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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密查案順藤摸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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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立馬又有一個削肩的少女擠上前來,半似挑逗半似認真地說道:「老爺,我是初出道兒的,比水蔥兒還嫩。」

吳漢山睃了她一眼,臉相、身材都還勻稱,只是乾巴了一點。眾姑娘從他的眼神中看出還是不滿意,便又爭著向前七嘴八舌推薦自己,把吳漢山擠得連連倒退。

站在吳漢山身邊的那半老徐娘,這時便拍了一下巴掌,很有威懾力,姑娘們立刻就安靜了。

只聽那閻婆訓斥道:「行了,都別瞎嚷嚷了。來了一位財神,都爭著上,規矩都哪兒去了?是客人挑你們,還是你們挑客?嗯?都朝後站,咱們按章程來。」

經這一罵,姑娘們都老實了。往後退到牆根一字兒站定。閻婆又朝她們做了個手勢。姑娘們便一個個依次走到窗戶跟前。

每位姑娘在吳漢山面前都要表演幾個挑逗的動作,展示自己。吳漢山痴痴地過了一回眼癮,姑娘們已退回到凳子上坐了,他還像一根木樁似的一動不動。

半晌,閻婆伸手輕輕戳了一下他的腰,小聲問道:「爺,看中了哪一位?」

「啊!」吳漢山如夢初醒,一齜牙笑道,「呵呵,你這位大娘,特不地道。這些姑娘,我怎麼都聞著有一股狐騷味兒。」

「哎喲,瞧你這位爺說的,」閻婆扭捏著搡了吳漢山一把,賣弄風騷調情道,「客官第一次來這地方吧。你這就不懂了,這味兒是窯子街的正味兒,沒有這狐騷味兒,那還叫什麼窯子街!」

這時已近黃昏。天色已經有些發暗,拂面的風也頓時涼爽了起來,街上的流客漸多。看這些人有的是常客,有的也如同這吳漢山,是初來乍到。

大凡常客都有自己的老相好,一進窯子街就勾頭直奔目標而去。

初來乍到之人深恐吃虧,故總想挨家走完挑上一個最好的。眼下這個吳漢山似乎就是這心思。

他拿扇子骨拍了一下閻婆的手背,笑嘻嘻說道:「呵呵,閻婆,本大爺還想看看其他各家。」

說罷,吳漢山正打算抬腳走去。只聽那閻婆得一聲銳叫:「哼哼,走!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姑娘們都讓你看完了,就想走,你走的了嗎?來人!」

頓時兩邊院子裡衝出來十幾個彪形大漢,一個個把手抱在胸前,惡行惡相的看著他。

吳漢山倒是很鎮定,他稀疏的眉毛一擰,不悅道:「嚇唬誰呀?怎的,開門做生意,談不攏。你們還想強留爺不成。你們也不打聽一下爺背後是啥人,竟敢跟我動粗。活得不耐煩了。」

那閻婆變了臉,嗤之以鼻調侃道:「這位爺,你即使是個衙內,一般的小角色,我閻婆還不會放在眼裡,即使是來個五六品的京官,老娘也有辦法讓他進北鎮撫司長長見識。少特麼廢話,痛快點!掏銀元吧,老娘這裡從來沒有人能夠白占姑娘們便宜的。你也看夠了,不算虧。」

「嘿嘿!拿北鎮撫司嚇唬少爺,本少爺還真就不吃這一套。我要是不掏呢?你待怎地?」吳漢山也耍起了橫。

那閻婆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吳漢山這副德性,應該不是什麼王侯公子。心裡有了底,她便嗤笑一聲道:「嘖嘖嘖,一個措大,還真把自己當做貴公子了,不給你見見血,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給我上,先給這小子松松皮。」

幾個大漢一聲暴喝,作勢就要衝過來,吳漢山一見這些人要動真格的,似乎立馬慫了。只見他連連擺手,好言說道:「別別別,有話好好說,我這就掏銀子。」

說話間,手往懷裡一伸,掏出了一個圓圓的金屬管子,他拔出蓋子,手一拉,一個火球從鐵管里冒出從向半空,啪的一聲綻開了一朵巨大的煙花。

這一幕,閻婆和打手們看的目瞪口呆,正在他們驚疑不定時,只聽巷子外面傳來轟隆隆的腳步聲,遠遠的傳來一陣喝罵:「都別動!內事廠辦案,閒雜人等不得亂動。否則當場擊斃。」

門外瞬間衝進來一群番子,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閻婆嚇得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吳漢山笑嘻嘻的走過去,一把揪住閻婆的頭髮,讓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吳漢山笑道:「霸州閻惜婆,白蓮教捨身堂的四方使者。你隱藏的好深啊!」

此言一出,那閻婆臉色大變,頓時渾身顫抖了起來。

……

錦衣衛與東廠,都是獨立於政府之外,由皇上直接控制的兩大警治特務組織。

錦衣衛歷來由世襲勳爵掌管。它的職能一分為二,一是宮廷禁衛、大朝儀仗等;二是負責監視大臣,緝捕廷杖犯罪臣工。因此它也設了一座大獄,即鎮撫司獄。

京城中有三大獄,分屬刑部、東廠和錦衣衛北鎮撫司,三家刑治機構功能雖有重疊,但大略也有分工:盜匪姦殺等民案,由刑部管轄;涉及宦官及公門中人犯罪,由東廠管轄;凡大臣謀反弒逆或忤犯皇上,則由錦衣衛緝拿。

所以說,鎮撫司獄也稱「詔獄」。三座大獄,用刑最酷者,東廠與北鎮撫司可以並稱。有時,北鎮撫司甚至還超過東廠。小老百姓,說起刑部無不駭然變色,而達官顯宦,對東廠與北鎮撫司則避之如虎。

這兩個機構互為表里,被皇上視為心肋。因此,這北鎮撫司雖只是個三品衙門,但在京師人的眼中,卻是個充滿血腥威到極致的地方,再急的事,路過這裡也得繞個道兒。

掛都指揮僉事職銜的北鎮撫司堂官張銳在這裡,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人物。這傢伙是個狠角色,非常的貪財,為了弄錢,經常是不擇手段。在原時空,後世史書上曾記載他:」令邏卒誘人為奸,乃捕之,」。

張銳經常勾結社會上的地痞流氓,三教九流,先設個局,勾引人家做壞事,再來個人贓並獲,接下來就是談價錢,出得起錢的就地釋放,出不起錢的鋃鐺入獄。結果就是,張銳的業績看上去很漂亮,但影響很壞。

這天不知為什麼,張銳坐在公事房裡總覺得自己心神不寧,總覺得有啥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卻想不明白什麼事情不對勁。臨近黃昏時,兩乘四人抬轎子一前一後進了北鎮撫司的轎廳,後面跟著一隊紅袍黑靴的東廠番子。

前轎里下來的一個人,五十歲左右年紀,一張大圓臉,兩道又疏又淡的眉毛下,嵌了一雙總是半閉半睜的雁眼。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東廠大貂璫孫洪。

孫洪的轎子剛在轎廳停穩,早有人通報了進去,心神不寧的北鎮撫司堂官張銳一聽這位老祖宗來了,趕緊出來迎接。寒暄的幾句,孫洪他跟著張銳進了花廳,坐下說道:

「張鎮撫,咱家奉皇命,前來檢查詔獄,皇命在身,這時候過來打擾,還望多多包涵。」

「孫公公說哪裡話,」張銳陪著笑臉說道,「您是宮裡的老前輩,有事儘管吩咐,卑職一定全力配合。不知公公先要檢查哪裡?」

孫洪微微沉吟了一下,然後笑道:「張鎮撫,聽說北鎮撫司審理犯人很有手段,老夫也很想見識見識。不如先看看刑房吧?」

「卑職遵命。」

張銳有些奇怪,平時來檢查多是看一看牢房,清點在押的犯人。這孫太監偏偏要去刑房查看,真是奇怪!心中雖然疑惑,但也不敢不辦。吩咐了幾句書辦準備酒宴,然後,他便頭前帶路,引著孫洪等人朝著審訊犯人的刑訊室走去。

從北鎮撫司公事房出來,往左一拐百多步一個大院就是刑房,打開大門,張銳躬身一提直裰下擺,手一伸說:「孫公公,請。」

說罷頭前帶路,進門向南,沿路已是布滿了番役刀兵,警戒森嚴。不一會兒來到大門前,張銳揮揮手,兩名獄卒上前打開鑄有斗大狴犴的鎖頭,推開大門,卻是一處高牆封鎖的庭院,院兩廂是牢頭辦事廨房,再往裡進第二道門,又是一重院子。

兩廂的房子黑糊糊的,由於高峻逼仄,從中間天井上照射下來的陽光也顯得慘澹。為了適應這裡暗淡的光線,調整目力,張銳領著孫洪一行人在院門口站了站,忽然右廂第一間房裡傳出一陣慘叫,讓人聽了毛骨悚然,在場的都是東廠番子。這種聲音聽慣了的,沒人感到不適。

孫洪問:「張鎮撫,這裡都是北鎮撫司的刑房?」

「稟公公,這一排房子都是。」張銳討好的說道,「剛才發出聲音的那間,我們這裡刑房都叫做點心房。」

「哦,有點意思。」孫洪稀鬆的眉毛跳了跳,笑道,「說來聽聽,這裡面還有啥講究?」

張銳本是怙惡不悛的主,因此樂得介紹,他指著兩邊廂房說:「孫公公,您看,這裡一共是八間房,左右各四間,每間房都是一道點心,這右廂第一間房,就是方才傳出叫聲的,是第一道點心,叫餓鷹撲食。」

「餓鷹撲食,此話怎講?」一名東廠大璫頭問道。

孫洪一揮手,命令道:「講什麼,咱進去看看便知。」

陳洪說罷,率先就來到了第一間房門口。只見房中懸著一道橫樑,一個人雙腳捆死,臉朝門口倒吊在橫樑上,兩隻手也用兩根木棍支起撐住動彈不得。

里牆上,密密麻麻釘滿了鋒利的鐵釘。很顯然,只要有個人把這個倒吊著的人使勁一推,他的後腦勺便會撞向牆上的鐵釘。輕者扎破皮肉,重者就會把後腦勺紮成馬蜂窩。此刻只見那個吊著的人已是滿頭滿臉鮮血昏死過去。

看到一群人過來,為首的是宮裡品秩很高的一位老太監,張銳在旁邊小心翼翼陪著。正在房中用刑的兩名錦衣衛士卒就要跪下行禮,孫洪擺擺手示意免禮,問道:「這人是誰?」

那年老的士卒答:「回公公,這是看管儲濟倉監守自盜的典吏,我們正在追查丟失的幾本帳簿。」

「啊,知道了。你們繼續忙吧。」孫洪回頭對張銳說,「張鎮撫,這點心房不錯,你最喜歡哪一間?帶咱家也去開開眼。」

張銳討好地說:「嘿嘿,孫公公,要說最有趣的還是鐵板鵝掌,在七號房,要不咱們去看看?」

「行!張鎮撫頭前帶路吧。咱家這就跟你去開開眼。」孫洪意味深長地說道。

便挪步到第七道門前,眾人勾頭一看,空空蕩蕩的屋子中間有個鐵床,上面有個木架。孫洪遂不解地問:「怎麼就一張鐵床?這鐵床上還暗藏了什麼機關?」

「嘿嘿,什麼也沒藏,其實很簡單,就是把人綁在架子上,腳放在鐵床上。待會鐵床下面生上炭火,鐵板燒紅了,人就站不住,只能夠一跳一跳。嘿嘿!就這麼簡單。等點心上來時,你們就知道了,這道點心叫鐵板鵝掌。」張銳得意洋洋的說道。

孫洪點點頭,對身後一個滿臉橫肉,十分粗壯的東廠番子說道:「馬奎,張鎮撫剛才講的都聽清楚了?」

「回公公,都聽清楚了!」那馬奎躬身答道。

孫洪面無表情的說:「那好,請張鎮撫上去嘗嘗這個滋味吧。」

話音剛落,兩個身材粗壯的東廠番子猛地撲了上來,將張銳摁倒在地,張銳猝不及防,被捆了個結結實實。他拼命的掙扎著抬起頭吼道:「孫公公,此乃何意?卑職有何過錯?無緣無故的你讓人拿我,難道不怕王法嗎?」

孫洪嗤地一聲冷笑:「張銳,今天老夫就是來拿你的,你勾結白蓮教徒,在窯子街設局,拐賣人口,膽子可真不小啊!你做過什麼,心裡應該有數。行了!我也不跟你囉嗦,請他上去吧。」

這時候,孫銳已經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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