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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姿三郎的新人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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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逝,斗轉星移。轉眼到了正德七年(1516)春天。

從去年到現在,東亞風雲迭盪,發生了太多太多事情。「三浦倭亂」引發了整個東亞的亂局。到了正德七年春,東亞同原時空相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朝鮮收復倭寇放棄的漢城後,朝鮮軍隊和倭軍一直在釜山前線對峙,幾次小規模的交手朝軍都吃了大虧。朝鮮人很快意識到,自己沒有能力解決這股強大的倭寇,再也不敢輕舉妄動,面對著盤居在釜山的倭寇,朝鮮人一籌莫展。

到了正德六年九月底,事情有了轉機。大明駐朝大使趙祥雲私下與朝鮮大王李懌的多次溝通,雙方終於達成了一份密約。雙方約定,大明齊王允諾幫助朝鮮大王李懌加強王權,並在這一過程中為他提供軍隊保護。李懌則代表朝鮮政府,將朝鮮釜山港口附近兩百平方公里的地方租賃給大明,允許大明在那裡建立軍事基地以及相關配套的軍港。

雙方協議,基地內大明人享有治外法權,允許大明在這兩百平方公里範圍內建設特區,實施大明法律。租賃期限是九十九年,大明朝廷擁有續簽的權利。根據協議,釜山特區將由大明派出官員自行管理,朝鮮不得干預。另外,朝鮮王國同意大明在釜山軍港駐紮不超過三千人的大明海軍陸戰隊和一支小規模的艦隊。釜山大明駐軍承諾負責朝鮮半島南部海域的安全。

協議生效的附加條件是大明負責收復釜山。協議簽訂後五年內,明軍必須幫朝鮮王室訓練一支全火器部隊的御林新軍,同時幫助朝鮮培養海軍學員,贈送兩艘訓練艦給朝鮮,大明免費提供一批軍火給御林軍,除了以上條件外,大明每年向朝鮮國王繳納五萬銀元,作為租賃釜山的費用。

縱觀整個協議,除了治外法權這一條,其它條件不能不說優渥,可以說大明朝廷是非常慷慨的。達成協議後,李懌對此非常滿意,因此,這位朝鮮大王第一次對大明的齊王殿下有了好感,認為這是一位值得信賴的大明王室成員。

正德六年八月底某天,遼東軍區吳山麾下的五百名龍騎兵軍士突然衝進朝鮮王城,接管了李懌的王宮警衛任務。第二天朝鮮的大朝會上,有了底氣的朝鮮大王李懌破天荒在朝會上,不顧勛舊派強烈反對,在趙光祖這些士林派大臣的支持下,通過了與大明簽訂了《中朝共同防禦協議》,這一份條約的簽訂,史稱」丙子中朝安保合作事件」。相對於這個時代,這是一份很公平的條約。這份條約的簽訂,標誌著朝鮮進入了一個新的時代,從這個時候起,封閉的朝鮮王國慢慢的開始接觸現代華夏文明。

對於簽定這份條約,朝鮮王國的士林派是立場鮮明的支持。原因無它,首先是大明朝廷在條約中明確表示,大明帝國地大物博,對朝鮮的土地沒有任何覬覦之心,釜山今天屬於朝鮮的,將來也會屬於朝鮮,大明絕對不會把它納入自己的版圖。大明軍隊駐紮在這裡是為了保護藩籬不再受倭寇的進犯,這是一支和平的力量。

這個說法,朝鮮王國的士林派是認同的。無它,自大明帝國立國以來,信譽一直很好,言必信,行必果,對藩國非常的慷慨。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

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政治需要。相對於勛舊派,士林派在朝中處在絕對的弱勢中,眼下外敵已去,黨爭更加的激烈。處於劣勢的士林派隨時會遭到勛舊派的****,過去的事實證明,這絕對是會發生的,以趙光祖為首士林派很明白這點。為了自保,同意明軍駐紮釜山,至少勛舊派會有所忌憚。

事實證明,士林派的確沒有猜錯。勛舊派之所以極力反對大明在釜山駐軍和租賃港口,明面上的藉口是這樣做喪權辱國,損害了朝鮮王國獨立自主的形象。聽上去很高大上,但誰都明白中間的貓膩。明國大使趙祥雲明確表態:朝鮮王室若有需要,在不違背國與國之間道義的情況下,釜山明國駐軍將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雖然趙祥雲信誓旦旦的承諾,大明絕不會幹涉朝鮮內政。但勛舊派又不是傻子,李懌現在正與大明合作,敢動他,釜山明國駐軍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有了這支武力強悍的軍隊在釜山,勛舊派很清楚自己再也不可能像過去廢掉燕山君和慎妃那樣為所欲為了,說白了,這支釜山的明國駐軍如芒在背,明里暗裡就是告訴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勛舊派要改變這種窘境,除非哪一天李懌瘋了頭,得罪了大明。但會有這種可能嗎?至少在目前來看不會。

兩國簽訂正式協議後,明軍於九月一日開始收緊了包圍圈。九月三日,海軍陸戰隊突襲蔚山,燒毀了倭寇的糧倉,第二天上午,明軍派出使者敦促武田信虎放下武器投降。心中期盼「神風」的武田信虎唯唯諾諾,態度十分曖昧。派出的談判代表也花言巧語與大明使者周旋,妄圖拖延時間,待颶風來時全軍冒險出海逃遁。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人算不如天算,一直到死,這位異想天開的武田信虎盼望的颶風始終沒來。而且他到死才知道,倭人並不像他想像的那麼堅強。並非人人和他一樣的心思,敢於和他一起去冒險。尤其是那位對馬島的領主。對於對馬守直奴古守長來說,他本身就是倭國外樣大名,對馬島遠離倭國本土,本身就是個獨立王國,過去只是因為地方太窮太弱,才需要投靠倭國尋求庇護。

奴古守長投靠倭國或者投靠大明,對於他來說沒太大區別,只看誰的大腿粗,誰能夠保住他的榮華富貴。顯而易見,大明帝國的這條腿實在太粗了,此時還不趕緊撲上去抱緊大腿,更待何時?

奴古守長很清醒的認識到,投靠大明他不可能獲得投靠倭國一樣的條件。目前大明軍隊兵臨城下的情況下,能保住自己在對馬島上的權利就謝天謝地了,他很清楚其實根本不用那麼麻煩,大明完全有能力徹底消滅對馬島上他的勢力,徹徹底底的占據這個地方。想明白這個道理,他派出家老宗盛順與大明艦隊指揮盧義秘密談判。

奴古守長想了許久,權衡了一番利益得失,最終他。決定放棄對馬島的主權。宗盛順傳話盧義,對馬島願意改換門庭,只要能夠保證奴古守長在對馬島上的權益不受損害,他願意包茅獻土內附大明,成為大明策封的土司。

盧義有些意外,沒想到自己還能夠開疆擴土。他請示了齊王后就很快就得到了回應,齊王代表朝廷接受了奴古守長的投誠,不但滿足了他的條件,同時還許諾了他一個侯爵的爵位。得知消息後,奴古守長的大喜過望,立刻讓宗盛順把武田信虎的圖謀告訴了盧義,經過一番討論,雙方制定了裡應外合的計劃,並且約定了起事的信號。

九月十八日夜裡,子時剛過,旅順艦隊突然沖入釜山港,然後朝著釜山守軍萬炮齊鳴,五千來自旅順的海軍陸戰隊在炮火的掩護下,開始對釜山城發起了勇猛的突擊,守軍憑藉著工事拼死反抗,一時間雙方打成了膠著狀況。

正在這時,城中突然火起。奴古守長帶著自己麾下的二千多武士乘亂突然反戈一擊,他們打開北門迎接明軍入城。城門失守,釜山城內倭寇頓時大亂。激烈的戰鬥持續到天亮,混戰中,武田信虎、大趙馬道等倭軍將領以及八千餘頑固的武士被擊斃,走投無路的一萬三千倭軍被團團圍在了內城。

在奴古守長的勸說下,在得到明軍不對他們進行殺戮的保證下。荻原平川很明智的率領剩餘的倭軍放下武器,出城向明軍投降,截止到正德六年九月四日上午辰時,歷時七個多月的「三浦倭亂」,至時落下了帷幕。

……

根據荻原平川與明軍達成的投降協議,投降的一萬三千俘虜戰後將會被發配去了奴爾干都司服勞役,他們將在奴爾干都司轄區,參加十年的鐵路建設,服勞役替他們自己贖罪。

這群俘虜中間,來自甲斐國的武士姿三郎也是其中的一員。炮火中,他僥倖保住了一條性命,可以說是死裡逃生,運氣真的不錯!在集中營里,他天天牽掛著母親,夢想著回到自己的家鄉。為了見到自己的母親,他暗下決心:我一定要逃回去!可大海茫茫,他根本沒有能力逃回去。每每想起這些,姿三郎夜裡就暗自落淚,有時候還會哭出聲來。跟他有同樣遭遇的人在這群俘虜中不在少數。

這一天,姿三郎帶著他的小隊正在碼頭附近勞作。這時候,他又看到一批俘虜被押上了那些巨大的海船,感到非常的失落。不知道下一批會不會輪到自己被發配到那不知名的地方,何時才能回歸故里?就在他茫然無措的時刻,隱約聽到有人在喊他:

「姿三郎!」

「到!」

他本能地用漢語答應一聲。等醒悟過來轉頭看去,原來是看守俘虜的明軍軍官正在喊他,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他很清楚自己該怎麼做。他不敢怠慢,立刻跑步過去,大聲說道:「報告長官,俘虜第五十三小隊正在清理碼頭廢墟,隊長姿三郎向您報導。請您指示!」

「很好!稍息,」那軍官滿意的點點頭,說道,「姿三郎,你跟我走,有位大人要見你。」

「是,長官。」

姿三郎心中忐忑不安的答應一聲。在兩名士兵的看押下,姿三郎一步一趨地跟在這名軍官的身後,出了碼頭,又走了一里多地。很快來到了工地旁搭建的一排板房,他一看門口正荷槍實彈地執勤十幾名哨兵,就知道這裡是明軍的臨時指揮部,這讓他更加的忐忑不安。

走進院子裡,姿三郎被人帶進了一間辦公室,裡面有兩人,坐在書案後的是一位穿著大明五品文官服的中年官員,旁邊還站著一名年輕的軍官,手放在腰間的槍套上,炯炯有神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他,讓他不寒而慄。

擦了把冷汗,姿三郎立刻緊走幾步,他按照明人的禮節跪倒叩拜,口稱:「甲斐倭人姿三郎叩見過天朝上國大人。」

「呵呵,大明話說的不錯。嘖嘖,還是標準的官話,姿三郎,起來吧!」那文官語氣很溫和。

「小的謝過大人!」

姿三郎小心翼翼的站起來,低著腦袋等待那文官的問話。這文官打開桌上的檔案仔細看了一遍,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姿三郎,心中暗暗的喝了一聲彩,心說這軍機處軍情司的工作做的太細了,連這倭人的家底都調查得一清二楚。

這位文官不是別人,正是王陽明麾下參隨冀元亨,本來只是位沒有官職的舉人,這次被授予東征軍參贊一職,成了一位五品的文官。那名年輕的軍官名叫王祥,是王陽明麾下的衛隊隊長,他還是王陽明的族人。

冀元亨輕咳一聲,語氣溫和的說道:「姿三郎,你家住在東國陸奧石和城,父親桃大郎也是一名武士,十年前戰死。家中還有一個老母與你相依為命,你的母親患有嚴重的腰疾,長期需要治療和吃藥。由於母親無法從事體力勞動,再加上這些年武田信虎又不按時發放武士供養,因此你家的生活非常窘迫,已經欠下高利貸商人一大筆的外債,如果這次你回不去,你的母親很可能會被趕出家門。我說的對嗎?姿三郎!」

「是……是的,大人!」姿三郎大吃一驚,忙追問,「小人家中情況,不知大人從何得知?」

「哼,」冀元亨冷哼一聲,臉色一沉斥道,「本官怎麼知道的,你就不用知道了。本官問你,你最近是不是打算找機會逃跑?」

姿三郎臉色大變,驚恐之下本能的就想奪路而逃。然而,抬頭看見王祥手放在腰上的位置,頓時心裡一寒,他慌忙又撲通跪下,連連磕頭求饒。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承認道:「大人饒命,小的母親無依無靠。若是小的回不去。母親肯定會餓死的……」說罷,姿三郎淚如雨下,已經是泣不成聲。

等姿三郎恢復了平靜,冀元亨這才嘆了一口氣,悲天憫人的說道:「姿三郎,你這孩子很不錯。到底身上還有留著我華族的血脈,至少還懂得孝道,跟這些蠻夷還是有本質的區別的。」

「華……華族血脈?我……」姿三郎有些懵逼。

「姿三郎,你不知道吧?根據我大宋流傳下來的檔案記錄,你的祖先是宋時渡種過來的,你身上有一半華族的血統,所以說,你應該算做華夏人的後裔。在倭國才是真正的華族。」冀元亨言之鑿鑿,信誓旦旦地說道。

「大……大人,這……這是真的嗎?可……可是我怎麼沒聽父親說過。」姿三郎更加懵圈了。

「你父親死的突然,可能來不及跟你說了吧。」冀元亨說罷,從一個很破舊的公文袋拿出一張發黃的紙,讓王祥交給姿三郎看,解釋道,「這是宋朝時你先祖的檔案,你的母系家族中有位女性漂洋過海到南宋渡種,才有了你這一脈,不信你看看!」

「我是華族?」姿三郎捧著那張紙左看右看,最後尷尬地說道:「大人,小的不識字,看不懂!」

「看不懂,沒關係。以後學會了漢字,就會知道自己的來歷,把它好好收藏起來吧。這可是你華族身份的證明。「冀元亨拿起檔案,翻了翻又說道,」本官今天把你叫來就是想給你一個機會,姿三郎,本官問你,想不想早點回陸奧,見到你的母親?」

「真的嗎?」姿三郎頓時無比激動,趕緊說:「想!小的當然想。可是,需要小的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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