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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決疣潰癰風波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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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馮大榜捧著一個盒子回到了射擊場,朱厚照走過去打開盒子,露出了一隻嶄新的步槍和幾盒配套的彈藥。

這種槍是這幾年裝備部多位技術人員合作的結晶,開始時被命名為」馮氏快槍」的這種步槍最初設計就來自馮大榜,馮大榜今年才二十三歲,萊蕪鋼鐵廠總工馮山的小兒子,鋼鐵廠工人師傅的後代之一。他們這一代人從小就在廠子裡的子弟小學讀書,耳濡目染一下,基本上都選擇了機械加工、金屬加工等專業,經過多年系統的學習,現在逐漸在各崗位暫露頭角。

去年底,馮大榜設計的樣槍送到了裝備部,經過測試後,引起了軍隊的興趣。原先設計上的一些瑕疵,在裝備部武器研究所的工程師們改進下,得到了很好的解決。改進設計後的新槍被命名為正德六年式步槍。該槍首先被大明海軍陸戰隊選中,海軍裝備部採用其槍機機構,並在此基礎上增加了海軍輕武器設計院所設計的膛線系統,最終定型的步槍,被命名為」正德一式」或者」一六」式制式步槍。

「一六」步槍全槍長一米三七,槍管長零點八四米,全槍質量八點五斤,又被人戲稱為」八斤半」。這款步槍還有一款短管型卡賓槍,專門提供給海軍陸戰隊使用,海軍型的稍輕,被戲稱作「七斤半」,該槍採用起落式槍機機構,機匣下方設有一個槓桿,向下扳動槓桿可使槍機下降並打開彈膛、裝填槍彈。

海軍型的步槍機匣右側設有一個待擊指示器,可顯示武器是否處於待擊狀態。除此之外,槍上沒有設置任何形式的保險。其採用片狀準星、梯形表尺,表尺射程較長,達一千兩百八十米,但實際上該槍並不具備遠距離射擊能力。

陸軍型和海軍型步槍採用的是縮口彈殼的7.9mm槍彈。該彈彈殼由黃銅卷片及塗漆的鐵質彈底組成,紙被甲鉛彈頭口徑為7.6mm,彈頭質量50.5g,彈頭初速為411m/s,射速約12發/分。

」一六」式步槍後坐力有些大,加之槍托比較直,一些沒有經驗的新兵在操作該槍時如果握持槍托的姿勢不正確,會因後坐力過大而使大拇指向後猛撞到鼻子上,導致流鼻血。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馮大榜特意在該槍機匣尾端設計了一個拇指放置位置。

「一六」式步槍配用的刺刀種類較多。普通士兵配發的是一種三棱型刺刀,刀刃長546mm;軍官配發的則是劍形刺刀,其採用波浪形長劍刀片,刀刃長578mm,該刺刀實際上是為弘治十五式步槍設計的刺刀的變型產品。

此外,提供給炮兵使用的卡賓槍上也配備了式樣獨特的刺刀,主要是多老維修工具的功能,有點像後世的瑞士軍刀。大明皇家海軍水兵因為作戰環境不同,則配發了特殊的短劍式刺刀。

正德皇帝手中這支步槍是海軍陸戰隊專用的卡賓槍,做工非常考究,旁邊的朱厚煒注意到烏黑髮亮的槍管和機匣上隱隱還閃著藍光,這說明大明的金屬加工已經得到了飛躍式的發展,竟然都有了烤藍防腐技術,這是後世直到十九世紀末才有的技術,雖然朱厚煒有資料提供給他們學習,即使這樣,他也沒想到這些金屬工藝竟然被這些工匠的後代實現了。

正德拿著槍後愛不釋手,尤其是桃木的槍托和護木,讓這支槍顯得很有檔次。他仔細的聽完馮大榜的講解後,拉動槍栓就準備要親自試射,朱厚煒實在拗不過他,同時也是出於對自己轄區軍工廠的產品質量有信心,也就聽之任之了。

正德皇帝測試」一六」式步槍時使用的槍彈為新建京城寶山軍工廠生產的銅殼定裝槍彈,彈頭採用標準的口徑7.92mm,彈頭質量21.1g,一次可以裝彈五發。朱厚照很快就打完了第一組彈藥,在一百米距離上五發一組槍彈的散布圓直徑大約為30mm,可以看出,百米的距離內這款槍的精度非常好,百米射擊準確性不亞於過去的弘治十五式後裝單發步槍。

這可是件了不得的事,」一六「式步槍口徑只有7.92mm。而弘治十五式口徑達到了12.7mm,彈頭大,發射火藥量甚至達到了9克,而且弘治十五式的槍身也重的多,差不多有十二斤,足足重了四斤半,」一六「式槍身輕了這麼多,就意味著單兵可以攜帶更多的彈藥,也減輕了行軍時候的負擔。

不過「一六」式的缺點也很明顯,最主要體現在遠距離射擊上精度就會明顯的降低,沒法和弘治十五式相提並論,三百米內,兩種槍射擊的精度基本上沒差別,但是超過三百米後,「一六」式命中的概率就急速下降,精度就會變得慘不忍睹。

另外,由於「一六」式步槍自身比較輕,導致了射擊時後坐力較大,甚至不亞於12.7mm口徑的弘治十五式。唯一不同的是,「一六」式裝彈後可以連續發射五次,在這個時代,那就可以稱作獨一無二的快槍。而且瞄具的瞄準效果在同時代的步槍中算是相當好的了,設計的相當合理。這種槍的扣機乾脆、利落,扳機力為三十二牛左右。

而弘治十五式步槍純粹是仿製品,它模仿的是後世夏普斯步槍,鷹醬設計的這種槍最開始是專門用來狩獵打野牛的,12.7口徑的彈藥殺傷力大,射程遠,最高記錄是九百米外一槍就撂倒了一隻北美野牛,都趕上後世的狙擊步槍了,比這個時代歐洲人的火炮射程還要遠,但最大的缺點就是笨重,尤其是南方士兵背著這種槍簡直是負擔。「一六」式步槍的出現,可以說是成根本上解決了這些問題。

正德皇帝試射完畢後,走過來問道:「馮愛卿,這款槍兩三百米距離效果著實不錯,槍也很輕便,適合背著它翻山越嶺。可遠距離命中率就太差了,跟過去的弘治十五式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啊!你們這樣做是何道理?」

馮大榜躬身說道:「啟稟皇上,裝備不做過研究,真正兩軍交戰時,實際交戰距離都在兩三百米之內,人的視力是有限的,除非很有天賦的人,太遠的距離上,普通的士兵根本打不中目標。因此,這款槍除了強調輕便易攜帶,也是考慮到了實際交戰距離。作戰的時候,每隻小隊可以準備一些弘治十五式,讓槍法好、身體強壯的人擔任狙擊手。這樣就不會影響到整體戰鬥力,反而因為攜帶的彈藥多,可以堅持更長的時間。」

「你們考慮的很周到,」朱厚煒顛了顛手中的步槍,說道,「你們這些研究人員一定要和最底層的士兵打交道,只有使用這些槍的人才了解戰場上究竟需要什麼樣的武器?研究武器不能夠閉門造車。也不能夠一味的求全,什麼都搞得高大上,那根本不可能的。「

」你們一定要貼近實戰造槍,同時要考慮到它的使用成本。要讓我們的軍隊付出最小的代價,反而可以取得最大的戰果。這款槍就很不錯。它重量輕,便於攜帶和行軍。結構也很簡單,很適合大批量的生產。皇上,這種槍才是我們的軍隊最需要的武器。」

正德皇帝略一沉吟,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頓時哈哈大笑,他拍拍馮大榜的肩膀說道:「馮家老三,小子乾的不錯,要再接再厲,搞出最好的武器出來。這次算你立了一大功,朕要好好賞你,這樣吧,朕封你為從四品騎都尉,另外還賞一萬枚銀元,獎勵你們全家!對於能為帝國做出貢獻的人,朕不吝封賞!」

「微……微臣叩謝皇上隆恩!」

馮大榜又驚又喜,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他沒想到憑著興趣愛好設計的一隻槍,竟然為自己帶來哪一個勛位,還獲得了如此豐厚的獎金,馮大榜用感激的眼光看向朱厚煒,他知道他一個小小的鐵匠後代,今天能夠獲此殊榮,離不開齊王的栽培。

朱厚煒也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馮家小子,不用激動。這是你應得的。付出了努力,就會有回報。這種槍還可以繼續升級,你要潛心研究它,爭取開發出更多更好的武器,為我們的軍隊建設做出最大的貢獻。」

說到這裡,朱厚煒看著圍在四周充滿羨慕的年輕人們,朗聲說道:「你們都是我大明的技術骨幹,朝廷將設一個科學技術進步獎,無論是誰在任何一個學科取得了突破,只要申報上來,都可以獲得相對應的獎勵,不管是勛位,還是獎金,朝廷都不各封賞。另外,朝廷還正在籌備科學院,對於最優秀的研究者和發明創造者,將會被授予科學院院士的榮耀,相當於朝廷的大學士。」

眾人先是一愣,然後爆發出一片歡呼聲。這些年輕人經過這些年系統的學習,掌握了不少專業知識,他們有理論基礎,又有一定的實踐經驗,對於革新創造積極性很高。聽說憑藉著發明創造,能夠被朝廷授予」大學士」的榮譽,個個內心激動不已。俗話說,人生在世,不外乎名和利。對於他們來說,生活上衣食無憂,每年的收入不菲,如今最想得到的就是榮譽了。

就在這一年,在朱厚煒的主持F,朝廷成立了大明科學院,同時還頒布了大明第一部《專利法》,加強了智慧財產權的保護。這一系列舉措,更是促進了這種發明創造和研究的風氣,大明的科學進步從此進入了一個快車道。

從古到今,中國人從來不缺乏天才,一旦這種能力得到了釋放,爆發出來的能力是驚人的。同時憑著巨大的人口基數,各行各業都會冒出了特別優秀的人才,把這些優秀的人才集中起來搞科學研究,可以迅速提高大明的科技能力。

朱厚煒的這一舉動,帶給這個世界的影響是難以估量的,後來的明史也記錄了這一歷史時到,史稱正德年間的「科學的春天」計劃。100多年後的專家不約而同的認為,大明齊王朱厚煒最大的貢獻並非他的文韜武略,而是他在這個時代開創了科學研究的方法論。

就是從十六世紀初開始,在朱厚煒的引導下,大明逐步進入實驗自然科學時代,很多學科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隨著研究的深入發展,到了十六世紀中旬逐步進入現代自然科學發展的時期。《儒家新學》帶給這個世界全新的自然觀念。朱厚煒在書中強調:人是世界的中心,人高於自然。人類藉助科學發現和發明,掌握自然規律,就能夠合理利用自然,讓自然界為人類造福。

近代自然科學在古代自然科學的基礎上產生,但又不同於古代自然科學。從古代自然科學發展到近代自然科學,這是人類對自然界認識的一次大飛躍,標誌著人類認識和改造自然的能力的提高。

經過了百年的發展後,這個時空到了十七世紀,物理學革命從原子「實體」破門而入,隨之而來的是物質結構的秘密逐層被揭開,給人類展示出微觀領域的豐富多彩的自然圖景,微觀物理學的發展對整個自然科學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從十七世紀上半葉的各門學科都向自己的小尺度領域進軍,並把較深層次的考察同更大尺度層次的探索結合起來,在宏觀、微觀研究上均有了新的突破。

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

大明帝國雖然得到了快速的發展,但目前還是集中在北方地區以及沿海地帶。憑藉著這個時代的交通條件,很多邊遠稱在還無法涉及到。實事求是的講,大明如今的天下並不平靜,還有不少這樣那樣的困難在等待著它。「米魯叛亂」就是個很好的例子。言歸正傳,讓我們把目光投向大明的西南。

正德七年三月,這幾天,駐紮在貴陽凱里街上的雲貴總督府行轅雖然外頭依然重兵把守戒備森嚴,裡頭卻亂成一鍋粥。廳房過道屋裡屋外東一箱籠西一挑子的儘是散亂物件。

從去年開始到現在平叛失利,西南的局勢變得愈發的糜爛。而雲貴總督兼貴州巡撫錢鐵並不關心這些,他所關心的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因此被就地免職,一時間惱怒、煩躁、沮喪、惶恐,心裡頭什麼滋味都有,卻也無可奈何!

眼下,錢鐵只得吩咐親兵侍衛趕緊打點行裝收拾細軟,一俟王軾前來接職就拍屁股走人。這錢鐵本是那種「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混角兒,即使在去年底最亂的時候,錢鐵從貴陽出發到普安前線督陣作戰,居然一路上還帶了兩個小妾,抵達前線後,趁著間隙遊覽盤江時,錢鐵竟然看中了船老大十五歲的麼姑,他老牛吃嫩草,又順手牽羊又納了一個。就這樣鶯歌燕舞到了普安後,他又覺得當地緬族婦女把頭髮揪到一邊歪著盤一個大花髻的髮型特別好看,又動用軍樂吹吹打打把一個緬族富戶家的女兒強行娶進中軍大帳,十分的齷齪。

普安縣城本是雲南西部崇山峻岭中一蕞爾之地,街頭撒泡尿流到街尾,再往前流就出城了。街上有頭有臉的人家無非是打制首飾的銀匠和舉刀見紅的屠戶之類,煙柳畫橋吟風賞月的樂事一概全無。

抵達這裡後,總督錢鐵還暗自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千里迢迢自帶了」印度神油」,每日裡讓十幾個當地搶來的小妾陪著逗樂解悶,哪管將士們在前方拼殺。這情形,倒應了唐代詩人高適的兩句詩: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

俗話說:善惡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秋去春來光陰荏苒,轉眼到了正德七年的春天。米魯、阿保率領的叛民神出鬼沒,總督錢鐵的人沒逮住幾個,反而又折損了不少兵馬。只不過,總督行轅里卻多了兩個哭鬧的嬰兒,這是那個船老大的麼姑和緬族姑娘給他生下來的幾個私生子。

這傢伙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錢鐵在中軍帳內接見三軍將領時,還得意洋洋的自吹自擂,吹噓自己寶刀不老。誰知昨天樂極生悲,聖旨降罪,如今他被削職為民,眼看就要黯然神傷風餐露宿回歸故里,由於時間倉促,這些「印度神油」連帶這些嚎哭不已的嬰孩,此時此刻成了他的累贅。

不過這錢鐵倒不害怕,因為他朝中有人,自己是焦閣老的門生和同鄉,雲貴山高皇帝遠,知情人右布政使閻鈕,按察使劉福都也戰死了,誰又知道這場叛亂的真實情況,自己只要小心打點,不信就繞不過去這道坎,自己再低調幾年,說不定會時來運轉。

時間到了三月,接任的官員還在路上,卻說這一日錢鐵正在值房裡監督兩名師爺清理官書文冊,哪些該移交,哪些該焚毀,哪些該帶走,他都要一一過目定奪。有的文書一自上架入屜,就很少翻動,如今已是積滿灰塵蟲屎。兩名師爺搬上搬下,弄得灰頭灰腦,不時被嗆得噴嚏連天。

忽然,一名姓田的師爺從專裝信札的櫃屜里翻出三張田契來,一張來自浙江湖州,另一張來自江蘇無錫,各載明水田兩千畝,還有一張是北京近畿通州境內的一千二百畝麥地。三張田契均把畝數、塊數、界樁連屬情況記載詳細明白,田主欄下填的名字是焦忠。田師爺平日深得錢鐵的信任,卻也不知這三張田契的來歷。

他朝在另一側整理書牘的張師爺擠擠眼睛,張師爺湊過來,田師爺把那三張田契遞給他,低聲問道:「老張,這焦忠是誰?」,張師爺搖搖頭,兩人鬼鬼祟祟的樣子正好被錢鐵看見了,喝問一聲:「你們兩人搗什麼鬼?」

張師爺趕緊從田師爺手中抽回田契,遞到錢鐵面前,說道:「大人,在下看到這三張田契,不知如何處置?」

「啊,是這個……」錢鐵接過田契覷了一眼便趕緊藏進袖中,「行了,都不要問了。這個不與你們相干,忙你們的去。」

這兩位師爺也是錢鐵在南京任職時,從紹興帶過來的,張師爺四十多歲,主管總督府一應章奏文牘,田師爺比他小了四五歲,主管錢糧往來冊簿,都是他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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