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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里打開,戎裝佩刀的官兵魚貫而出,士子們倒是潮水般涌了過去,等待檢視入場,唯恐落後他人一步。
第25章 一夢千秋(二十四)
阮青松走上台階, 忽然轉過身來,迎著早上初升的太陽,衝著正向貢院靠近的白檀輕蔑一笑,神態惡毒而挑釁。
這是想要激怒自己, 好讓所有人都看到白氏傳人如何驕縱蠻橫、張揚跋扈?白檀不懷好意地笑了,雖然現在時機不對,揭穿阮青松的真面目還為時過早, 但是如若這般放任對方得意下去,又不免讓人心緒難平,想來開個玩笑,小懲大誡一番, 應也無礙。
白檀笑盈盈地拾階而上, 在與阮青松擦肩而過時,俊美的五官突然忍不住皺成一團,連忙屏住呼吸, 以袖掩鼻, 靈動雙眸別有深意地在阮青松身上饒了一圈,語氣疑惑地說道:「奇怪,什麼東西這麼臭?」
聲音不大, 卻絕對能夠讓阮青松聽得一清二楚。
阮青松渾身一僵,陰暗屈辱的畫面控制不住地在腦海中湧現。
前世因著他身帶惡臭, 備受歧視, 飽嘗辛酸, 縱然一生都在遍尋良醫神藥, 想要徹底根除體臭,卻始終未能如願,為了不遭人白眼,只好躲在小小的出租屋裡,像活在臭水溝里的老鼠一般,苟且偷生。
大概是心理陰影太重,此時此刻,白檀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讓阮青松變了臉色,他雖有心不信,懷疑白檀是故意詐自己,卻又堅信對方絕對不可能知曉那些前塵往事,一時間左右猶疑。
難道,自己身上當真出現了什麼不雅味道?
阮青松背過身去,不動聲色地低頭往身上嗅了嗅,認真辨認著。
奈何此處人口眾多,天氣又溫暖,氣味本就不甚乾淨,再加上有家境貧寒的學子,捨不得僱車馬,大老遠跑了來,難免出些汗,被挾裹著土腥氣的熱風一吹,就更顯得刺鼻了。
阮青松一時也聞不出個所以然,倒將信將疑起來。
白檀以扇抵唇,偷偷悶笑。
會試分三場進行,每場持續三天,共計九天。在這九天之內,所有考生都必須待在長三尺,寬四尺,高八尺的號房內,無論吃喝拉撒睡,行動坐臥走,均不得離開。
所以說,科舉會試實則是一次體力與智力上的雙重較量,有些讀書人身體羸弱,手無縛雞之力,撐不到最後一刻,縱然有生花妙筆也是枉然。
白檀就親眼看到考場上不時有人昏厥,被官兵陸陸續續地抬出去救治,想來又要辜負三載光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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