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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知涯揉了揉額頭——再窮不能窮教育，無論對舞樂之道多不感興趣，百殆真人也不能在徒弟面前丟了牌面。

君洞明：「其實師妹不必著急，今日晚間，廣樂師侄與友人有約。」

越知涯立刻去確認了一下，然後不但得到了今天她可以暫時放假的好消息，還獲得了徒弟情深意切的自我反省——

「西洲術法太過艱深，弟子想了想，覺得暫時還是不學為好。」

越知涯摸著下巴：「……我總覺得這孩子的套路有些熟悉。」

君洞明慢悠悠道：「廣樂師侄如此端嚴謙謹，自然是師妹教導有方。」

越知涯橫了他一眼，忽然又笑了起來：「大師兄，廣樂如今已然化神，似乎也到了可以收徒弟的年齡。」

君洞明頷首，完全理解對方的言下之意：「當年師父每次被師妹氣完後，也會盼著你早日收徒。」

越知涯一笑，不再此事上繼續糾纏，主動拉住大師兄的手，眨了眨眼：「既然晚上有燈會，那還請六和真人賞光，陪我走上一走？」

*

風裡琴聲隱約，造型各異的符花飄懸在空中，仿佛是一顆顆伸手可觸的燦爛星辰。

酒肆里的說書先生正在向顧客們推銷自江州買來的養生主：

「……諸位可以看一看，上面詩句的字跡，是不是各有不同？『千秋不知歲』自然是青帝她老人家的別稱，至於『舊日到此除』麼，則是恆王，他名諱為『歲晏』而字，指的正是一年之末，據說這位前輩曾經成過親，與妻子情感甚好，所以才寫下了『酒是相思蟲』的句子。

『寸許山河』是明川真人的別號，所以才在詞中提畫，『為星』者，搖光也，這位仙人性格莊重，自然是『不宜多飲，過則成災』。而『鼙鼓動地』和『行雨其榮』則是後來加上去的，前者是西洲主，後者是閬苑主，爾瓊真人學得是舞樂之道中的鏖戰破陣之樂，所以才如此自稱，而『行雨其榮』四字里，『行雨』指得是雲，『其』是虛字，『榮』則映了華字，所以是雲華真人的稱號……」

青衣真人聽了會，笑道：「說得倒都是對的。」

越知涯路過一處攤子，袖風驚落遊絲，一朵符花正巧落在她和大師兄衣衫交疊的地方。

——這是一種非常流行的占卜術，凡間多用於求平安求富貴求姻緣，至於崇吾這邊，大部分情況下都被用來期待一下自己的期末成績不要死得太過難看。

店主有些訝然，他方才沒看見攤邊有青衣白衣兩位真人經過，但很快就釋然了，畢竟仙門裡隱匿的術法很多，他們既然願意現身，自然就是不打算逃單的意思。

青衣真人隨手拆開符花，發現裡面寫著「鳳鸞星動」四個字，後面又做了批註「生花如紅豆，花結同心結，得此簽者，瑤琴相和，錦書有信，宜得佳偶」。

店主笑道：「我們雖然主打卜算，其實也有說媒的業務，真人可以領個相親的牌子……」頓了下，或許是感受到了來客的氣勢威儀，又改了口風，「真人可以多領幾個相親的牌子，遍地撒網，總能找到合眼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