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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日,厲三幫他看診。
「他們回了嗎?」
「再等等。」厲三把路聽琴的手腕放回被子,幫他將被子蓋好,「很冷嗎?」
「有點。」
「我把炭火燒熱了,這樣會熱嗎?」
「還可以再熱一些。」
路聽琴迷糊著說。他頭很重,胳膊一陣一陣發冷,心
口依舊疼著,好像待在一個冰窟里,骨頭裡每個縫隙都是冷的,指尖尤其冰涼。
厲三這次沒有馬上走,他趁奶橘睡得正香把竹籃子搬到外面的房間,又拿了幾個湯婆子塞進路聽琴的被褥中,等到路聽琴緊促的眉頭微微鬆開,才走出門拿出傳音符。
路聽琴沒有睡著。他知道厲三的動作,但太過疲憊做不出回應。他朦朦朧朧地察覺到,這種狀態就好像前些日子,他無所謂求生,單純等死時的樣子。
魔氣發作時胸前會往外溢出黑霧,玉牌也會浸出師祖的靈力。此時他算不上發作,只是身體衰敗,單純快走到了盡頭。
路聽琴撐不住困意,失去了一會意識,再恢復對外界的感知時,他感到有人用溫熱的手握著他的腕子。
「重霜?」路聽琴道。
「再堅持一會。」厲三把完脈,探了探路聽琴的額頭,「有噁心的感覺嗎?」
「暈、累、疼,」路聽琴說出一會話就要歇一會,他胸口中好像堵著什麼,明明沒吃任何東西,卻噁心欲嘔,「多少天了,重霜呢?奪舍要不了這麼久……師兄不要擔心,直接告訴我就是……」
「不要默認,他會被奪舍。」厲三扶著路聽琴起來,向他乾涸起皮的嘴唇遞出湯匙,「喝點水,不是藥。」
路聽琴和著喉嚨中的血腥味一起咽下這口溫水。
厲三道:「不跟你細說,是怕你擔憂,他還需要一點時間。」
「他沒有被奪舍?」
「沒有。」厲三道。
「但也沒有好消息……」路聽琴喃喃,「是進行中?他沒有切分魂魄吧,他現在是什麼地步,安全嗎,師父能幫到他嗎?」
厲三拍了拍路聽琴的頭,「師父說,你的腦子,給點信息就轉。」
路聽琴開口要說話,喉嚨一陣發癢,禁不住一陣咳嗽。
厲三扶著他坐直了一點,幫他擦去嘴角的血跡。
「不要,著急。」厲三說,「著急也沒用。」
「師兄,我書房的書架底下有個木盒,裡面有一張水墨畫,落款路聽琴……咳咳,那不是我畫的,等嵇師兄他們回來,你幫忙找出來,給嵇師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