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西山霞色談仙境(1/2)
朱厚煒聽完太子敘述母后和父皇爭吵時說的話,一時有些愕然。他沒有想到,當時他那么小,竟然讓母親看出了破綻。
他沒有馬上回答朱厚照的話,而是默默地走到一塊岩石上坐下,看著對面即將落下去的夕陽,發了一會兒呆。
朱厚照沒有繼續追問,默默地走到他的身邊,也選了一個位置坐下,兄弟倆都默默地看著夕陽,一時間氣氛有些沉悶。
良久,朱厚煒突然開口道:「大哥,你知道人死後是什麼樣子嗎?我死過一次,所以我知道。」
朱厚照側過臉來看著自己的兄弟,嘴巴蠕動了幾下,想說終究還是沒有開口。朱厚煒轉過頭來沖他露出微笑,說:」大哥,你想問,我就告訴你。」
朱厚照立刻興奮起來,他重重的點了一下頭,朱厚煒慢慢的說到:「我記得那天,我的靈魂從身體裡飄了起來了,飄到了屋頂上。我看見母后抱著我在哭泣,看見了父皇正在趕來,慈安宮裡亂極了,大家哭作一團。
正在這時,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光,把我吸了進去,瞬間一片黑暗,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那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世界,道路又寬又直,樓房又高又大,到處是嘈雜一片,街道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和車輛。
人們乘坐一種不用馬拉的車輛在路上奔馳,還有一種叫飛機的工具在天上飛,那個世界沒有北京城和南京城,從北京城到南京城坐一種叫高鐵的工具,只要三個時辰。
呵呵。是不是很神奇!然後我飄到了一戶人家,那是一個美麗的小山村。我在那裡出生,成長,學習,工作。
我參過軍,打過仗,當過工匠,後來又做起了生意。然後結婚生子,在那個世界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有了自己的事業,我成了那個世界很有錢的一個大財主。
年紀大了以後,我喜歡上了大海,成了一個探險家。然後我駕著心愛的帆船,全世界到處跑,到處看。整整過了十年這樣的生活。
天有不測風雲,有一次,我在海上遇到了罕見的風暴,我的船傾覆了,眼看著又要死了,神奇的是那道藍光又出現了,他把我帶了回來,我發現我又活了過來。
大哥,你聽說過莊周夢蝶吧,我也不知道怎麼了,這就是我經歷過的一切。你知道嗎,對於我來說,在那個世界我是真實的,同樣在這個世界我也很真實。
別問我為什麼,我現在也不知道到底哪個是我,哪個不是我。我很迷茫,也很彷徨。你很難想像我的感受。這個秘密一直深藏在我的心底,我害怕人們知道了會把我當做怪物。所以我從小不敢和大哥親近。大哥,你希望我是誰?」
說到這裡,朱厚煒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朱厚照聽完他的敘述,不但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得不行,他拍著大腿唏噓不已,只聽他驚嘆道:
「二郎,你太有福氣了!大哥我真是太羨慕你了。你不用擔心,你還能是誰?你就是我嫡親的弟弟,如假包換。嘖嘖嘖,你真的去了仙界,莊周夢蝶難道是真的!為什麼這樣的好事輪不到我呢?
天爺啊!二弟你竟然有這樣的奇遇,真是羨煞我了!大哥一生中也好想有一次這樣精彩的經歷,這一輩子就算沒有白活。呵呵呵,怪不得二郎懂得這麼多東西,以前我還一直以為你比我聰明,原來是在神仙的世界裡學會的。
二郎,你放心吧!我會保守這個秘密,這太讓人激動了。快跟大哥再說說,仙界還有些什麼?人在天上飛,我實在不敢想像,要是能試一次就好了。」
一個秘密藏在心裡,就像是藏了一個包袱,許多時候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人們無法體驗那種孤獨的感受。這個世界跟自己格格不入,一切都要重新來過。
在這個世界生活過的這些年,朱厚煒就像一個路人,一切是那樣的熟悉和陌生,這種糾結的感覺讓人無法體會。
這些年來,他該笑的時候沒有快樂,該哭泣的時候沒有眼淚,該相信的時候卻沒有諾言。這就是穿越的人生,沒有經歷過誰又能體會到這種痛苦。
朱厚照此刻同樣無法理解兄弟複雜的心情和難以承受的孤獨感受,他只覺得這件事真的好好玩,可惜穿越的不是他自己。正因為這樣,他沉浸在一種莫名的興奮之中,羨慕嫉妒恨溢於言表。
整個晚上,兄弟倆在帳篷里擠在一個睡袋裡聊了一個晚上。朱厚煒都快要發瘋了,好奇寶寶朱厚照提出了無數個千奇古怪的問題,把他吵得頭暈腦脹。
「二郎啊,別打瞌睡呀!再跟哥說說,那千里傳音是怎麼辦倒的……」
「大哥!那個叫手機,是用電才做到的。小弟我不是學那個的,真不太熟悉。」
「天上的雷電嗎?放到耳朵邊不會劈死人?」
「差不多了,電流沒那麼強。哎呀!大哥啊!都四更天了!明天還要去驗收戰船呢。你行行好,我都困死啦!早點歇息吧。」
「別介,天還沒亮呢!二郎,再說說飛彈的事……」
側頭靠在枕頭上,朱厚煒無奈的看著朱厚照興奮的樣子,實在是哭笑不得。這熊孩子,簡直是個十萬個為什麼,對所有未知的事情都感興趣,一晚上都在提問。這天都快亮了,他依然精神奕奕,沒完沒了的問題層出不窮。
朱厚煒半真半假的把心事說出來後,心理上也放鬆了很多。都說把壓力向朋友傾訴,自己就會輕鬆一半,果然還是很有道理的,只不過要選對對象,否則就會掉到坑裡。
就像現在,他都後悔死了!幹嘛要對這小屁孩傾訴,還不如跟自己的父皇說。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這麻煩,自找的呀!
……
大海上,一條漂亮的三桅帆船行駛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十條三四十噸左右的單桅帆船正在組織航海訓練。一簇簇船帆,像一束束雪白的花朵在藍天下閃光,把平靜的海面裝點的格外的美麗。
陸地上空的雲層像山脈般高高聳起,海岸線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條漫長的綠線,後面是灰藍色的山丘。而海水是深藍色的,顏色深得發紫。
朱厚煒低頭俯視海面,看見深藍色的海水裡有星星點點的紅色浮游生物,還有日照造成的奇光異彩。而此刻已升得更高的太陽在海水裡照出的奇異光線。
根據他多年航海的經驗,這一切跡象意味著今天是個好天氣,這也可以從遠處陸地上空雲朵的形狀看出來。
海上的訓練其實很枯燥,每天除了值班、升降帆、觀測航向之外,就只有吃飯睡覺。學員上艦第一天起,就要開始練習爬桅杆,不管你以前是什麼身份,到了這條船上,只能做一名最原始的水手。
每天早晨雷打不動的是五點起床,做完早操吃早飯,然後訓練觀天象、識水文、打繩結、攀高桅、使用六分儀等最基本的航行技能,最後參加全程操縱訓練,這一切考核通過後,下一步就是通過遠洋航行實習。
朱厚煒作為唯一的教官,最近實在是太辛苦。他一個半大的少年,要教授這兩百多名軍官和學員,實在有些勉為其難。
一個月下來,朱厚煒每天累的像條狗,不僅身體疲憊,連嗓子都疼的快要冒煙了,都快把他逼瘋了。
最要命的是,學員的文化基礎實在太差,很多東西只能依靠死記硬背,讓他們囫圇吞棗的記下。最可惡的是,每天勞心勞力教授完這幫傢伙,有一部分人第二天就會忘得一乾二淨,又要重新來過,簡直太坑爹了!
不過也有例外。學員中有兩個特殊的學生,一個是他的太子哥哥朱厚照,另外一個讓他非常意外,竟然是威海衛指揮同知趙汝。
朱厚煒沒有想到,這個長相猥瑣的人竟然出自航海世家。他的祖上從宋時開始世代就是海商,曾經還擔任過鄭和艦隊的導航員,為鄭和下西洋立下過汗馬功勞,可以說是大明水師裡面最懂得航海的人,正所謂人不可貌相。
趙汝其實是個很好強的人,而且很有事業心。如果不是這樣,怎麼可能得罪孔家。今年他雖然已經超過四十歲了,卻依然願意放下架子前來學習,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臉面。
他除了自己要求上艦訓練,還帶著他兩個兒子也加入了海軍,成了這條船上的兩名水手。從這一點可以看出,這個傢伙很有眼光,是個大智若愚的人。
爬桅杆,超帆,打繩節等等這些體力活,學員們一學就會,掌握的非常好。畢竟他們都是在海邊長大,很多人還是從水師挑選出來的。唯一學不會的就是使用六分儀在海上導航和定位。
想要遠洋航行,這項基本技能海軍學員必須人人掌握。學員里六分儀掌握得最快的竟然是朱厚照,這傢伙聰明極了,只要他感興趣的東西他一學就會,如果在後世,這傢伙絕對是個優秀的軍人。
他就像普通士兵一樣參加訓練,從來不擺架子,學員們也很親近他。難得的是他訓練還最積極,爬上十幾米高的桅杆站橫也不慫,只把其他人嚇得渾身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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