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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戰艦被十幾艘敵艦圍擊。因為那時候我的任務就是吸引敵人,給遭遇重創的第一中隊撤離的時間。這些敵艦的狙擊太厲害了,每一擊都目的鮮明而且角度精準。我不能讓它們再擊中我們的氧氣儲備了……氧氣儲備保住了但是……但是防禦師被擊中了。她在流血,她依然堅守自己的位置。我是回去之後才知道,她死的很痛苦,非常痛苦。她本來可以摘掉氧氣讓自己解脫,但是她為了我們一直堅持到了最後一口呼吸。所有人都說把戰艦開回來的我是英雄……不……他們才是。」
賀行聽著何歡的聲音,閉上了眼睛,眼淚落了下來。
他一直以為這世上背負著沉重過去的只有他自己。
其實不是的,還有何歡。
他像個逃兵一樣,說自己怕黑,說自己怕幽閉空間,就離開了戰艦。
而何歡卻一直在這裡,沒有怯懦。
「我的火控手……是臨時被調來了。他是個不亞於陳玉的高手,我不騙你。但是我們的匹配度不是很高,百分之八十一。在作戰之前的演習,我倆還在較勁。他說『何歡你那麼牛掰,演習你自己來,我直接交出系統,我不跟你玩』。但是真到了作戰的時候,他明知道先打掉左側的敵人,他就會被擊中……但他還是選擇了保護我。」
賀行的心痛到無以復加,他發現所有的安慰都沒有意義,所有的痛苦都是烙印。
哪怕現在看起來癒合了,深刻的傷疤仍然在那裡。
「戰艦里……真的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說什麼不會有人回應……我帶他們回家也不會有人感激。我甚至不知道把那些追逐我的敵艦一個一個打掉的意義何在。我為什麼要活著啊?他們都沒了。」
賀行覺得自己要瘋了,聽著何歡的每一個字,他的牙關就顫抖的厲害。
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想要抱緊一個人,擁有一個人,想要留住一個人,溫暖一個人。
「你一定要活著啊。不然我怎麼辦?」賀行的喉嚨疼痛得厲害。
「對,我一定要活著,我還有你。」何歡再一次吻上了賀行,「我要跟你回家。」
「無論你以後恐懼什麼,有我呢。」賀行靠在何歡耳邊說。
「嗯。」
像是一聲嘆息,又仿佛所有的空虛都被滿足了。
他們就這樣緊緊抱著彼此很久很久,久到賀行的雙臂都發酸了,胸口都被壓的快喘不過氣,可就是捨不得放開手。
何歡就這樣枕在賀行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緊緊地抱著他。
全然占有的姿態,讓賀行連動都沒法動一下。
但這也是第一次,賀行意識到自己被另一個人深切地需要。
一整晚,賀行都沒有睡著。
整個寢室如果不開燈就是完全黑暗,但到了月球時間的早晨七點,床頭的燈就會緩慢地亮起來,模擬的就是窗台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