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頁(1/2)
他很孤獨,他渴望被理解,所以當賀行說出那樣的話,對他而言就像在沙漠中長途跋涉太過疲憊,連對水的渴求都放棄的人……忽然得到了一陣瓢潑大雨。
心底最乾涸的裂隙,一點一點飽漲,然後被填滿。
賀行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跟著何歡回到他的房間。
他們連燈都沒有開,賀行只知道自己被摁在了那張窄小到翻個身都能掉下去的床上。
何歡的重量壓下來,他狠命地含吻著賀行的下巴,掠奪他的唇,肆虐一般完全放棄了克制和掩藏。
他的氣息很熱,舌尖裹挾著力量不斷碾壓著賀行。
賀行的內心一陣兵荒馬亂,他下意識想要撐起自己,但是何歡會更加用力地吻下來。
臉頰上感覺到一陣濡濕,賀行忽然意識到那是何歡的眼淚。
他的胸腔輕微地震顫著,他在哭。
賀行溫柔地貼上他的舌,回吻著,手指輕緩地嵌入他的髮絲里。
「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就在這兒呢。」
黑暗裡,視覺被大幅度地減弱,只剩下觸覺和聽覺,何歡好像也變成了另外的樣子,一個更真實的,賀行所不知道的樣子。
「還記得第一次在飛艦里搭檔嗎?我們贏了周洪和陳玉,你反而趴在駕駛席上哭了。」何歡說。
他離賀行很近,說話的氣息落在賀行的肌膚上,隨著空氣因為聲音的震顫,好像連心臟也跟著共鳴。
「記得。因為我想起了『黑魘之戰』里,那些一個一個離開我的前輩。包括城哥。」
賀行一邊說,一邊想像著自己的氣息觸碰上何歡的時候,何歡會不會像自己一樣,感覺到心悸,想要擁有和珍惜現在的一切?
「我……和你一樣。在我的戰艦里,第一個陣亡的是修復師。開戰之前,那傢伙還跟我們說他有女朋友了。當時我還故意調侃他,叫他不要亂立flag。電視電影裡不都那麼演的嗎,什麼老婆懷孕的,什麼要參加女兒婚禮的,越是有牽掛的就越是回不來。」
何歡的聲音輕悠悠的,仿佛這道裂痕也很輕微,但賀行知道,何歡也許永遠不會對第二個人再說起那位修復師,但這道傷痛也永遠在何歡的心裡。
「嗯,是啊。這傢伙真是烏鴉嘴。」賀行說。
「當修復師一句話都不說,他的作業系統被防禦師接管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出事了。
我不敢回頭,也不敢叫他的名字。我甚至沒有時間為他難過。」
每一秒都是千鈞一髮。
只有生死。
「我的戰艦被十幾艘敵艦圍擊。因為那時候我的任務就是吸引敵人,給遭遇重創的第一中隊撤離的時間。這些敵艦的狙擊太厲害了,每一擊都目的鮮明而且角度精準。我不能讓它們再擊中我們的氧氣儲備了……氧氣儲備保住了但是……但是防禦師被擊中了。她在流血,她依然堅守自己的位置。我是回去之後才知道,她死的很痛苦,非常痛苦。她本來可以摘掉氧氣讓自己解脫,但是她為了我們一直堅持到了最後一口呼吸。所有人都說把戰艦開回來的我是英雄……不……他們才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