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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也未料到青年會問這個,倒是怔了怔,這才道:「……莊主,自知不屬於風莊。」
「……」
「雖為風莊唯一繼承人,卻無人關照他,沈公子與莊主一同長大,應能看出來吧。」老管家道。
沈默嵐想到他記憶深處的冷淡的風母,便默默點頭。
「……慕小姐與風莊主當年相戀,世人皆知,為何如此不重視唯一的兒子?於情於理,都說不通吶……」老管家回憶道,語氣帶著滄桑,「直到老奴某日聽到——」
老管家微微一頓,平平道:「無痕並不是風莊主所出,而是慕小姐年少時結怨太多,一不留神被人困住,遭歹人強迫……才有了無痕。」
沈默嵐一怔。
「……之後,慕小姐失去了生育的能力,風莊主愛慕小姐,也未曾再娶,無痕便成了風莊唯一的繼承人。他們讓無痕每日讀書,將來好繼承風莊,卻不管其他。老奴記得他起初不願回來,風莊主便打暈他將他帶了回來,老奴那時也在莊內,就看著他一次次往外跑,可惜一次次失敗……」
似乎講話變成了一件極為困難的事,講到這裡,老人沉默了好久,良久才繼續道:「風莊,從前家僕影衛的存在,便只是為了監管他,不讓他逃出去。後來,無痕當上莊主後,便遣散了許多家僕,老奴……一直看著他長到現在,對於前莊主的作為無能為力,內心有愧,就自告奮勇留了下來。」
老人的聲音終是帶上了惆悵。
「少莊主雖然不知自己身世,卻心知自己不屬於風莊。他經常朝下人念叨您,後來他一恢復自由,更是趕著來見您。沈公子是少莊主唯一在意的,老奴早就看出來了……可惜……」可惜,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一切儘是無緣罷了。
沈默嵐身形晃了晃,唇角有些扭曲地勾起了一個笑容,在暗淡的室內,慘白的燭光下襯得分外猙獰。
風無痕哪裡在意他……每回都說走就走,拿感情當兒戲,用來交易陳少清的性命,從來都是一副不正經的模樣,不知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這怎麼會是在意?
怎麼可能……是喜歡?
他從來不給他好臉色。
他自認為看透了他,每個動作俱是別有用心,每句話都是另有目的。
他還記得很早之前,他們二人在京城碰到時,風無痕對他說他終於能來找他,是因為他父母去世了……他當時覺得尤其可笑,覺得風無痕講話前後矛盾,不知所云,拿他當傻子,便也就無視了青年凝視著他時的滿眼繁星。
他記得,青年曾說要陪他,他以為又是少莊主心血來潮的一句玩笑,就淡淡道他已有少清,並不需要他的陪伴,於是,青年神色黯淡了下來。
他記得……他抱著少清去求助風莊,青年曾問他說,如果他得了同樣的病,會不會一樣緊張關心他?
他怎麼回答的呢?
他當時說的是,你別再開玩笑了。
於是青年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他後來所做的一切,換血、中毒,甚至毒發……他都不再和他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