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稅率之爭(1/2)
以上是屬於安全範疇,除此之外,朱元璋還有經濟上的考慮,那就是對外貿易實在是太賺了,古代中國主要從外國進口香料、葡萄酒、象牙、金銀器、大馬士革鋼以及翡翠寶石等奢侈品,對於這些中國沒有而又備受歡迎的貨物,朱元璋用朝貢的手段壟斷起來,將它們都搞到手裡後,再做倒爺,加上幾倍的價格後,轉手賣給本國的商人百姓,大賺特賺。
所以說,那些說明朝初年的朝貢貿易是面子工程、賠本買賣的人可以歇歇了,以朱元璋的智商和摳門的勁頭他能幹這種事?這哥們的黑吃黑玩的真是溜啊。
而恰恰是這種政策,給朱楧提供了絕大的便利和發展契機。朱楧是不反對與外國通商的,因為他是來自後世的青年,知道這個世界很大,除了明朝以外還有很多大國,而他現在也沒有做世界老大的野心。
對方強大或者弱小就擺在那裡,不會因為你的宣傳和掩耳盜鈴而改變,與其做鴕鳥,將頭埋到土裡安慰自己,還不如睜眼看世界,與狼共舞,借這個契機來發展自己的實力。讓自己在將來的對戰中有足夠的稱雄資本。
因此,朱楧將對外通商制定為一向基本國策,這樣以來,在這個文明中外的絲綢之路上,就出現了一個奇特的現象,即外國的商隊可以進入肅國,但最東只能到達蘭州,因為再往東走就不是朱楧的地盤了,是老朱的直轄地,老朱是不允許他們進去的。而大明腹地的商隊也可以進入肅國,因為肅國是大明的屬國,肅王是大明洪武皇帝的親生兒子,雙方本來就是一家人,所以不會存在通行的限制,但他們最西只能到達吐魯番,因為在往西就不是肅國的國土了,理論上也就不是大明的國土了,如果他們跨過了這條線,那就是違反了朱元璋陛下制定的法令,回去之後肯定是要挨收拾的。如此一來,大明的蘇州的絲綢商若想將自己手裡的絲綢賣給外國人,只能先將貨物待到肅國來,然後在肅國開一家店,等著西面來的商隊買走;同樣,西面阿拉伯的商隊若想將香料、寶石賣個大明的達官顯貴,也只能先到肅國來,在肅國開一家店,等著明朝的商隊將它們買走。
所以,大明肅國這個國土面積狹長的國家,儼然就成了東西兩大世界龐大商流的交匯處。豈能不賺錢?
除此之外,由於朱楧不限制對外通商,肅國的商人們是可以去西邊也可以去東邊的,因此他們可以借著這個有利的身份,將東西方的貨物都弄到自己手裡,做國際倒爺,大賺特賺。
商人是什麼,商人就是寡人養的豬,一開始瘦小的時候要扶持,等到他們都養的肥頭肥腦的時候,再狠狠地宰上一刀,那油水,簡直不敢想像啊。哇哈哈!
眾位肅國的大臣也要麼是有功名的讀書人,混了幾十年才混到這個高位,要麼是從小習武的武將,身經百戰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才混到今天,那真是一個比一個精明,一眼就看出了肅國將來所蘊含的商機,當朱楧將稅率問題拋出來後,眾人更是圍繞著這個問題炒了個不可開交。
將軍僉事長孫宏站出班來,向朱楧深深地作了一揖,慷慨激昂的說道:「啟稟王上,臣以為這稅率不能定的太高。有道是細水長流,稅率定的低一點,可以鼓勵商業的發展,如此一來就會有更多的人來替我們納稅,看似收的少了,其實我們會賺更多。」
朱楧微微一笑,這個長孫宏就是瞿能的副將,在大戰回鶻是立了件不大不小的功勞,被朱楧嘉獎了一番。長孫將軍平日裡對國事參與度很低,今天竟然如此活躍,第一個站出來發言,多少令朱楧有些意外,但以他的聰明才智,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這位慷慨激昂的長孫將軍的用意。
由於有車崗這個特務能手,朱楧對肅國的一草一木掌握的十分清楚,尤其是對這些身居高位之人,監視的更為仔細,連他們晚上跟哪個小老婆睡覺都知道。之前車崗跟朱楧報告過,這個長孫宏除了做將軍以外,還兼職商人,在敦煌和張掖都有不少店鋪,只不過這些店鋪都是由他的管家或者是遠方親戚出面打理,不細查的話,查不到他的頭上。
對於這種攬私活的行為,朱楧一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坦白來說,為了怕傷到朱元璋的自尊心,他給肅國的文武官員們定的工資也不高,一個堂堂二品大員的薪水可能還不夠幾個富商湊在一起吃幾頓飯。
而錢這種東西,那可是誰都喜歡的,他自己不也是正想著辦法掙錢嗎?怎麼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呢?
朱楧不是聖母婊,知道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這些人為自己賣命打江山,撈點甜頭是可以原諒的,又不是貪污,貪污是不能原諒的,因為你貪污的可是寡人辛辛苦苦從勞動人民身上剝削過來的錢,寡人背了萬惡的封建統治者這個惡名,你小子卻從中中飽私囊,大受實惠,不治你治誰?
不過向這種合法不和規矩的收入,只要不出格,寡人還是會讓你們享受的。
何謂出格呢?那就是你掙錢的時候,妨礙了寡人的利益。稅率定的低了對誰有好處,當然是對商人們,尤其是對他們這些官商,在稍微使一些上下打點手段,基本上就不用交稅了,那虧得是誰?還不是寡人?
朱楧不是崇禎皇帝,沒有那麼好糊弄,他心裡十分清楚的很,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沒有人會白白做好事,有的話那後面一定隱藏著巨大的利益。
朱楧可以允許手下的人賺錢,但大頭必須是他自己賺,否則就容易造成明朝末年的那副場景——與東林黨相勾結的江南豪商們一個個富可敵國,而堂堂大明朝的皇帝卻連幾萬兩銀子的軍費都湊不出來,皇后和后妃都把首飾賣掉了,最後硬是窮死了。
所以,長孫宏義正言辭的提出這個看似是利國利民的舉動之後,朱楧心裡不由地一陣冷笑,你小子打什麼算盤寡人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但他不能當眾說破,因為說到底她跟群臣只是一種共事關係,既然大家在一起共事,那就應該和衷共濟,最起碼應該做到表面上和衷共濟,只要沒有觸犯原則問題,還是不能撕破臉的。
當國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也要講究人情世故,動不動就發飆耍牛逼,把人都推到對立面,那不叫威風,叫傻子。
戶曹判書張文遠是個老油條,一看朱楧的那副表情就知道他不同意這個方案,再加上他是戶曹判書,是國庫的大管家,首要任務就是給朱楧搞錢花,因此提了提嗓子,腦子飛速轉了幾轉,打好了腹稿,才站出班來,向朱楧作了一揖,說道:「啟稟王上,臣以為長孫將軍的話並不妥當。商業是末業,自古都是重農抑商,若是對商業只收很低的利率,那就有些本末倒置了。這也有悖於陛下制定的國策。」
見有人肯站在自己這一邊說話,朱楧心裡還是很欣慰的,至少自己還沒有混到崇禎那個地步,幾乎是所有的文官抱成團來跟他對著幹,每當崇禎想要收商業稅充實國庫的時候,他們就會以違背祖制為由加以拒絕,搞得皇帝最後窮的都快要當褲子了。精明一世的朱元璋做夢也沒有想到,他辛辛苦苦費勁心思搞出來,目的是規勸後世皇帝行為的祖制最後卻成了文官集團欺負他的後代的工具。這祖制就類似於後世的憲法,將皇帝的行為限制的死死的。
不過,這也不能怪別人,要怪還是怪崇禎自己,誰讓他不分青紅皂白一上來就殺了為老朱家拼命幹活,拼命搞錢的魏忠賢,從此失去了對文官集團的控制。若是老魏還在,他們誰敢跟皇帝陛下這麼說話,你不是跟老子談祖制嗎?好啊,太祖爺還規定貪污六十兩以上就處以死刑呢,來吧,咱們就從今天開始恢復祖制,你們誰達到標準了,站出來讓我看看,看看能殺多少,看看能不能血流成河,染紅菜市口?
所以說,皇帝只是一個符號,關鍵是看誰當,漢武帝當的皇帝跟漢獻帝當的皇帝能一樣嗎?皇帝也要有自己的班底,有自己的嫡系勢力,他們可以貪污、可以搞女人,可以很殘忍,可以臭不要臉,但必須聽自己的話,這樣自己才能掌握住朝政,開這種國是會議的時候,才會有人替自己說話。
「那戶曹判書以為徵收多少比較合適啊?」朱楧和顏悅色地對著戶曹判書笑道,順便伸了伸手虛扶了他一把,禮儀甚是周到,跟之前對長孫宏的態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樣一來,他就不露聲色的表露了自己的態度,不用把氣氛搞得很尷尬。
寡人已經將道畫出來了,往那邊走你們看著辦吧,還想接著混下去一定要長點眼力勁兒,哪頭炕熱,哪頭炕涼,這屁股蛋子得知道。
戶曹判書張文遠得到了朱楧的鼓勵,頓時來了精神,看來自己剛才這一把是押對了,錢算什麼?錢就是王八蛋,花完我再賺,只要自己能長久的得到大王的垂青,這些東西,根本用不著去求,推都推不走,又向朱楧拱了拱手,嗓音頓時提高了幾分,同樣是慷慨激昂的說道:「回稟王上,臣認為十稅一比較合適。在低了的話,怕是會使國人人人重商,捨本逐末,到時候沒有人務農,我國的糧食危機就會出現,國家的基石就會不穩。」
這貨的心真夠黑的啊,十稅一,那得讓多少商人生生肉疼啊,要知道這個十稅一可不是純利潤的十分之一,而是銷售價格的十分之一。因為純利潤這件事實在是太難算了,商人們還容易參假,你開一間綢緞鋪,一天賣了多少貨,利潤是多少只有你自己知道,官差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在那裡幫你做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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