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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正德定策平倭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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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正德六年七月二十五日,突破尚州城防線後,倭軍趁勝追擊,追著潰軍,一路向西直撲漢城,翌日城破,經過一天一夜的激烈巷戰,朝鮮漢城淪陷,守將慶尚右道防禦使柳聃年戰死殉國。

二十八日黃昏,一身戎裝的武田信虎志得意滿地在眾大名的簇擁下,進入朝鮮王宮。站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王宮大殿上,武田信虎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那座閃耀著金光的王座。朝鮮國王的龍椅是由純金鍛造而成的,只不過比大明朝北京紫禁城裡的龍椅小了許多。

但椅背上那條盤龍仍然雕刻得栩栩如生,在夕陽斜暉的映照之下,圓睜著雙眼,揚須舞爪,似乎也在為朝鮮王京漢城府的陷落而憤怒。荻原平川、織田信秀、大趙馬道、奴古守長等倭軍將領站在這座龍椅面前,或喜或思,神情各異,卻又全都沉默不語。

半晌,荻原平川嘆道:「武田君,您創造了一個奇蹟。十六天!十六天!我大日本武士就一舉攻占了朝鮮的王京,出發前,武田大人向天皇陛下保證揚威域外,俯取朝鮮的目標已然實現了!」

「荻原君,你太過樂觀了。」已經年過五旬,號稱「尾張之虎」的織田信秀卻搖搖頭,說道,「你錯了!這場仗才剛剛開始,打了人家的兒子,當爹的怎麼可能視而不見?別忘了朝鮮是大明的藩屬國。大明太強大了!我們恐怕惹下了大麻煩。」

「織田前輩,您過慮了!」武田信虎毫不在意,語氣輕鬆地說道:「來之前,本帥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也和天皇陛下溝通過,在下以天皇的名義派出了使者去北京陳情,總之,這次三浦事變的起因,畢竟是朝鮮人無故殺我僑民在先,大明是禮儀之邦。朝鮮是大明的藩屬國,日本國難道不是?別忘了,大明的太祖皇帝把日本視作不征之國。呵呵,兩個兒子打架,當父親的也不能夠太偏袒,不是嗎?「

說到這裡,他轉過身來對著織田信秀說道:」前輩,也許您說得對,大明帝國肯定不會坐視我們吞併朝鮮。這次我們很可能無法長久占領這裡,最終會退回日本。但這並沒有關係,我們獲得了不少的財富和女人,又知道了朝鮮的底細,這叫足夠了,朝鮮人如此的羸弱,這次不行,咱們下次再來。大明有句俗話說,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它也不可能永遠強大下去。如果我們這些武士想都不敢想,日本還有什麼希望,永遠蝸居在那些島上嗎?」

「武田君,有志氣是好事,但還是要量力而行。」織田信秀皺了皺眉頭,說道,「老夫認為,目前只有儘快抓住朝鮮國君李懌,不讓他趁勢逃到大明國里獲得喘息之機,同時造成既定的事實,這才算是真正的『速戰速決』!只要朝鮮承認戰敗,大明也就沒有了出兵的口實,我們才有一線希望全身而退。」

「織田大人言之有理,我軍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應該儘快追擊李懌,否則日久生變。」對馬守直奴古守長為人謹慎,對織田信秀的話深以為然,他又補充道,」另外,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在大明國尚未做出決定的這段空隙里,我們應當積極鞏固自己在朝鮮已經取得的戰果,掃蕩余敵,屯兵積糧,加固城池,以備不測。」

聽到兩人的對話,軍師荻原平川也從興奮中醒悟過來。他沖織田信秀深深的鞠了一個躬,神情凝重地說道:「兩位前輩所言極是,在下剛剛有些失態了,萬一李懌逃進了大明國,我們也不要輕舉妄動,更不能現在去觸犯大明國。「

荻原繼續說道:」武田大人,你有沒有注意到,我們這次在漢城繳獲了大量的武器,連包裝都沒來得及打開。我剛剛看過了,都是來自大明兵工廠的精品,可真是好東西呀。幸虧朝鮮軍隊訓練不足,才便宜了我們,在下剛剛想明白了,如果大明真的想對付我們,甚至不用出兵,只要武裝朝鮮軍隊,就夠我們喝一壺的了。畢竟,朝鮮人是在本土作戰。「

「荻原君,你分析的很有道理。」織田信秀突然插話道,」現在我們騎虎難下,無論如何也只能是『走一步、瞧一步』!其實,不瞞諸位,本人剛剛意識到一個問題,此刻我最擔心的便是大明國從海上突然切斷我們的退路,那時候我軍就陷入萬劫不復了。我們必須想辦法避免這種被動的局面。武田君,為了以防萬一,我們最好是見好就收,立刻退兵,大明太強了,希望你的使者能起到一點作用。」

「退兵嗎?」

聽織田信秀這樣說,武田信虎也冷靜了下來,他不禁背上冒出了冷汗,織田信秀說的局面,真有這種可能發生。難道見好就收,現在就退回去,或者是與朝鮮議和?

一時間,武田信虎也陷入了兩難之中。

……

這一天,正德皇帝難得的起了一個大早。昨晚與兩位愛妃來了一個大被同眠,好好的荒唐了一次。朱厚照此刻滿臉春風,正心情愉悅地和劉良女、劉婉如二人在一起用膳,三人正說說笑笑間,忽聽得一陣悶雷似的鼓聲傳來,激越急促,一向肅穆靜謐的紫禁城,頓時緊張起來。

一名侍女剛添了一杯牛乳準備端給皇上,乍聞鼓聲嚇得一哆嗦,玻璃杯子失手墜地摔得粉碎,牛乳灑了一地,還弄髒了朱厚照的袍角。那侍女嚇得趕緊跪到地上,渾身哆嗦著嘴中連說「奴婢該死」。正德倒沒有責怪她,只是讓她趕緊打掃乾淨,然後吩咐侍立一旁的蘇林出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須臾,蘇林急匆匆跑回來跪下稟告:「啟稟皇上,是朝鮮國使臣金湜有急事求見皇上,來不及稟告。便在皇極門外敲響了登聞鼓,現在正坐在那裡大哭呢。」

說話間,那激越的鼓聲又一次緊一陣慢一陣地傳來,朱厚照煩躁地扔掉了筷子,不耐煩地問:「什麼登聞鼓?」

「回皇上話。」鼓聲實在太吵,蘇林挪了挪膝蓋,把身子靠近了朱厚照說,「啟稟皇上,登聞鼓架在皇極門外,鼓面八尺見圓,大過磨盤。一般外官大臣遞摺子,都通過通政司,每日辰時送到皇極門外交給司禮監接受文書的中官,也有的大臣怕司禮監不及時把奏摺送呈御前,便親自攜帶手本,跑到皇極門外敲響登聞鼓。」

「朕以前沒聽說過這件事啊,這是誰定的規矩?遞個摺子為何一定要敲鼓呢?真是多此一舉。」朱厚照依舊抱怨道。

」啊呀,」蘇林提高了聲音答道,「萬歲爺,可不敢亂說。這登聞鼓本為永樂皇帝爺所創,原意就是怕司禮監不及時傳折,故給呈折的外官造了這面鼓。只要一敲鼓,不要說紫禁城,就是皇城外的棋盤街也聽得見。皇上一聽到鼓聲,就知道有緊急奏摺到了。」

「行了,行了。是朕說錯話了!咦,不對呀!照你這說,登聞鼓是給我們的大臣準備的咯!金湜一個外藩使節,怎敢擅自敲鼓?哼,皇極門的大漢將軍是怎樣當差的,也不知道攔一下。」一大早被掃了興致的朱厚照依舊不滿地說道。

「藩籬的使臣能不能敲,這個,這個奴才也不知。」蘇林支支吾吾。

正在這時,只聽得外面有人尖著嗓子喊道:「啟稟皇上,老奴李榮求見。」

「進來吧。」朱厚照回道,接著對蘇林說,「你且出去,讓那個姓金的朝鮮使臣別敲了,吵死了!還真是沒完沒了了,告訴他,再敲就把他關進詔獄。」

「奴才馬上去辦。」蘇林答應一聲,從地上爬起來就往外跑,恰好李榮急匆匆從外面跑進來,差點與他撞個滿懷。

李榮叩首問安,朱厚照給他賜座後,問他:「李公公,金湜怎麼沒回國,還跑來把登聞鼓敲得這麼響,太不像話了,朕不是已經答應下個月出兵嗎,這傢伙怎麼還在這夾纏不清?」

「皇上,老奴就是為這件事來的,剛收到齊王的消息,漢城已經淪陷了!李懌逃往義州,現在下落不明。齊王已經命令東海艦隊,北海艦隊以及奴爾干都司集結完畢,隨時可以投入戰鬥。就等皇上下命令了。」李榮一邊回答,一邊遞過來一張紙。

」呵呵,老二的動作倒快!」朱厚照咧嘴一笑。接過電報看了一眼,又撇撇嘴說道,「哼,尚州城這才丟了幾天,漢城又丟了。真是一幫廢物,一個月都頂不住。罷了,通知齊王,朕同意他的方略,就按照他的意思辦。再發一個電報,命令遼東軍區吳山率部進入義州,先把李懌那個窩囊廢救出來。「

「遵旨,老奴待會就去電報房發報。」李榮躬身領命。

「有了電報,可真是方便啊!千里之外就可以調動大軍。」朱厚照感慨道。他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戲謔道:」時代變了,觀念也要變。咱們有些讀聖賢書的官員,還盯著眼皮子底下的一畝三分地,總想關起門來過日子,與世無爭。他們也不想想,這世界已經變小嘍!歐洲人都來到了亞洲。這是一個大爭之世,咱們不爭,難道拱手把地盤讓給西夷嗎?李伴伴,你看看這些奏章,這幾天勸朕不要管閒事的題本都堆成了山,這些人啊,也不知怎麼想的,還真是食古不化。這是一個適者生存的世界,只有實力才是我們唯一的保障。該醒醒了!否則哭都找不到墳頭。「

「皇上,老奴倒不認為。這些書生至少比過去好多了,您看看,贊成對外用兵的大臣還是主流嘛!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在這一點上,無論是主戰派,還是保守派,大家的想法還是統一的,那就是大明的利益不容侵犯。只是兩派的出發點不一樣罷了。「李榮恭敬地答道。

真是這樣嗎?聽李榮這樣說,正德皇帝又看了那兩摞子奏章,的確,兩種意見的人數差不了多少,嗯,似乎有幾分道理,文官的確轉變了不少。

李榮見皇帝沒有吱聲,接下來又解釋道:」萬歲爺,自從您登基後,在齊王的影響下,咱大明的文官越來越注重經濟效益這個概念了。那些不願意出兵的大臣,未必就存了壞心。老奴以為,最根本的原因還是他們在算經濟帳。其一,倭寇沒有威脅到咱大明,或許您可以說這些人目光短淺,但他們的出發點還是好的,畢竟一旦開仗,就是大筆大筆的銀子花出去。其二,大明正處在高速發展期,到處在修橋鋪路搞建設,財政壓力還是很大的。老奴估計他們是不願意國家花這冤枉錢吧,說實話,誰都心裡清楚朝鮮太窮了,不可能付得起軍費。戰端一開,想想即將花出去的軍費,老奴也覺得心疼!」

「呵呵,你這樣一說,朕倒覺得有幾分道理,也許齊王說要保留反對派的存在,至少可以讓我們更加的警醒。也許正是這個原因吧。或許朕是錯怪了他們的用心。」正德皇帝想了想,認可了李榮的話,說,「可他們沒想過,如果倭寇占據了朝鮮半島在那裡做大,就憑倭寇貪婪的秉性,他們將來就不會打大明的主意?大明是強大,但誰又能夠保證能夠永遠強大下去。「

說到這裡,朱厚照踱了幾步,自言自語道:」倭人的野心在唐朝時就已經暴露出來過了,唐朝時咱們把他們打敗了,就老實了幾百年。太祖立國以後,這倭人不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嗎?這麼多年的東南倭患越演越烈就是明證。「

」這次不把他們打服,徹底打趴下,姑息養奸後麻煩更多呀!齊王有句話說的好,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嘿嘿,為了子孫後代平安,為了替中華除去隱患,這個窮兵黷武的罵名,朕背了又如何!」

「皇上高瞻遠矚,明見萬里。奴才佩服。」李榮誠心誠意地說道。

朱厚照哂然一笑,調侃道:」行了行了,你這老貨就別拍馬屁了,這可不像你的為人。聽上去朕就覺得假。來人,替朕更衣,今天朕要上朝!」

管事的太監趕緊跑了過來,替皇帝更換衣服,李榮從小太監手裡接過衣服,親自替皇帝更換,嘴裡面還在辯解:「爺錯怪老奴了!老奴這次可是發自內心。」

朱厚照調侃道:「聽你這意思,以前有過違心的時候嘍!」

「皇上,您可冤枉老奴了!打死老奴不敢撒謊。」李榮嚇了一跳。

「呵呵,緊張個啥?朕就是逗逗你,看把你急的。」朱厚照拍拍這老太監的肩膀,戲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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