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兵變(1/2)
「臣遵旨!」兵曹判書管子玉連忙向朱楧作了一揖,恭恭敬敬地回答道。瞿能將軍能有這樣的戰果,他心裡也大為輕鬆,這一拳可謂是擊中了敵軍的要害,對於大局的補助是非常大的。
「另外,你去傳本王的軍令,將瞿能將軍接到大帳里來養傷,他的部下暫時由他的副手將軍僉事長孫宏接管。」朱楧並沒有去扶管子玉,身為肅國的大王,他每天不知道要受手下多少禮,每一次都去扶,太矯情,也扶不過來。
「臣遵旨!」兵曹判書管子玉的身子還是彎著的,這也省了他再次行禮麻煩,直接弓著身子應承道。
管子玉走後,朱楧將諸位將官又召集到了自己的中軍大帳中,面色凝重地掃視了這幾位滿臉塵土的大將,語氣略有一絲沉重地說道:「諸位將軍,目前的態勢想必大家已經知道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請各位暢所欲言。」
左將軍李勉眼珠子稍微一轉,略一思忖了一下,站出班來道:「啟稟殿下,這幾日我軍雖然攻擊不利,有了不小的傷亡。但好在今天瞿能將軍攻破了敵軍的甬道,給對方造成了斷糧的態勢。依照末將的判斷,回鶻軍的大營里存糧不是很多,他們很有可能會在糧食吃光之前與我們做困獸猶鬥,我軍應該早做防範。」
「說得對。」朱楧輕輕地點了點頭,很認同他的這個分析,但是沒有抬眼看他,依舊是死死地盯著地圖說道:「目前博爾忽就兩個選擇,撤軍他是肯定不會做的。就這麼回去,回鶻可汗那關他也過不去,肯定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他現在要麼就是重新構築甬道,要麼就是孤注一擲。我們在這兩個方面都要有所準備。」
「殿下,依末將來看。這個博爾忽多半是要重新構築甬道。」說話的是後將軍范朝西。范朝西跟瞿能的資歷差不多,也是一員沙場老將,也具有鷹一樣的眼睛,一眼就能看清整個戰場的態勢,以及敵軍的心理動態。
「哦?這話怎麼說?還請後將軍明示。」朱楧頓時來了興趣,說實話他現在也沒有判斷出敵軍的下一步意圖是什麼,畢竟沒有任何徵兆,依照目前的線索來判斷跟賭大小也沒什麼分別,他實在是好奇,後將軍范朝西是怎麼知道博爾忽要先築甬道的。
「不敢。」范朝西聞言,立即站起身來,雙臂伸直,衝著朱楧深深地作了一揖,謙虛地說道:「啟稟王爺。瞿將軍截斷敵軍甬道之後,敵軍大營並沒有出現明顯的慌亂,這說明他們的大營還有一定的存糧。存糧的數量應該可以支撐到他們重新構建甬道——最起碼他們應該是這麼認為的。此乃其一。其二,依末將看來,這個回鶻軍的大將博爾忽雖然以勇猛著稱,但看的出來也是個穩健的人,要不然就不會費這麼大勁,挖這條壕溝來阻擋我軍了。綜合以上兩點來看,末將以為他還是會重新構築甬道,不會採取冒險的措施。畢竟這裡距離他們的國土很近,運糧也很方便,只要重新構築起糧道,拖垮我們不是太困難的事。」
這番話說的朱楧很諸位將領不住地點頭,不愧是本王的一品將軍啊,見解就是不一樣。朱楧十分地欣慰,自己的手下有如此人才,作為大王,又如何感到不高興呢,看了一眼范朝西,十分欣賞地說道:「後將軍說的有道理。傳令長孫宏,讓他嚴密監視敵軍動向,防止他們重新構築甬道。另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軍還是要在營內多構築一些防禦工事,防止敵軍狗急跳牆。」
「王爺英明,末將領命!」諸位將領齊刷刷地站起來,一起抱拳向朱楧行禮道。
朱楧掃視了一圈諸將,突然發現了什麼似的,滿臉疑惑地問道:「哈密王怎麼沒來?」
這個問題問的諸將面面相覷,哈密王是因為自己的手下傷亡太大故意和朱楧賭氣不來的,這樣的事情放在其他將領身上就是嚴重的抗命行為,但哈密王不一樣,他不僅是盟友,還是朱楧理論上的老丈人,偶爾鬧鬧脾氣也是可以理解的,諸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該怎樣說這件事,說輕說重都不好。最後還是這裡官職最高的後將軍范朝西站出來,拱了拱手,略微思忖了一番,小心謹慎地說道:「啟稟殿下,今日強攻敵營,哈密軍傷亡又不小。哈密王正在生悶氣呢,說是哪裡也不想去。」
朱楧微微一笑,說實話哈密王的心情他是可以理解的,攢了這麼多年的老本,這麼幾天的時間就要拼光了,換誰誰也生氣,怕是比弄丟了兒子還要心疼,道:「不須理會,由他去吧。沒有別的事,你們就都退下吧。」
「末將告退!」諸將又是齊刷刷地行了一禮,然後徐徐地退出營帳。
朱楧沒有跟他們打招呼,仍然自顧自地看著鋪在地上的交戰雙方態勢圖,絞盡腦汁,努力想著怎樣將對面這十幾萬回鶻軍給撕碎,撕碎!
看了半天,看的腦仁疼,他娘的,誰說古人傻,這個隨便來個回鶻將軍博爾忽就如此了得,陣型擺的十分嚴整,還真是讓本王一時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不看了,出去散散心。
朱楧將地上的圖一腳踢到一邊,負著手,慢慢地走出了帳外,身邊的一名侍衛見此情景,立即將地上的圖卷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好。
去哪裡呢?朱楧負著手在帳外溜達了半天,開始茫然了。去看看瞿能吧,畢竟他今天是立了大功的。思忖完畢,朱楧就負著手向傷兵營走去,路上碰到一對小兵不知道從哪裡抓來了幾條大魚,正在笑呵呵地提著提著它們在路上狂奔。
「快點,快點。那邊的火已經架好了,今天就給兄弟們改善改善伙食。」
小兵們一邊叫嚷著,一邊飛速的向目的地跑去。朱楧對此淡淡一笑,大戰之後找點小樂子是軍營里不成文的規矩,自己的士兵沒有因為作戰失利而垂頭喪氣,反而能愉快地烤魚吃,這還是讓他很欣慰的。
「殿下,殿下。」傷兵們一看朱楧進來,紛紛一驚,繼而強打起精神來向朱楧行禮。
「都別動,好好養傷。傷兵營內無大小,你們都是我肅國的功臣,國家不會忘記你們。你們今後的生活國家會好好照料。」朱楧見有許多傷兵包括重傷員企圖站起來向他行禮,連忙擺手制止道。
肅國能有今天,完全是這些英雄們的功勞,身為肅王的他可以對不起任何人,唯獨不能對不起這個國家的英雄。按照朱楧的規定,凡是在戰場上傷殘或死亡的將士,國家除了給予一次性的撫恤外,還會每月支付粗糧四斗,細糧三斗,以保證他們家人的生活。如此一來,肅國的將士們才會在戰場上肯拼命,沒有後顧之憂。
「多謝殿下,我等願意為殿下效力,雖死無悔。」傷兵們一陣激動,紛紛高聲叫嚷著,以表達自己的感佩和效忠之心。
「醫官在哪裡?」朱楧掃視了一圈兒傷兵營,見除了這些傷兵以外,還有不少人在忙忙碌碌地照顧他們,只是這些人都是士兵打扮,看來是醫官臨時抽調過來的,看不出誰是他們的頭。
見到這一幕朱楧心頭又冒出了一個想法,將來一定要建立一支專業的醫療隊伍,以保證自己部隊傷兵的治癒率,減少部隊的損失。
「啟稟王爺,小人便是。」一名穿著粗布的中年人聽到朱楧的問題,立即將手裡的活交給副手,雙手習慣性地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到朱楧跟前,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小人便是這裡的醫官,請王爺訓示。」
朱楧看了看這名中年模樣的醫官,見他滿眼血絲,臉上的疲憊之色顯而易見,知道他這幾天也沒少忙活,心中對他這種勤勤懇懇的工作態度也頗為讚賞,微微笑道:「先生辛苦了,敢問瞿能將軍在哪裡?」
那名醫官一聽朱楧如此稱呼自己,嚇得誠惶誠恐,立即彎腰,深深拜了幾拜,恭敬地說道:「小人不敢當。啟稟殿下,瞿能將軍在旁邊的帳篷里,小人這就帶殿下過去。」
「有勞了,先生請。」朱楧十分有禮貌的回覆道,然後讓出一條路來,請這位中年醫官走在前面帶路。
大明朝的百姓還是有一定的風骨的,不會一見到官員、宗室就卑躬屈膝的如螻蟻一般,事事都要謙讓。既然是要帶路,那肯定是要走前面了,這位醫官也不管什麼尊卑秩序,直接一步邁到了朱楧跟前,說了一句:「殿下請。」然後就信步走出,很有禮貌,但是沒有任何奴才相。
朱楧跟在這位中年醫官的身後,來到旁邊的大帳中,瞿能的傷口剛剛處理完畢,正在包紮。
「掛彩了?」朱楧看著自己的愛將雖然受了傷,但還是如同一座小山一樣坐在床上,任憑醫官給他處理傷口,在沒有麻醉藥的情況下,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心裡頗為喜歡,半是欣賞,半是調侃的說道。
「殿下?」瞿能見是朱楧來了,先是一驚,然後心頭又是一喜地說道,說句實話他沒想到殿下能這麼快就來看他。
說著,就要站起來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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