠熱如同蒸籠。
來到午門內的六科廊,個個都汗流浹背,一身繡著鷺鷥的六品夏布官服,前胸後背都浸出了汗漬。各自進了值房後,揩臉的揩臉,搖扇的搖扇,暑氣還沒有除盡,接了李東陽的指令,又都一窩蜂來到內閣二樓的朝房。
給事中不但掌握了參政議政的諫議權,還增加了監察彈劾權,朝廷文武百官無不受其監督。論官秩,六科給事中雖只有六品,但就是那些爵位至重的三公九卿、部院大臣,與之見面也得行拱手之禮,可以說官不大,卻不是誰敢輕易得罪得起的主。
不過最近這些給事中的日子不好過。年初時,司禮監掌印太監李榮傳旨:六科給事中俱令守科,辰入酉出,坐滿六個時辰,由錦衣衛值宿,指揮不時查崗,違者記名上報。奉差京城辦事而不必速出者,亦不例外。
這可要了老命了。所有在京的都給事中、左右給事中、給事中,都要早出晚歸,在午門外各科職房守上一天,而不是像以前那樣輪流守科。更過分的是,如果在京城內有差事,請在酉時出科以後,而不能利用辰酉之間的時間。
半年多來,這幫給事中日子過得是戰戰兢兢,無它,因為有錦衣衛值宿者不停找他們的麻煩。今日會揖倒是個躲避這幫傢伙刁難的好機會,因此一個個來的很積極,也比規定的時間來得早。
一幫給事中們在內閣二樓的朝房中坐定,才發現整個文淵閣冷冷清清,幾位大佬都不在。找堂官一打聽,這才知道李東陽、焦芳、王鏊、楊一清四位輔臣都不在閣,皇帝臨時召他們有事商議,讓他們在這裡等候。
大佬們不在,大家少了拘束。頓時這幫給事中就不那麼嚴肅斯文了,三五成群圍坐在一起,嘻嘻哈哈開起了玩笑。
搖著一把摺扇,心寬體胖的禮部給事中劉銘,坐在椅子上蹺起了二郎腿,向坐在對面的工科給事中趙湘打了一個手勢,說道:「老趙,跟你打聽個事。你在南城根兒的老房子賣了沒有?」
趙湘也是個大胖子,進來這麼久依然滿頭是汗。這會兒從袖口掏出手袱兒一邊揩一邊應道:「還沒呢,那破地方,賣出去也值不了幾個錢,租也租不起價,暫時借給家裡幾個親戚在住。怎麼?你對這房子有興趣?」
劉銘立刻把扇子一收,眼珠一轉笑道:「還真是湊巧,我有個表弟是做小買賣的,從老家來,想在京城找個住處。這不,聽說你有套房子要出手,這不就和你打聽一下。怎麼樣?要不就賣給我算了。」
「此話當真?」趙湘不動聲色地問。
「君子一言。」劉銘眨巴著一雙鼓眼睛,狡猾地說,「你就開個價吧,如果合適,趁著今天方便,咱們就把這事辦了。」
「沒問題!憑咱倆的關係。五百銀元,不二價。」趙湘把一個巴掌張開,在對方的眼前晃了晃。
「五百銀元,趙湘,你怎麼不去搶?」本來心中還暗自竊喜的劉銘怒目圓睜斥道。
「嘿嘿!不賣拉倒。」趙湘調侃道,「國安兄,我這便宜可不好占啊。你以為就你消息靈通,南城根兒雖然是京城裡最寒酸的地方,往日裡確實不值這個價。可如今齊王打算開發那裡,那裡的房子早就成了香饃饃了。五百銀元,這是看在你我同僚的份上才開的一個友情價。如果是別人,沒有六百銀元,免開尊口。」
其他人看著他倆說話,聽完後都哈哈大笑,一個個用戲謔的目光看著劉銘。便宜沒占到,還被人說破了心思,劉銘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實在有些掛不住。他沒想到消息傳播的這麼快,這麼隱秘的消息,他原以為只有自己才知道,沒想到在座的都收到了消息,這實在有些丟人。
正在尷尬的時候,吏部給事中周維趕緊出來打了個圓場:「呵呵,國安兄只是開個玩笑,大家都是同僚,伯約兄別往心裡去。說起這位齊王實在是讓人看不透啊!軍機處說是負責協助皇帝處理緊急軍務和政務的臨時機構,怎麼聽上去像是又一個內閣,不過至今沒啥動靜,這鬧的又是哪一出?「
一個年輕的給事中問:「周大人,您是老前輩了,消息靈通,有哪些人在軍機處掛了職,閒來無事,要不然說出來讓大夥聽聽。大家也可以琢磨琢磨,只要看看進去的是哪些人,怎麼樣也可以猜出這軍機處的重要性。」
趙湘也附和道:「言之有理。軍機處到底起什麼作用,大伙兒一時也摸不清底,延長兄是老前輩了。有很多同年在翰林院,應該知道一些消息。說出來分享一下,大家也可以分析分析。」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周維倒也不矯情,痛快的說道:「行,既然大家都有興趣,咱也不藏著掖著,反正這也不算啥機密。據我所知,除了齊王以外,西涯先生榜上有名,還有楊廷和、靳貴、蔣冕這三位,另外還有成國公朱輔,英國公張懋,除此之外,軍機處設了兩個部門一個是參謀部、還有一個政務處,大部分是從登萊調來的官員。哦,還有一個人,魏國公的孫子徐鵬舉,據說擔任齊王的秘書,我知道的大概就是這些了。「
大家陷入了沉默,一個個琢磨這其中的奧妙。見大家不吱聲,周維又亮出了一個底牌:「我再給大伙兒透露一個秘密,據說,所有的軍機處大臣,都會在職銜上加一個預機務的稱號。」
「什麼?這可是真的?」
眾人一片驚呼,不可思議的盯著周維看,只見他鄭重的點點頭,眾皆譁然。預機務可是閣臣專有的頭銜,有了預機務的頭銜,就是內閣輔臣,即使你是大學士,沒有這個頭銜,那只不過是普通官員。這有點像後世中央常委,可以參與國家的政策制定和決策。
這些人開始議論起來,楊廷和、靳貴、蔣冕這些人有了這個頭銜倒無所謂,不過就是內閣增加了人數而已。可成國公朱輔和英國公張懋也有了這個頭銜,這意義可不簡單了,這說明軍機處打開了武勛進入內閣之門,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朝房裡一時間靜默下來。這一幫給事中,就周維年紀大一點,有四十多歲,餘下的皆三十出頭,平常在一起合署辦公,相互之間算是知根知底,對待勛貴的態度不用問,大家的立場肯定一樣,那就是勛貴們享受富貴可以,但千萬不能插手朝政。
趙湘問:「延長兄,李首輔、焦次輔他們幾位內閣輔臣如何說?難道他們眼看著木已成舟?」
周維搖搖頭,說道:「我暫時也不知。你們看,今天的會揖四位閣臣都去了豹房,現在還沒有回。多半和此事有關係。」
「這有違祖制!」劉銘忽然冒出一句,咬牙切齒地說道,「預機務,這是閣臣才有的職銜,王爺、勛貴啥時候也可以被授予這種權利,允許參政議政了。我們絕不能答應……」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表達著自己的不滿。正在這時,忽聽得走廊里響起重重的腳步聲,頃刻間只見書辦楊亭走進朝房來報告:
「首輔先到了。」
李東陽一進門,大家都注意到他有些憔悴。眾言官相互看了一眼,先已肅衣起立,一起向他行了官禮。李東陽很隨和,揮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也揀正中空著的主人位子坐了。
李東陽平素不拘禮儀,待人也不苛刻。這些門生都很跟他比較親近。但今日他們也看出座主心情不甚好,眼角密如蛛網的魚尾紋越發的深刻,連眉頭也皺到了一起,顯得心事重重。
一俟坐定,李東陽朝門生們掃了一眼,勉強笑了笑,道:「嗯,方才在走廊聽得裡頭嘰嘰喳喳甚是熱鬧,如何我一來,就變得鴉雀無聲了?」
首輔一來,尊卑定位。周維掛銜的吏科都給事中乃六科給事中之首,因此輪到他來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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