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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劉瑾翻盤不容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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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瑾突然把頭磕得砰砰作響,其他的人哭聲漸漸由強至弱,最後停止。

「若非萬歲爺的恩典,奴才們都已粉身碎骨了。」劉瑾邊磕頭邊說,「謝爺的再生之德。」

「謝爺的再生之德。」眾人齊聲說。

「爾等把朕哭糊塗了,也把朕說糊塗了。」皇帝恢復了常態,問:「說說看,哪個要爾等粉身碎骨?」

「蕭敬、李榮、范亨!」劉瑾咬牙切齒地回答。

「他們要害爾等,朕為何不知?」朱厚照裝糊塗。

「不是蕭敬要萬歲爺將奴才明正典刑嗎?」

「那是外朝的言語。」

「也可知道蕭敬在內閣與閣老們說了些什麼?」

「幾時?」

「就在昨日。」

「昨日?」皇帝搖搖頭,「昨日朕只是派了李榮、陳寬去內閣議事,朕知道蕭敬持議偏頗,對爾等成見最深,所以沒派他去。」

「但他在李榮、陳寬之前先去了內閣。」

「哦,有這種事。」朱厚照裝腔作勢。

「奴才不敢妄言。」劉瑾年年叩首。

「此事奴才等皆知。」其他七人也連連叩首。

「哦!竟有此事。那麼,他去內閣說了些什麼?爾等也知道了。」朱厚照問,「說來聽聽。」

「回爺的話。蕭敬對閣老們說:劉瑾等人進狗馬鷹犬,蠱惑聖上,不置重典,不能警戒他人。這不是要治奴才們於死地嗎?」

「朕已經說過,不忍置爾等於法。外朝為何還不甘休?」朱厚照裝做不解。

「這正是奴才們為萬歲爺擔心之處。」劉瑾早就想好了要如何做一番剖析,才能讓皇帝動心,「萬歲爺請想,如果蕭敬詐稱奉旨到閣,詐稱萬歲爺要重懲奴才等,內閣因而擁戴。那麼,一旦聖意宣示,外朝大臣們應該省悟才是。

而今外朝對聖意置若罔聞,正說明蕭敬對私去內閣,私意囑託之事直言不諱,大臣們又欣然領受,試問?這蕭敬心中還有萬歲爺嗎?大臣們視萬歲爺視蕭敬孰重孰輕?奴才們死不足惜,只怕宮中從此無寧日了!」

「劉瑾,你不必這般理論。朕不會讓人殺爾等,有人提議將爾等貶去南京,朕曾動過心思,那是想讓爾等暫避風頭。其實,朕與爾等朝夕相處,又如何忍心一日分離?既然蕭敬要殺爾等,那好,貶謫南京之事也不必考慮了。」

「萬歲爺!何不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劉瑾乘勝追擊。

「你是說……」朱厚照裝模作樣,心中暗想,這老小子果然手段狠辣!不過,蕭敬的確留不得了。

「誰要殺奴才們,萬歲爺就殺誰。誰要把奴才們貶去南京,萬歲爺便將誰貶去南京。」

劉瑾這擺明了是要殺蕭敬,朱厚照忍不住打了個冷戰。這老小子真夠狠。畢竟是個三朝老人,殺了蕭敬,也於心不忍,正如劉瑾等人於心不忍一樣。

「殺蕭公公,定何罪名。」朱厚照緩緩問道。

「私自交結外朝大臣。」

朱厚照搖頭。

「那麼,訕滂聖上?」

朱厚照仍然搖頭:「不是罪不當誅,是朕不忍心殺他。」

皇帝此刻流露出來的憐惜之情,給劉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劉瑾暗忖:皇帝太念舊了。這個蕭敬,一定得死!否則將來是個隱患。即使殺不了他,最起碼也絕不能讓他再留在大內。心中盤算著,臉上卻是極其恭敬的表情,似乎對聖意絕無歧見。

見火候已經到了,朱厚照擺擺手,吩咐道:「爾等下去吧,朕自有處置。」

「奴才告退。」

劉瑾領著眾人退出了乾清宮的御書房,和剛才來時如喪家之犬一樣不同,現在這八個人臉上都是意氣風發,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而此刻,已是三更天,新的一天即將來臨。劉瑾相信,明天將是一個好日子。

……

這一哭,真的很有效果。沒讓他們等多久,聖旨很快下來了。朱厚照命劉瑾掌司禮監,馬永成掌東廠,谷大用掌西廠。接到聖旨後,劉瑾等人不敢怠慢,連夜收捕蕭敬和范亨、徐智,發往南京充軍。這一天,恰好是正德元年十二月十二日,公元1511年1月13日。

第二天早上大臣們來朝見,將要伏闕請願,看到整個紫禁城內外,到處都是東廠的番子。劉健等人知道事情已變,於是劉健、謝遷、李東陽都請求辭職。很快,皇上聖旨下來了,劉健、謝遷的辭職被批准。朱厚照唯獨留下李東陽,而令焦芳入內閣。

劉瑾翻盤後,便開始了他瘋狂的報復。劉瑾首先派人追殺蕭敬、范亨於途中,將徐智手臂打斷。又驚又怕下,年邁的蕭敬還沒抵達南京,就一命嗚呼。

幾天後,劉謹藉故上奏皇帝,將戶部尚書韓文革職,杖罰請求留用劉健、謝遷的給事中呂翀、劉郤和南京給事中戴銑等六人,御史薄彥徽等十五人,守備南京武靖伯趙承慶、府尹陸珩、尚書林瀚,都因傳遞呂翀、劉郤的奏疏而獲罪,陸珩、林瀚被勒令辭職,趙承慶被削去一半俸祿。

南京副都御史陳春,御史陳琳、王良臣,又因救戴銑等人而被貶職或杖打。《通鑑纂要》編成,劉瑾誣陷翰林編修官們抄寫不清,使他們都受到了譴責。

而後他命文華殿書辦官張駿等人重抄,給予越級升官,張駿由光祿寺卿升為禮部尚書,其他有幾個被授予高級京官,甚至連裝潢工匠雜役之人也得以授官。

在新成立的內事廠,劉瑾創用枷法,給事中吉時,御史王時中,郎中劉繹、張瑋,尚寶卿顧璇,副使姚祥,參議吳廷舉等人,都被抓住小錯,枷到快死了才解下枷鎖,遣去戍邊,其他被枷死的無數。錦衣衛獄中關滿了囚徒。

劉瑾又以內事廠廠督的名義視察錦衣衛詔獄過程中,他討厭錦衣衛僉事牟斌善待囚犯,將牟斌杖打並不准他再出來做官,府丞周璽、五官監候楊源被杖打至死。

這裡要提一句:楊源就是當初借星象有變上書諫言,請加罪給劉瑾的那位。可見劉瑾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掌控司禮監後,劉瑾權勢滔天。他每次奏事,總是趁皇上朱厚照正在玩樂的時候。皇上心煩他,趕緊揮手讓他走開,說:」我用你幹什麼?別來攪我!」從此劉瑾便獨斷專行,不再匯報皇上。

……

齊王朱厚煒得知京城劇變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正德二年三月了,從正德元年到現在,他一直在特林城指揮奴爾干都司轄區各部落的剿撫工作,重新恢復大明帝國對這塊蠻荒之地的統治。

現在雖然已經是三月,但靠近極地的奴爾干地區依然天寒地凍,特林城覆蓋在皚皚的白雪之下。特林城外黑龍江的江面已經冰封好幾個月了,水上交通已經阻絕,對外的聯絡只能憑藉馬拉扒犁。

消息是齊王府內府大太監何鼎親自送來的。他先坐船到旅順,又從旅順沿著重新恢復的驛道出發,歷盡艱辛萬苦才來到了特林城,這一路上的艱辛可真是一言難盡。為了心中的那份信念,何鼎咬著牙堅持了下來。這不,他這一路下來,臉上手上全是凍瘡。

白雪飄飄,寒風呼嘯,馬拉爬犁艱難的走在雪原上。正德二年三月十三,經過二十多天的風餐露宿,滿臉風霜的何鼎終於遠遠看見白雪皚皚下的特林城。

守軍遠遠的發現了他們這一對人馬,一陣軍號響過,一隊騎兵出城向他們迎了過來。所有人都歡呼起來,見到那面在朔風中飄揚的大明軍旗的那瞬間,何鼎的眼淚都下來了。

聽說何鼎來了,正在研究朝鮮半島地圖的朱厚煒有些詫異,難道山東出了事?想到這些,他心中一驚,趕緊騎上駿馬出城親自迎接。果不其然,寒風中瑟瑟發抖的何鼎一見到朱厚煒,便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

何鼎大哭道:「齊王殿下,京城出大事了,快救救大明啊!」

朱厚煒大驚失色,忙問:「老何,怎麼回事?我大哥究竟出了什麼事啦?」

久久沒有回答,朱厚煒低頭再一看,好嘛!何鼎竟然已經暈了過去。眾人七手八腳把他抬進來屋裡,又是灌薑湯,又是保暖,折騰了大半天,何鼎才悠悠醒轉。

剛一醒來,何鼎就從榻上滾了下來,膝行幾步,摟住朱厚煒的小腿哭訴道:「殿下,主薄葉良輔傳來急報。劉瑾在京城作亂,已經把持了朝政,齊王殿下,您快救救大明吧!」

朱厚煒趕緊上前,把他攙扶起來,安置在旁邊的沙發上坐好,這才溫言問道:「老何啊!別著急。這天啊,還是大明的天,塌不下來,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過了片刻,情緒激動的何鼎終於平靜了下來,這才斷斷續續把北京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敘述了一遍,最後憂心忡忡的說:

「殿下,皇上剛嗣位以來,還日御經筵,躬親庶政,天下喁喁望治。邇者忽聞宴聞之際,留心騎射,甚至群小雜沓,經出掖門,游觀園囿,縱情逸樂。劉瑾朝夕與其黨八人者,為狗馬鷹犬、歌舞角斗以娛皇上,皇上狎焉。

作亂八人者:劉瑾、馬永成、高鳳、羅祥、魏彬、丘聚、谷大用、張永。如今八虎禍亂朝綱,劉瑾欺上瞞下,黨同伐異。大明江山危矣,請殿下出手力挽狂瀾,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原來是這麼回事,朱厚煒鬆了一口氣,心道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沒想到劉瑾這麼快站穩了腳跟,還真是好手段。

見何鼎滿臉憔悴的樣子,朱厚煒便沒好氣的斥責道:「老何,你不要命了!這麼大的年紀,就是因為這件不相干的事,爬冰臥雪,跑了上千里路。」

「殿下!這如何是不相干的事?」何鼎一聽,眼淚都下來了,哽咽道,「乾坤倒置,事關大明的江山社稷生死存亡,奴才如何放心得下?得知京城劇變後,老奴緊趕慢趕,只想早日把消息傳遞給殿下。請殿下趕緊進京主持大局,誅殺劉瑾同黨,撥亂反正,還天下一個太平。」

「殿下,劉瑾作亂,禍亂朝綱。我們出兵吧!」

聽到何鼎的話,在場的常寬、盧義和吳季等齊王麾下文武官員也紛紛請戰。朱厚煒先是一愣,然後,指著眾人哈哈大笑。

「哈哈哈……」

這一笑,把在場的文武官員都笑得一愣,紛紛用不解的目光看著齊王。朱厚煒笑聲一停,臉一板指著眾人說道:

「胡鬧!虧你們想得出來,還想清君側。你們想多了!也不多動動腦筋,就胡亂出主意。還有你,老何,這麼大的年紀了,怎麼還這麼幼稚?一點政治頭腦都沒有。

你看不出來嗎,陛下是在平衡朝政,文官這些年做大了,外朝和內廷勾結,沆瀣一氣,連皇帝也打算架空。皇帝哥哥豈是易與之輩?我那大哥英明神武,豈會任人擺布?他開始反擊了!劉瑾之流,不過是出來做這惡人罷了。」

何鼎先是一愣,仔細一想,也琢磨些滋味出來,只聽朱厚煒嚴厲的說道:「這麼多年了,本王再三告誡諸位:軍人不得干政。我們是大明的軍隊,保家衛國才是我們的職責。我們的槍炮只能對著外面,不允許對準自己的同胞,當然平叛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們跟著起什麼哄?想要造反嗎?馬三炮,傳本王命令:所有在場的軍官,每人領十軍棍處罰,軍法官負責監督,以儆效尤。」

「末將遵命。」

衛隊長馬三炮接令,他大手一揮,立刻走出一隊手持軍棍的衛士,在場的軍官全傻了眼,全部哭喪著臉,被摁在地上挨了一頓臭揍。很多人心中不滿,這頓打實在有點冤。

見到這些人臉上不服氣的表情,朱厚煒坐在帥案後悠悠地說道:「諸位,你們今天都挨了板子,有人心裡不服氣,覺得很冤。認為自己沒做錯,是忠於本王,而本王不識好歹,小題大做了。如果你們有人這麼想,那就錯了!而且大錯特錯。

一個國家,需要的是規矩,軍隊也一樣,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說實話,其實皇上利用劉瑾打壓文官集團,我是不太贊成的。這種做法是玩火,皇帝是用破壞規矩的辦法去立規矩,雖然短期內可以見到成效,但將來會遺禍無窮。當然皇上也是無奈之舉,有些事情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本王一直強調要依法治國,強調紀律。首先就要從自己做起。我朱厚煒作為一個大明藩王,如果動不動就帶兵清君側,這和作亂有何區別?自己定的規矩自己破壞,有何臉面讓別人也去守規矩?

諸位,本王再次重申一遍。你們是大明的國防軍,不是我朱厚煒的私軍!本王也不想當軍閥,擁兵自重。你們在座的各位,如果誰有當軍閥的心思,請馬上滾出軍隊。否則本王一旦察覺,絕不輕饒。」

整個帥帳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每個人都屏住呼吸,聽著朱厚煒的講話。朱厚煒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面。看著大明的江山與圖,沉默了片刻,繼續說道:

「我們這個民族啊!從秦朝統一天下後,就承受了太多的苦難,先是五胡亂華,我們華夏幾乎亡國滅種,大唐輝煌過一段時期,緊接著又是一場動亂,更不用說最近的蒙元入主中原……我們這個民族就像陷入了一個怪圈,不停的在歷史的洪流中輪迴,倒下去,爬起來,又倒下去。這個過程中,流的血太多,太多了……」

說到這裡,朱厚煒語氣有些沉重,少頃,他繼續說道:「諸位,我們又處在一個歷史的十字路口。你們都知道,在遙遠的歐羅巴已經崛起了十幾個國家。他們就是這個時代新的遊牧民族。這些國家崇尚的是弱肉強食,強者擁有一切,迷信武力。當然,目前他們還不是我們的對手,但這個優勢我們能夠保持多久?本王不敢說。

本王最擔心的是什麼?最擔心的是這個國家內亂。諸位,你們注意到沒有,在我們民族的歷史上,沒有一個王朝超過三百年的命運,都是崛起、興盛和衰落,然後經濟崩潰,到處是農民起義,國家陷入內亂,軍閥混戰。

本王最不希望大明王朝也走向這種輪迴,其實現在已經有這個苗頭出現了。以後我會跟大家好好講一講。隨著科技的發展,今後的敵人會越來越強大。

如果我們再一次輪迴,我們的民族付出的代價越大,甚至是亡國滅種。時不我待啊!本王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發誓要打破這個歷史的怪圈。

本王有個夢想。夢想給華夏民族探索出一條長治久安的路來,夢想讓我們的子孫能夠一直生活在和平的環境之下,不再受戰火的摧殘。說心裡話,我不知道能不能實現這個目標,但我知道一點:軍人不得干政,任何時候軍隊都不能亂,因為你們才是這個國家最後的屏障,如果軍隊亂了,這個國家將陷入萬劫不復。

也許大家會笑話我,這世上哪有不朽的王朝?覺得我的想法有些不切實際。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是我不會放棄我的夢想。本王會用這一生去奮鬥,哪怕希望渺茫也不會放棄。

希望諸位和我一起,相互扶持,攜手打造這個夢想。如果我實現不了,我會讓我的兒孫沿著這條路繼續前進。我希望大家跟我一樣,當我們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們可以拍著胸脯驕傲地告訴自己:這一生我沒有白活!」

「謹遵齊王教誨!我等願意跟隨殿下步伐,再創盛世大明。」

眾人齊聲應和。

……

劉健、謝遷致仕後,李東陽獨守內閣。自有內閣以來,從未出現過一人在閣的情形。那種惶惑,那份孤獨,不身歷其境,是想像不出來的。李東陽求退不得,依然保持著舊日的習慣。五鼓動身,一襲軟轎,孤零零的奔向禁城。只是一路上,再也做不到閉目養神了。

熬了三天,傳旨下來了:吏部尚書焦芳兼文淵閣大學士;吏部左侍郎王鏊兼翰林院學士,並直閣。以李東陽此刻的心情,不管來的是誰,哪怕是阿貓阿狗都行,只要有伴就好。

「二位再不來,我就要愁死了。」話雖這樣說,李東陽的臉上卻有了笑容。這是朝局有變之後,他第一次露出的笑容。

「賓之兄為何而愁啊?」焦芳問。

「閣中之事本來是要大家商量著辦的。我一個人在閣,卻去與誰商量?守靜兄,你說我能不愁嗎?」你東陽懇切地說,「二位銜命而來,這就好了,凡事便有了商量。」

「西涯先生是元老,眾望所歸。」王鏊說,「某奉旨入閣辦事,無才無德,心中實在不安。凡事請先生指教。」

李東陽說:「不必過謙。濟之先生的人品才學,一時之冠。你和守靜先生一起入閣,我甚欣慰。閣中事物,多要仰仗大力。」

「不敢。王鏊叨陪末席,凡是自然是兩位老前輩做主。不過,當與公言者,當與外爭者,某既在此位,亦不敢不盡責。」

「這樣就好,今日內閣正要敢言之人。」

一個尚書,一個侍郎,不贊尚書而贊侍郎,而且,話中總是別有一番滋味。焦芳聽了很不舒服。比如說,「你和守靜先生一起入閣,我甚感欣慰」,倒好似我焦守靜沾了他王濟之的光。

聖旨初下,焦芳竊喜:他兼的是吏部尚書,李東陽兼的是戶部尚書,內閣當以他為首。又一想,恐怕沒那麼簡單。李東陽是謹身殿大學士,自己是文淵閣大學士,殿學士總在閣學士之前。況且,李東陽還有少傅兼太子太傅的兼銜。看來,只有屈居次輔了。

與李東陽不能爭,亦不必爭。劉公公在司禮監中也不是掌印太監。傳聞要任秉筆太監,那也是次輔的角色。但李東陽看來要大力籠絡王鏊,卻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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