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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兵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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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要站起來行禮。

「坐著!」朱楧斷然喝道,然後伸手向下壓了壓,示意他做好,擺出一副訓斥的口吻,繼續說道:「既然受了傷就要老老實實地坐著養傷。充什麼大個?」

瞿能聞言嘿嘿一笑,他也算是跟隨王爺時間最長的那批人了,當年整個張掖城裡就一個甘州左衛,指揮使就是這位瞿能將軍,這麼長的時間裡,他跟著王爺屯田、練兵、打仗,彼此之間早就混地爛熟了,不僅是君臣,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朋友,因此他並不覺得朱楧說這句話是看不起他,一聽就知道王爺是在開玩笑,滿臉憨笑著衝著朱楧說道:「殿下多慮了,這點小傷不算什麼,要不了咱的小命。」

朱楧揮了揮手,示意給瞿能包紮的醫官挪一挪位置,然後十分隨意地坐到了瞿能的旁邊,一臉欣賞的笑道:「你這次表現的不錯,給本王立了大功。本王回去一定重重賞你。」

這個場景若是管子玉這樣的文臣遇到他肯定會先惶恐地站起來,然後在行一大堆虛禮,再連連稱呼不敢,但瞿能是武將,是實打實的大老粗,不太講究這些繁文縟節,他認為只要自己忠勇任事就可以了,別的都不重要,王爺心中有桿秤,是會衡量的,所以就那麼坐著沒有動,嘿嘿一笑道:「多謝殿下。為殿下效力是臣的本分。」

「好兄弟,你的這份人情本王會記在心裡。」朱楧笑著拍了拍瞿能的肩膀,然後又站起來說道:「你好好養傷,本王就不打攪你了。」

這一下子,瞿能就算是個再粗線條的人也不會坐著不動了,立即忍著傷痛站了起來,微微地一拱手,道:「末將恭送王爺。」

「趕緊坐下,讓醫官給你好好治傷。」朱楧又連忙用手向下壓了壓,示意瞿能趕緊坐下,然後信步出了帳篷。

帶著自己的幾個親兵在大營里巡視了一圈兒後,已經是晚上了,朱楧今天很累,還差點丟了小命,因此在看到大營井然有序,一切工作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自己囑託的防禦工事也在修建的時候,終於放下心來跑到大帳里去休息。

朱楧太累了,在衛兵的服侍之下脫掉盔甲和靴子之後,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起來。

他睡的很香,卻有人睡不著了。

回鶻軍的大營里,大將軍博爾忽正在召集諸位將官商議軍政大事。

「大將軍,末將今日差點就抓住朱楧了。」金刀駙馬又一次得意洋洋地炫耀道,在他眼裡,自己今天的功勞實在是太大了,足以壓過所有人了,包括東線的總指揮副將軍也花不台。

這貨要炫耀幾次才肯罷手,博爾忽心頭一怒,不由地白了金刀駙馬一眼,他現在因為糧道被斷的事情心急如焚,這貨卻總是在炫耀自己的功勞,真他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十分不悅地頂了他一句道:「差一點就是沒有了。」

金刀駙馬被當眾潑了一盆冷水,心中很是不快,他的脾氣本來就不好,又仗著今日立了功勞和老婆的裙帶關係,便連這大將軍博爾忽也看輕了幾分,當下冷哼了一聲,十分不滿地說道:「此戰,我北線將士共殺掉敵軍一名二品將軍僉事,兩名三品指揮使,其餘大小將官無算,難道這還不算是功勞嗎?大將軍好生不公。」

回鶻軍的情報系統也不是吃乾飯的,他們早就得知了明軍的軍銜等級,但看張龍和江覓侯的軍銜就知道他們是什麼等級,其他的細節在俘虜口中一問便知。

這話說的大將軍博爾忽也沒辦法反駁,雖然明知道這小子是靠運氣贏的,但話說回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立了功就是立了功,無論如何都應該獎勵,否則自己這個大將軍還如何服眾?當即皮笑肉不笑地對金刀駙馬說道:「金刀駙馬的功勞本大將軍已經著人記下來了,一定會向可汗奏明。只是今日我們的頭等大事是商量糧道被斷之後該怎麼辦,其餘的事以後再說吧。」

「依我看,我們乾脆直撲敵營算了,我們現在還有不到三日的存糧,軍心還算穩定,只要破釜沉舟,再加上我軍打退了明軍的幾次進攻,士氣正旺,直入明軍大營還是很有肯能成功的。」彪悍的副將軍赤魯旱直接站出來叫嚷道,以他看來,明軍也不過如此,除了火炮犀利一些以外,其他的都比不上回鶻軍,與其在這裡乾耗著,還不如奮力出擊,打退敵軍。

「明軍的戰力尚存,況且今日剛剛斷了我軍的糧道,士氣也必然上漲,貿然出擊,變主為客,不是上策。我看我們還是趁著軍中還有存糧,打退明軍的騷擾部隊,重新建立糧道比較妥當。」說話的是回鶻軍的另一位副將軍也花不台,也花不台平日裡就跟赤魯旱不對付,沒事都要掐一頓架,更何況他心裡也不同意冒進的注意。

大將軍博爾忽的意見也是求穩為上,畢竟明軍不是哈密,是有實力幹掉他們的存在,依照這幾天的戰局進展來看,肅王朱楧也不是等閒之輩,屬於意識、操作,以及裝備都很不錯的玩家,對付這樣的對手,一定要攻時敬、守時嚴,千萬不能范浪,一浪就容易出事,看著鋪在地上的地圖,思考了很長一段時間,神色凝重地說道:「按也花不台副將軍的意思辦,今夜去襲擊明軍的偏師。」

「大將軍英明。」也花不台不失時機地一拱手,笑著拍馬屁道,順便抬眼斜了一下赤魯旱,眼神中儘是得意之色。

赤魯旱對這對好基友早就心懷不忿了,只是礙於身份不好發作,當即冷哼了一聲,將腦袋別到別的地方,不理會也花不台的挑釁。

夜半時分,朱楧剛剛睡熟,帳外的衛士匆匆進來,跪在地上,大聲叩頭道:「啟稟王爺,回鶻軍夜襲長孫將軍部,長孫將軍派人求援。」

朱楧正在做著美夢,一下子被這名侍衛的聲音吵醒了,不過他沒有生氣,因為根據肅國的法令,若是有緊急軍情,不管大王正在幹什麼,都可以立即打斷。這名侍衛只是在盡他的職責。

朱楧側過身來,看了看這名衛士,略微想了一下,道:「你去告訴長孫宏,本王沒有援軍派給他,讓他自己頂住。」

這名衛士一愣,大王今天這是怎麼了,平日裡他總是教育軍隊要團結,要呼吸相顧,痛癢相關,最恨的就是拋棄同胞不管的行為,怎麼今日對長孫宏部如此輕慢,還以為大王沒有睡醒,眼珠子轉了一轉,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大王,這….」

「這什麼這,快去。」朱楧噌地一聲坐起來,板著臉喝道。他和老朱一樣,喜歡的是實幹家,最討厭的就是那種婆婆媽媽的人。

這名衛士這下子確定了這是朱楧的本意了,雖然他不明白大王為什麼要這麼做,但軍令如山,他還是要去執行,當即向朱楧行了一禮,道:「小人遵命!」隨即一轉身,飛快的跑了出去。

被人打擾了清夢的感覺真的很不好,朱楧有些鬱悶的搖了搖頭,又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肅國的大營內,大部分明軍將士都已經就寢,偌大的軍營出現了一片安靜的氣氛,與此相對應的,哈密軍的一座大營內,氣氛卻相當緊張。

「安克大人,仗不能在這麼打下去了,那個朱楧就是那我們當炮灰,去和回鶻軍拼消耗,這才多久的時間,我們就傷亡近半了,我這個千夫長都快變成百夫長了。」一名哈密軍的千夫長義憤填膺地衝著安克帖木兒吐槽道。

這名哈密軍的千夫長一直被朱楧安排在第一線強攻回鶻軍的石牆,到現在手下的人已經傷亡過半,本錢都快打光了,因此對朱楧恨得咬牙切齒。

「是啊,是啊。安克大人,這件事你得拿個主意啊,大王老糊塗了,居然被朱楧小兒給耍的團團轉,在這樣下去,我們的兄弟就要死光了。」

「安克大人,論資歷、論出身,你完全可以做這哈密之主,我們跟著舊大王已經看不到出路了,你得給我們拿主意啊,你現在就是弟兄們的主心骨啊。」

圍在安克帖木兒身邊的哈密軍大小軍官你一言,我一語的搶著說道,他們都是安克帖木兒多年的老部下,跟他的感情最鐵,眼見哈密完了,跟著哈密王干也沒什麼前途,看眼前這形勢,朱楧不將他們全都拼光是不會罷休的,他們不願意坐以待斃,因此紛紛推舉安克帖木兒為新的領袖,共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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