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殺戮者的身分……(2/2)
「…………喔!」
龍太稍微拉開和我之間的距離,並望著自己風化為粉塵的右臂。
「請不要靠近天人。」
亞夜花用不帶情感的冷峻聲音警示著。
「你打算插手嗎,冥界的女王?我還以為袖手旁觀是你奉行的信條呢!」
「…………」
「不過——啊啊,真不愧是司掌死亡的神。竟然能在一瞬間奪走我的手臂。」
「我的力量並非只能影響肉體而已。只要我願意,甚至能將你的存在完全消滅——順便告訴你,現在的我正有此意。」
「我知道啊!即使是神也無法從你的權限中逃離,當然我也不例外。」
然而龍太仍未表現出一絲驚慌失措的模樣。
「只是,那對你來說也是很費力的吧?畢竟消滅我的本體和部分肉體可是完全不一樣的喔!」
我不禁瞪大了雙眼。原本應已消失的右臂瞬間再次長了出來。他果然是怪物!
「眾神的力量正在持續地減弱之中,剛才你的攻擊應該也是相當勉強才對。好,那麼就讓我們來試試看吧!看是可愛的亞夜花先殺掉我,還是我在那之前先將天人大卸八塊?」
「…………」
亞夜花陷入了沉默。
「如果殺了我,弓虎一定會知道的。」
「……喔,說得也是呢!」
龍太將視線移到我的身上。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遊刃有餘的表情,但似乎仍看得出對於弓虎的戒心。
「真想不到你們會反抗我到這種地步。我其實也不打算提出什麼不合理的要求,只
是希望你們不要再插手管耕太的事而已。這件事應該不會比你的小命還重要吧?」
「我不想違背和耕太之間的約定。因為我答應過他,要成為他的力量。」
我和龍太彼此互瞪,雙方依舊沉默。
此時,龍太忽然輕聲地嘆了口氣:
「你還真頑固。不過對你出手的話,確實會惹來很多麻煩。我就退一步吧!」
「…………」
惡魔高舉雙手向後退開,我也總算稍微鬆了口氣。
這幾個月以來,已經數不清究竟碰過幾次差點喪命的危急情況。我覺得自己的感覺似乎已經有些麻痹,但仍會感到些微的恐懼。
「……真受不了,你還真是喜歡惹事生非呢!自從你來到中立國宿舍後,老是不斷發生一些預料之外的狀況。」
「什麼?」
我完全沒有那樣的自覺——龍太的意思是我為宿舍帶來許多麻煩嗎?
「那我先走了!」
龍太拋下這句話並逕自離開後,我便轉頭問亞夜花:
「我真的經常惹事生非嗎?」
「……我不知道。」
冥界神刻意撇開了視線這麼回答。
「歡迎你們回來——」
回到宿舍後,烏爾莉卡與平時一樣蹦蹦跳跳地出來迎接。
「我們回來了——今天烏爾莉卡是和安潔她們一起出門對吧?有發生什麼不對勁的事嗎?」
「不對勁的事?」
烏爾莉卡睜著渾圓的雙眼,像在思考似地歪著頭。
「嗯——沒有耶……啊,安潔有請我吃漢堡排喔!非常好吃呢——」
「那就好。」
看來另一邊似乎還沒有任何動靜。
此時我聽見梨玖正高喊著「晚餐就快準備好囉——」,但我仍然決定先去找耕太談談。
我已經決定了兩件事情。
首先,我要毫不隱瞞地將所看見的事實告訴他。
接著,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不會改變站在耕太這一邊的立場。
我深呼吸,接著敲了敲耕太的房門。聽見他說「請進」後,我便自行打開門走了進去。耕太用和昨天一樣的姿勢坐在床上。
「嗨,狀況如何?」
「爛透了……」
他虛弱地擠出笑容。
「……我已經不知道該相信什麼才好了。我到這時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是用這麼淺薄的方式活到現在。」
對耕太而言,這次的事情就如同否定了他到目前為止的人生一樣。但是,他願意將這些事情告訴我,或許就代表——只有我受到他某種程度的信賴。我絕對不能背叛耕太對我的信賴。
「……查到些什麼了嗎?」
「嗯,今天我去調查了
正當我準備開始說話時,有個聲音打斷了我。
「耕太,你在嗎?」
房門忽然被打開,旋即出現的是一張清秀的面孔。耕太則是畏縮地蜷起身體,並且緊緊揪住我的衣服。
「喔,天人也在啊,剛才真是受你照顧了呢!」
龍太面帶笑容地說著。
這傢伙究竟是來做什麼的?我無法掌握龍太的心意而陷入了沉思。龍太則是用爽朗的口吻繼續說話:
「喔喔,不過你這麼快就來幫我和耕太談啦!謝囉,拜託你這種麻煩事真是不好意思!」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然而我的疑惑僅僅持續了一瞬間而已。
「啊——」
糟了,我中計了!當我察覺時已經太晚了。龍太原本就不是要來找耕太,而是為了營造在耕太面前和我談話的機會,才刻意進到這個房間。
耕太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在方才簡短的對話中,想必他已經接收到「名塚天人在事前就已經和『殺了父親的男人』做了協議」、「名塚天人之所以會來傾聽自己的煩惱,也是協議之下的結果」這樣的情報。
當然這一切均非事實。但是只要一有疑心,就足以讓快要窮途末路的耕太失去信任。
耕太愕然地瞪大著眼睛,以為自己再次遭到背叛而直視著我。
「不,不對——」
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是龍太所設下的陷阱!
可是,我應該如何解釋才好?此刻該怎麼做才能取回耕太的信任?龍太的策略是用最少的話語,讓我無法提出任何具體反駁,並且持續地煽動耕太的不安。
我想不出該說些什麼才好,而沉默正逐漸地侵蝕著我和耕太之間的信任。
「看起來你似乎還沒將『真相』告訴耕太。啊啊,難道你已經答應我之前的要求了嗎?」
使出厲害招數的龍太露出得意的笑容。
耕太把手鬆開了。
「……你也在騙我嗎!」
「耕太!」
我像是要撕裂喉嚨般地大喊,但耕太仍舊置之不理地奔出了房間。
◆◆◆
我衝出中立國宿舍,漫無目標地向前狂奔。
原本鮮少有機會外出的我,對於街道的地理位置幾乎一無所知。
即使如此,我仍未停下腳步,持續朝著遠方奔去。我只想要儘可能地遠離那間宿舍。在動搖的心靈平靜下來之前,我的體力就已先來到了極限。我停止奔跑,將手倚放在一旁的圍牆上,雙腳立刻不聽使喚地跪了下來。
恐懼、厭惡、失落、絕望——錯綜複雜的情感令我的大腦陷入一片混亂。
帶著一副良善表情接近我的名塚天人,到頭來也不是我的夥伴。
我已經無法再相信宿舍里的任何一人。
接下來我該怎麼辦才好?我該到哪裡去才好?
我已經無法釐清思緒,也不想再思考任何事。
「喔喔——」
就在此時,有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真是奇遇呢,這不是耕太嗎!你怎麼了?這麼晚還跑到外面來?」
我抬起頭,蕾娜正帶著天真燦爛的笑容看著我。
***
「——我不懂你的意思。」
萬那眉頭深鎖地說著。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因為這是安潔她們的請求,算是要求協助的事項之一。」
龍太語氣平淡地說明著。
「我是在問你,為什麼耕太會從宿舍里衝出去!」
萬那的聲音愈顯失控,一旁的姐姐千那則是拉住她的衣袖,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除了耕太和烏爾莉卡之外,所有的宿舍居民全數聚集,一同在餐廳里吃晚餐。然而此刻卻籠罩著無法令眾人放鬆地吃飯聊天的氛圍。
事情發展至此,宿舍里的所有人也終於了解到事情的始末。和回收魔法書始終毫無關連的千那及萬那想必相當驚訝吧。
「嗯,也就是說,一開始魔法書外流這件事根本就是謊言嗎?」
面露困惑的千那提出質問。
「我想應該是真的吧。只不過那並非目的,而是一種手段。」
我如此回答,並且繼續接著往下說:
「為了找到接近『天枰會』並且與耕太拉近距離的藉口,她們才會刻意安排這樣的委託。我說得對嗎,龍太?」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她們肚子裡的蟈蟲。而且不管再怎麼猜測,已經發生的事情也不會因此改變。」
「我才不管那些小事。總之,你把耕太賣給了那兩個女的——我這麼解釋應該可以吧?」
「喔,耕太可是人類呢。難不成你對他產生了同伴意識?萬那,真是意想不到呢。」
龍太用調侃的語氣說著。
「……嗯——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萬那臉上也浮現笑容,但我卻感到一股惡寒竄過背脊。
「我知道了,簡單來說,你現在就是在向我挑爨對吧?很好,我就賞個臉,親自來陪你玩玩吧!給我到外面來,和泉龍太!」
「萬那,我不是叫你冷靜點嗎……不過,這次連我都不太能夠認同龍太先生所做的事——弓虎小姐有什麼看法呢?」
千那將視線移到宿舍長身上。
「嗯——總之宿舍里禁止打架。如果左鄰右舍因此消失就糟糕了。」
她悠悠然的口氣依舊毫無危機感。
「以『天秤會』的立場來說,只要接到委託就得提供協助,也不可能限制和委託者共同行動時的對話內容,因此怎麼看這次都沒有我們出手的餘地。」
「你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萬那無法抑制怒氣地大聲斥罵。
「啊——我受不了了!耕太也是一樣,有什麼煩惱直接來找我談
不就好了!」
我想,萬那應該是對這次事件最感到難過的人。畢竟她確實打從心底將耕太當成同伴,甚至將他視為自己的家人。
而我之所以會成為耕太的商量對象,其實只是因為我進入中立國宿舍的資歷尚淺而已,但最後仍然難逃失敗。
——我能夠重新奪回自己在耕太心中失去的分數嗎?
「……之後我派烏爾莉卡去追他,但他似乎已經和蕾娜見面,並且正一起朝著某處前進。」
始終沉默不語的亞夜花此時靜靜地開口說話。
由於她們主從間的感覺相互連動的關係,所以能夠即時聯絡並相互交換情報。
「天人,你要去帶他回來嗎?」
「嗯……」
我只能勉強這麼回答。
當然不能就這樣放著耕太不管。可是我應該對他說些什麼才好呢?
就算我告訴他,這一切都是有心人的計謀,但他是否會願意相信呢?
◆◆◆
「……我想,或許你所說的才是對的。」
我將一切概略地說完後,用這句話作為結論。
這裡是安潔等人投宿的飯店房間。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晃時,偶然碰到了蕾娜,於是她便將我帶到這裡來。雖然實尋市是個鄉下地方,但我仍看得出這裡應該是整間飯店裡數一數二的高級房間。
「你無法再相信任何人了嗎?」
我緊咬嘴唇,點了個頭。
安潔用雙手溫柔地環抱住我的頭。
「或許我的話會讓你覺得是廉價的同情……但是我了解你的痛苦,可憐的孩子。」
我的心靈,究竟有多久沒像此刻這樣平靜了呢?
「事到如今你還剩幾個選項可選——」
安潔靜靜地說。
「——我所說的選項,指的是逐步療愈心靈的方法,也是你將注意力從創傷上移開的方式,同時——更是你能夠勇敢面對傷口,並且加以克服的過程。」
……不久之前,我好像也曾聽某人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不過,那些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無論如何,如果你需要一個安身之地,我就能夠為你安排。來吧,你打算如何重新振作起來,耕太?」
「……在那之前請讓我問一個問題。」
我平靜地提出埋藏在心中的疑問:
「殺了我父親的人真的是龍太嗎?」
安潔緩緩地開口回答:
「是的——」
「…………」
「他對於擁有出眾資質的你相當感興趣,因此封印住你的記憶,並且偽裝成『父親所召喚的使魔』,將你留在自己的身邊。而我們則和他交涉,告訴他與其抱著遊戲般的心情束縛著你,不如將你解放,並且由人類來培育你成長。」
……啊啊,原來是這樣。
我待在那間宿舍的日子,全都是虛假的。
但我並不驚訝,只是感到莫名的空虛而已。
「憑藉自己的意志與過去訣別,並且努力跨越傷痕,這是你能夠重新振作的唯一方法——回到剛才的問題吧,和泉耕太,你打算如何重新振作起來?」
我的內心已然做出了決定。
「我——」
房間的門忽然猛力地被打開,出現在眼前的是蕾娜。
「——我抓到入侵者了!」
她的手正抓著一個身型嬌小,身著女僕裝的少女衣領。
「嘻嘻,我被抓到了——」
「烏爾莉卡……」
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哎呀,真是傷腦筋的孩子。」
安潔不慌不忙地開始質問烏爾莉卡:
「是『天坪會』要你跟蹤我們的嗎?」
「這是亞夜花小姐的命令——耕太,一起回去嘛——離家出走跟吵架都是不對的喔——」
「…………」
我無言以對。
「對不起,請你先閉上嘴巴。」
安潔的手輕輕一揮,烏爾莉卡的聲音便從空氣中消失無蹤。只見她表情困惑地不斷開闔著嘴巴,但卻聽不見她在說些什麼。
「喂,你別對她太過分——」
「我當然沒有傷害她的意思,只是暫時請她保持安靜而已——好了,你的回答呢?」
「……我決定要面對過去,並且向過去道別,和他們的關係也到此劃上句點,我絕不會再回到那個地方。」
我要勇敢面對虛偽的過去,並且將它徹底毀棄。無論這樣做會導致什麼結果,都是我憑著自己的意志所做的決定。
「很好。如今的你已經不再受到父親的影響,而是決定憑著自己的意志,為了自己而採取行動。你已經確立了自己的定位。沒有必要感到羞愧,因為你所做的是個相當了不起的決定。」
安潔溫柔地笑著說道。
「那麼,就讓我來為你準備全新的舞台吧!』
***
晚餐後——
龍太直接回到自己的房裡,其他的成員則全數留在餐廳。雖然梨玖為大家準備了茶和餅乾,但難以形容的沉重氛圍卻讓所有人都失去了胃口。
「……等他回來之後,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萬那按捺不住性子地嘟噥著。
「烏爾莉卡有和你聯絡嗎?」
「…………」
亞夜花沒有回答。從她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些許不安的神色。
我並不是不信任烏爾莉卡的能力。只要她認真起來,那令人驚恐折服的戰鬥力,每天早上都被打趴在地的我是最了解的,但是——
「再等一會兒如果還是沒消息的話,我們就主動去找人吧?」
「……不,應該沒那個必要。」
否定我的人竟是梨玖。她似乎感受到某些氣息的樣子。
「現在,空間的另一端——」
梨玖的話還沒說完——眾人眼前的視野忽然發生了變化。
腳底傳來泥土的觸感。頭頂則被一片晦暗的天空籠罩。
原本應該在餐廳里的我們,不知為何竟來到了庭院。我們並非是用自己的雙腳走來,而是在一瞬間被轉移到這裡來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
「啊——這是魔法的空間轉移嘛!」
弓虎用和平時同樣的悠閒口氣向著呆滯的我做了說明。
「可是,即使我們現在都是以人類的形體存在,但要能夠干涉我們的領域,沒有相對的力量的話——」
萬那忽然不再說話。
耕太竟出現在玄關前,身旁還有被魔法所形成的籠子關住的烏爾莉卡。
烏爾莉卡的嘴巴不斷地動著,像是在說些什麼,但卻聽不見她的聲音。這應該也是魔法所造成的效果吧。她的表情顯得有些困惑,但看起來只是暫時被抓住,應該不至於有生命危險才對。
「喂,耕太——」
「我要離開這間宿舍。」
耕太的話壓過了萬那激動的語氣,然後繼續向下說著:
「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和你們劃清界線——從現在起,我要向你們下一封挑戰書。」
耕太的視線掃過驚說失聲的所有人,並且逕自地繼續說道:
「我們來玩一場遊戲吧!從現在起,宿舍里將會變成一座迷宮,時間限制為一小時。只要你們任何一人能夠抵達我所在的地方並且抓住我,就算是你們的勝利。如果你們辦得到的話,我就把烏爾莉卡還給你們。相對地,如果你們失敗的話,『天秤會』就會披上被一個小小的人類魔法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臭名——我再說一次,我是認真地向你們挑戰,如果你們有膽子進入迷宮的話,最好有所覺悟。」
耕太說完的同時,烏爾莉卡便與他一同消失了。
所有人頓時陷入茫然。
而率先劃破沉默的則是萬那。
「那……那孩子到底在想什麼啊!什麼叫作挑戰?根本搞不懂他想做什麼!」
「應該就像是叛逆期之類的吧。」
千那有些傷腦筋地說著。
「嗯——宿舍里的氛圍已經改變了。裡面應該已經被魔法所營造出的異空間取代了。看來他似乎是認真的呢!」
弓虎接著說。
「……我原本還在想,烏爾莉卡怎麼還不回來。」
「她應該是被抓住了吧。不過看起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我對嘆著氣的亞夜花說道,並且陷入思考——我們該怎麼做才好?
此刻的我感受到自己應負起的責任,當然也希望做某些事情來彌補眼前的局面。
似乎並非只有我這麼想。
「我要進去——」
萬那忿忿然地說著。
「——你們沒意見吧?我立刻就去把耕太拖出來,然後好好教訓他一頓!」
「我沒意見。」
「我也是。因為我擔心自己下手太重,所以這裡還是交給萬那吧!」
弓虎和千那各自說道。
而我當然也不可能有其他異議。萬那的本事遠比我高強,雖然嘴巴壞了點,但我明白她打從心底擔心著耕太。
只是……這是怎麼回事?我總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些什麼。
「啊,請問可以讓我進去嗎?」
當我回過神時,這句話已經脫口而出了。
萬那則是蹙眉以對。
「什麼意思?你擔心我做不到?」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胸口深處傳來小小的窒悶感,但我卻無法清楚地描述那到底是什麼。
「……聽好了,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評斷耕太的能力,但是那孩子運用魔法的本事可是相當高明的喔!如果以人類的標準來看,幾乎可稱得上是罕見的天才。要責罵小孩前,首先就得拿出足以讓他屈服的本事才行。天人,你確定你有辦法勝過他嗎?」
「唔……」
「我只是在陳述一件客觀的事實而已。光憑你的力量,耕太認真攻擊的話,你可能會丟掉性命喔?」
嗯……或許萬那說得沒錯。看來我只能乖乖退居幕後了。
然而就在此時,我獲得了出乎意外的奧援。
「……我認為交給天人處理是很好的選擇。」
亞夜花插嘴說道。
「喂,亞夜花……」
「嗯……對不起喔,我也投天人哥一票。」
原本像是在思考些什麼的梨玖也跟著附議。
萬那則是露出不太開心的表情,發出「唔——」的呢喃聲。
「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請大家先聽我說說看——如果光比較力量的話,天人哥當然遠比不上萬那,而萬那也能確實地勝過耕太,我不認為會有任何意外。但是,請大家仔細想想,難道耕太會不知道自己絕對沒有勝算嗎?再怎麼說他也是這裡的居民之一。」
這麼一說——的確很奇怪。耕太明明相當清楚眾神的力量,卻還是刻意地主動挑爨。他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深藏在我胸口中的不協調感,此時似乎也漸漸能窺見其形貌。
「……難道他覺得即使面對眾神,他仍然有勝算嗎?」
梨玖只能以搖頭回應萬那的質問。
「我想應該有些不同。正確來說,耕太或許並沒有將勝負放在眼裡,或者我們所面對的對手其實並不是他……總之,如果沒有釐清這些問題,我覺得我們絕對贏不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