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就是干!(1/2)
這名小旗官「啊!」地慘叫了一聲,撲到在地上,疼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按照軍隊不成文的規定,隊友倒在你的跟前你必須去救,否則就會一輩子被人鄙視,別想在軍隊裡混下去,你不救別人,等你倒在了地上,也不會有人救你。
但這也得分時候,在這個全軍衝鋒的緊要關頭,前鋒營的將士們腦子裡就一個念頭,衝上去,撕碎敵軍的軍陣,至於一兩個隊友倒在了他們身邊,不好意思,自求多福,既然入了前鋒營,就應該清楚這裡的規矩,衝鋒陷陣都是一剎那的事情,稍微一耽誤就有可能陷入苦戰甚至打敗而歸,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思管你。
其餘前鋒營的將士像是沒有看見這名小旗官受傷一樣,紛紛從他身上跨過去,揮舞著兵器繼續進攻,個別粗心大意的士兵根本沒有看到地上躺著個人,甚至是看到了還以為他死了,直接一腳踩了上去,心無雜念的向前衝鋒。
這名小旗官被箭射了還不算,還要被隊友踩,吃痛不已,為了不躺在這裡影響大家衝鋒,也為了自己不被隊友踩死,這名小旗官掙扎著打了兩個滾,滾到了壕溝裡面,登時被摔了個七葷八素,在裡面等待著隊友的救援。
「弟兄們!殺啊!你們當初通過層層選拔來到前鋒營不就是為了今天嗎?證明自己的時候到了,證明你們是肅國最勇猛的戰士的時候到了!」沖在最前面的一名明軍千戶揮舞著雙刀大叫著,他是王虎臣的得力部下,名叫張國棟,這次也是向王虎臣主動請纓擔任先鋒營里的先鋒,誓要拿下這破營拔寨的第一功勞。
轉眼之間,張國棟已經率領著上百名部下衝到了石牆跟前,由於沒有想到敵軍會來這麼一手,他們沒有準備爬牆的器械。這道石牆足有一丈多高,而且牆壁外面很光滑,沒有下手和下腳的地方。
沒有梯子,只能堆人梯了。好在這道石牆是敵軍倉促建造的,無法堆太高,兩個人疊起來,應該就可以夠到了。
「快!第一排給我蹲下!」張國棟一邊用盾牌遮擋著敵方射來的箭矢,一邊急躁的大聲命令道。以目前這個距離,敵軍應該算是抵近射擊了,雖然有鐵盾牌擋著,但是如此近的距離射過來的密集箭矢還是震得人手臂發麻。
第一排前鋒營的明軍不暇多想,立即蹲在石牆跟前,雙手撐在牆上,好讓後面的隊友借著自己的肩膀爬上去。
這個時候,就沒有辦法拿盾牌了,回鶻軍的士兵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了明軍的意圖,紛紛掏出強弓硬弩衝著第一排的明軍士兵抵近射擊。明軍處於一個被半圓形的石牆包圍的圈子裡,可以說是三面臨敵,不管是正面,還有兩翼的敵軍都可以對他們進行交叉射擊,因此十分的難受。
如此近的距離的攻擊下,回鶻軍的一排箭下來,第一排的士兵基本沒有活口。
「放箭!快放箭!把手裡的箭都給老子射光!」張國棟見到此等情景,氣得目眥欲裂,這天殺的回鶻軍,等老子越過這個石牆,非要把你們殺個雞飛狗跳不可。
肅國和哈密的弓箭手趁著回鶻軍的士兵換箭矢的空檔,紛紛扯開自己手裡的硬弓朝著石牆上射去。雖然有石牆的保護,但是這麼近的距離下,這些神箭手們還是給敵軍造成了十分嚴重的殺傷。
一名回鶻軍弓箭手剛剛俯下身殺死了一名明軍的士兵,還沒來得及抽回身子來,就被明軍的弓箭手射中,一頭栽了下去。但是他的位置瞬間又有人頂替了他的位置,繼續對明軍發射著一支支地利箭。
「那邊!射那邊的弓箭手!」負責保衛石牆的回鶻軍萬夫長一臉焦急的大喝道。這群慫貨難道都是瞎子嗎?沒看到那邊的弓箭手們威脅比較大嗎?
回鶻軍的弓箭手們立即開始了和明軍的弓箭手們對射,一時箭雨交錯,互有傷亡。
「大哥,我的箭壺裡沒箭了!」一名明軍的弓箭手衝著他的小旗官大喊道。這名士兵和這位小旗官其實並沒有什麼血緣關係,但軍隊裡大家都是以兄弟相稱,藉此來增進感情。
「你他媽怎麼不省著點用?」那名小旗官恨鐵不成鋼地白了他一眼,虎著臉大罵道,這他媽才多大一會兒,你小子就把箭矢用光了,也太敗家了吧。說罷,抽出幾支利箭,給他遞過去。
「千戶大人不是讓我們都將箭射光嗎?」這名士兵伸出右手接過箭支,一臉不解的問道。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超額完成了上級交待的任務,怎麼還落了不好呢?
就在這時,「嗖!」地一聲,一支利箭襲來,射穿了這名明軍士兵的脖子,這名明軍士兵還沒來的及將剛從長官那裡拿到的箭矢放到箭壺裡,就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瞪著大大的眼睛,一臉不甘心和難以置信的表情就永遠的僵在了那裡。
「二雷!」雖說那名小旗官上了不少次戰場,也見慣了這種血腥的場面,但是親眼看著自己剛剛還好好的好兄弟就倒在了那裡,心中還是難免一動。昨天晚上還在一起烤肉喝酒,今天就永遠的分別了。
看著自己的二雷兄弟手裡緊緊地握著射穿他脖子的那支利箭還躺在那裡不停地抽搐,鮮血不停地從他的嘴裡和脖子裡冒出來,眼神是那麼的驚恐、無助與不甘,就像是沉溺在茫茫大海里的人望著不遠處的救生船一樣,這名明軍的小旗官內心不由自主地「騰!」地一陣火起,罵了句你爺爺的,順手扯出自己箭壺裡的利箭,刷刷刷地向敵軍連射了三支連珠箭。
那名射死明軍士兵的回鶻弓箭手見自己一箭正中靶心,心中十分得意,正想著趁熱打鐵,射死他旁邊的那位軍官打扮的明軍,卻不想看見一直利箭正衝著自己的額頭飛過來。那名回鶻軍弓箭手大吃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歪頭躲避,但已經來不及,被這支箭貫穿眉心,直直地摔了下去!
前方的戰事膠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大明將士傷亡,這讓站在後方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朱楧心頭大為窩火,這些士兵也都是他費勁心思,花了大價錢培養出來的勇士啊,怎麼能白白的死在這裡,一揮手叫過來一個傳令兵,虎著臉喝道:「去告訴李勉,如果他的火器營再壓制不住敵軍的火力,本王剝了他的皮!」
這名傳令兵被朱楧這暴怒的樣子嚇了一跳,渾身抖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沖朱楧行了一個軍禮,立馬扭頭跑開了。
負責指揮火器營的右將軍李勉此時也很著急,其實以他的眼光看來,朱楧下達進攻的命令下的有點早了,自己這邊的炮火準備還沒有完全做充分,石牆還沒有被嚴重破壞。這個時候前鋒營衝過去肯定是要有麻煩的,而現在王虎臣和回鶻人離得這麼近,自己手裡的大炮已經分不出敵我了,這個時候不敢貿然開炮,萬一誤傷了友軍,是一件很打擊士氣的行為。
但他也不敢說什麼,這畢竟是王爺下達的命令,說不定他有更深一層的考慮呢,畢竟這位王爺也是個心思深沉之人。
接到這位傳令兵的命令之後,李勉心中的殺氣被噌地一聲激發了出來,一張可以說是醜陋的臉被體內的血氣漲的通紅,衝著那名傳令兵吼道:「你去告訴殿下,我要是壓制不住韃子的火力,用不著他來收拾我,我自己把腦袋擰下來去見他!」
這名傳令兵又被嚇了一跳,心想我這是招誰惹誰了,連著被懟了兩次了,不過在這千鈞一髮,血肉橫飛的戰場之上,每個置身其中的人心中都不免有一股火氣,衝著李勉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大聲說道:「請左將軍放心!小人一定把左將軍的話帶到,同時預祝左將軍能夠成功!」說完,轉身跑開,去向朱楧復命去了。
李勉沒時間跟那名傳令兵客套,抬著眼睛望了望前方的形勢,十分的不樂觀,先不說那道石牆給明軍造成了多麼大的麻煩,單說石牆附近還有不少沒有清理的箭樓和敵台,回鶻的弓箭手可以很舒服的站在上面,向明軍和哈密軍發射一支又一支利箭。
明朝初年的大炮沒有那麼犀利,朱楧攜帶的炮彈也不是特別充足,無法做到覆蓋轟炸,將所有的障礙物全都炸平了再進攻,只能以炮火為掩護,邊打邊炸。
李勉最後看了一眼戰場上的形勢,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色瞬間鐵青了下來,一看就是剛才下了很大的決心,轉過臉對自己的副手馬德明喝道:「你指揮大將軍炮繼續轟敵軍的敵台和箭樓,我帶著鐵臼炮和抬槍去前面!」
前面當然是很危險的,李勉的副手馬德明聽到自己的頂頭上司說這句話,心下吃了一驚,立即斬釘截鐵的否決道:「不行!你是火器營主將,堂堂正一品左將軍,萬一要是有個什麼閃失,那就是張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要去也是我去!」
李勉的臉刷地一下子拉了下來,瞪著一雙牛眼盯著馬德明,就像是人家欠他錢似的,虎著臉喝道:「你少廢話!要是再壓制不住韃子的火力,殿下砍的可是我的腦袋,我寧願戰死沙場,也不願意死在作戰不力的罪名之下!」
到底是在戰場上一步一個坑殺出來的正一品左將軍,軍人的榮譽感比誰都強。
馬德明一時愣在了那裡,說實話他仍然認為身為一品武將的李勉親自到前線很危險,但是李勉的心情他頗能理解,換做是他他也會這麼做,當即不再反駁,抿了抿嘴,一臉語重心長地說道:「那你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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