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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西山霞色談仙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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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普通士兵一樣參加訓練,從來不擺架子,學員們也很親近他。難得的是他訓練還最積極,爬上十幾米高的桅杆站橫也不慫,只把其他人嚇得渾身發顫。

站橫是大航海時代海軍的一種術語,也是一種海軍的最高禮儀。實際就是爬上高高的桅杆,不依靠繩索站在橫衍上,這既需要勇氣又要有非常好的平衡感。

試想一下,上面的風那麼大,橫衍離海面又那麼高,加上了海上顛簸,膽小的人嚇都會嚇個半死。自從朱厚煒親自做過示範後,生性好強的朱厚照就不甘示弱,虛心向自己兄弟請教幾次,私底下又偷偷的練習了好久,成為了第一個站橫最標準的人。按他的說法就是,俺是太子丟不起那人。

除了他以外,還有七八個曾經讀過私塾的人,基本技能也掌握得很快。趙汝雖然有一定的基礎,但他那點知識還真不夠看。尤其是,他的六分儀始終學得不如自己的兩個兒子好,原因是數學太差,這也讓他這當爹的感到很沒面子。

海軍和水師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近海打漁和遠洋航行的性質更是差得很遠,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導航技術朱厚煒可以教會他們,更新的大帆船也可以想辦法造出來,但是不管技術還是帆船,都需要人去使用駕駛,沒有一個合格的水手素養,光有好船和航海知識,也是不夠的。

在這群人中間,不光是要培養出合格的遠洋水手,還要培養出優秀的船長和其他管理人員。對於這些未來的海軍軍官來說,如何處理船上的日常生活矛盾,如何與一船大老爺們朝夕相處,在遠洋的過程中,既不要太死板又別太鬆散,這都是他們要學習的。

首先就是磨性子,不管你是沾火就著的暴脾氣,還是三腳踢不出屁來的肉脾氣,到了船上都只能是一種臭皮囊加二皮臉加滾刀肉加流氓無賴的不是人脾氣,沒有這種忍耐力,別說當船長了,當個水手長都不夠格。

越強悍的水手就越難以駕馭,越強悍的水手也就越容易發生矛盾衝突。船長也好,水手長也好,除了確定航線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兒就是安撫船員。

當他們覺得無聊、喪氣時,要能讓他們興奮高興起來;當他們過於亢奮、激動時,要能讓他們平靜下來。否則你這個船長也當不長,說不定哪天你就消失了。這一條不僅在西方適用,在大明海上也沒有區別。

如今的大海上就是個無法無天的世界,帆船一旦出了海,所有人就是一個團隊,除了嚴格的軍規,如果管理者沒有高超的領導水平,很容易和船員對立起來。

在大航海時代,船長因為過分逼迫被船員幹掉的事情也是屢見不鮮。船員們會說你晚上起夜時失足落了水,搭救不及嗝屁著涼了,找都沒地方找你去,死了也是白死。哪怕你是王爺也白搭,這也是和後世航海最大的區別。

另外吧,朱厚煒已經視這一批精挑細選的學員為大明未來海軍的種子,對他們的期望特別高。他們很多人可能會成為艦長,甚至是海軍司令。更多的人會成為海軍學院的教師,所以讓他們一開始就保持良好的紀律,學會最優秀的航海技術,讓海軍內部形成一種積極向上敢於冒險的氛圍。

以後他們需要擔負的擔子還很多,但朱厚煒覺得他們和自己以及他們和他們之間的關係還不夠緊密。上了一條船就是親兄弟了,不管你樂意不樂意,也得這麼想這麼做。都說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下過鄉之後就是鐵哥們,其實一起出過海更能讓男人之間產生信任感。

朱厚煒目前做的只是讓這個磨合作用更加快速一下,他每天都任命一個臨時的艦長,讓他們去處理船上各種事務,自己偷偷的給這些人評分。

每一次出海訓練,他授意自己的幾個心腹,在學員中挑起矛盾,讓當值的艦長處理。就這樣,矛盾產生、化解、原諒……又有矛盾、又化解、又原諒……

幾次之後,大家就從普通熟人變成了普通朋友,再幾次之後,大家就從普通朋友變成了哥們,再共同經歷一次生死考驗,大家之間就是鐵哥們了,矛盾還會有,但彼此之間的容忍度、信任感都會比一般人強很多。

朱厚煒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不想以後在他們之間出現什麼隔閡,尤其是因為一點小破事兒就鬧騰。有一個穩定的團隊,才是最重要的,這樣自己才能全心全意的盯著前方,帶著他們一起前進。

就在這種潛移默化中,每個人都得到了充分的鍛鍊,朱厚煒在訓練中使用的小把戲,取得了很好的效果。這也讓深諳帝王之術的朱厚照佩服不已,只是說將來自己的兒子,一定要交給弟弟教育。這種孩子氣的話,讓朱厚煒莞爾一笑,也沒太放在心上。

……

經過了一個多月的強化訓練,學員們進步很大。九月份,又開啟了為期兩周的訓練。這次訓練的科目是遠洋定位,定位目標是奴兒干都司的庫頁島和後世的海參崴。

今天是由朱厚照擔任艦長,趙汝擔任大副,二副是學習進步很快的盧義,航海長由趙汝的兒子趙勇擔任,水手長正是那位曾經害怕鯨魚的漁民吳滿屯。

九月份的東海非常平靜,遠遠的看去海天一線讓人心曠神怡。「起點」號升起了絕大部分風帆,保持著十二節的航速高速行駛在大海上,宛如一隻正在起飛白色的天鵝。

船舷邊一些學員分成兩組,正在甲板上舉著六分儀,測量當前的位置,一切顯得井然有序。看到這一幕,朱厚煒滿意的點點頭,準備回到駕駛艙。

「咣咣……咣咣……咣咣……」

還沒等朱厚煒進入艙室,桅杆頂上突然傳來了鐘聲,這次的聲音明顯和發現大陸不同,是發現船隻了,警報!按照新制定的海軍條例的規定,在大海上發現船隻就是警報,在確認對方準確身份之前,直接進入戰鬥狀態。

正在桅杆頂上當值的瞭望手通過銅管傳聲器向下報告:「報告艦長,右舷十五度,偏東三個羅經點,約九海里外,三條帆船正向北行駛,現在東北風,海上風力十二節。船型從未見過,應該是西式軟帆船,有兩艘大船噸位大約五六百噸,跟我們的排水量相當。」

聽到傳話器傳來的聲音,朱厚煒有些懵逼。俺是不是聽錯了?現在才1506年啊!歐洲人咋就跑到這裡來了,這裡可是東海啊!尼瑪,自己上輩子學習航海史的時候,沒聽說歐洲人來得這麼早,這幫人應該還在印度玩啊。

朱厚照倒是很興奮,摩拳擦掌倒像個海盜頭子。只聽他激動的說道:「二郎,咱們要不要干一票?多好的實戰機會啊!哈哈,咱兄弟倆也學學那個啥加勒比海盜,西洋人搶得,咱們也搶得。如何?」

看到大哥這興奮的樣子,想想現在歐洲的火炮很落後,船速也比不過自己。在心中衡量了一下雙方實力對比,雖然有些風險,但不算太大。

正如他所說,這的確是個最好的實戰機會,練是練不出來強軍的。想明白這一點,便不再猶豫,點點頭答應:「行!大哥咱們就做上一票。」

朱厚照見他答應,頓時大喜過望,狠狠地擁抱了二弟一下。他最喜歡自己這位二弟的性格,乾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走上指揮台,朱厚煒大聲詢問航海長,「航海長,報告我艦目前所處的位置。」

「報告長官,北緯28度,東經128度,剛過奄美島。」

朱厚煒立刻在航海圖上找到準確的位置,然後用圓規和直尺,根據雙方的航行速度,計算出可能發生交戰的海域,他一邊在圖上標示出來,一邊教授圍在旁邊的軍官可以採用哪些戰術。

講解完畢後,朱厚照滿臉期待的看著他,囁嚅地說道:「二弟,海軍第一戰讓大哥指揮吧!行不?」

看到他期待的眼神。朱厚煒認真的點點頭:「行。就由大哥指揮。大哥一定行!」

「哈哈!多謝二弟。」

朱厚照樂的一蹦三尺高,又狠狠地擁抱了二弟一下,轉身走上指揮台,先看了一下磁羅經盤,他再次詢問了瞭望手,確定了對方的航向和相對位置,對著海圖心裡默算了一下。立刻發出他的第一道作戰命令:

「我命令,敲戰鬥鍾,掛戰鬥旗,升帆!全速!」

這命令一下,仿佛是一滴冷水鍵入滾熱的油鍋,整個起點號全艦沸騰起來。所有人既激動又緊張,紛紛跑向自己的戰位。

「全體穿甲……彈藥準備……左舵十!右舷接敵!」

大副趙汝滿臉猙獰地大聲傳達命令。他剛才跑到了艉樓上,正舉著望遠鏡向前張望呢,一聽太子發出了戰鬥命令,立馬執行起他大副的工作,開始指揮戰艦上的所有人各就各位。

隨著急促的銅鐘聲,船艙里那些不值班的水手、軍官全都跑了出來,甲板上一頓雞飛狗跳,每個人都穿上了一種由鯨皮縫製的皮甲,有意思的是皮甲胸前和後背上還背著一排竹筒。

這玩意也是朱厚煒搞出來的,與其說是盔甲,不如說是救生衣。人掉入海里就算不遊動也不會下沉。至於說防護能力,基本上就是扯淡。

朱厚煒的作戰思想就是在海上要個屁的盔甲,又不打算跳幫白刃戰,與其去防禦永遠不可能飛過來的箭矢,不如去琢磨琢磨萬一掉海里咋辦吧。

為此他還在這個皮甲上預製了安全扣和安全繩,並且規定凡是進入戰鬥狀態時,每個在甲板、桅杆、瞭望台上的人都要把安全繩固定在身邊的鐵環上,沒有特殊需要不許解開。

至於如何快速系特殊的繩扣,也是每個學員必須學會的基礎知識,玩不轉這個不許登船。現在考驗他們的時候到了,訓練時雖然熟練,但真正的作戰時,每個人會因為緊張而犯很多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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