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出去曬曬太陽(1/2)
沒想到朱元璋在性命垂危之際還在關係這國家大事,還在關心著他的兒孫們,朱允炆心裡無限感慨,眼角之中泛起了淚花,道:「皇爺爺,您還是好好休息吧。十四叔打贏了。」
朱元璋十分吃力地微微地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說道:「朕這個病就是這個樣子了,再怎麼休息也就是這幾天的功夫了。朕在臨死之前,還得為你多做幾件事啊。朕問你,那個叫罐頭的東西,你打聽清楚了嗎?」
「皇爺爺……」看著自己的皇爺爺在氣息奄奄地時刻還在替自己惦記著基業,朱允炆心下十分感動,但是又不忍心讓已經油盡燈枯的朱元璋再勞神費思,沒有再說話,只是趴在朱元璋的床頭嗚嗚地去哭。
就在這時,朱允炆的身後傳來了兩聲十分尷尬的咳嗽聲,朱允炆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他的好基友黃子澄發出的聲音,他的意思朱允炆也很清楚,就是想著讓朱允炆在老朱還活著的時候,再進一步的榨乾他的價值,讓他再出一道詔書之類的東西,好限制藩王的權力,為將來的削藩大計找到政策依據。
朱元璋已經混成人精了,如何不知道黃子澄的意思,他雖然不喜歡儒家的思想,他認為那都是忽悠人的,主要的是忽悠他們這些當皇帝的,讓他們任用儒臣,禮賢下士,給他們很高的報酬,似乎只有這樣天下才能大治,朱元璋對這些理論都是嗤之以鼻的,老子一窮二白打天下,誰都不用靠,照樣成就千古偉業,但是他知道,這個黃子澄是朱允炆的心腹,眼下的朱允炆還是有些柔弱,讓他有自己的鐵桿也不是什麼壞事,畢竟對於皇帝來說,手下的大臣笨一點也比不聽話要強很多,看了一眼還在嗚嗚哭泣的朱允炆,一臉慈祥的說道:「好了,允炆。人固有一死,爺爺我這一輩子值了。你將來是要做皇帝的,不要總是這樣柔弱,要像個男子漢一樣堅強起來。快跟爺爺說說你十四叔的罐頭的事,聽說那是一件利器。」
此時的朱元璋已經不再是帝王了,而是一個普通的老人,一個普通的喪子老人,在他臨終之時,不厭其煩地向他年幼的孫子傳授保存家業的做法。
朱允炆擦了擦眼淚,十分感動地說道:「是,皇爺爺。據孫兒所知,十四叔發明的那個罐頭是件很不錯的東西,可以讓軍糧保質很長時間,他們攻打瓦剌之所以一次成功就是得益於這個東西,不用再舉全國之力調集軍糧了。」
「好啊,好啊。」朱元璋躺在床上喃喃地說道,心中無限感慨,道:「你的這個十四叔心思倒也是機巧,居然能弄出這樣的東西來,只是朕沒有想到,連他這個聽話的孩子,居然也跟朕藏私。這個罐頭,怕是他早就弄出來了吧。」
朱允炆低著頭沒有說話,說實話,他也對朱楧藏私的行為十分不滿,他也覺得朱楧應該早就弄出這個利器了,在他的觀念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朱楧既然發明了這麼犀利的裝備,首先就應該想到要進獻給朝廷,就這樣藏著掖著,豈不是居心叵測。
朱元璋何其精明,他略微想了想便知道朱楧的用意了,這孩子怕是想著獨自享用這件利器呢,等到自己快死了之後才拿出來,這樣就沒有人逼著他上交了。朱元璋的心裡很不願意承認這樣一個事實,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認,他的孩子們已經開始在為了皇位明爭暗鬥了,之前的燕王已經表現出了囂張跋扈之心,現在的肅王又私藏利器,心懷叵測。看來皇位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他們在這個巨大的利益面前把持不住了,又重重地嘆了口氣,微微地說道:「燕王不可不慮,肅王不可不防。」
朱允炆猛地一抬頭,眼睛裡放射出一絲精光來,這麼長時間了,皇爺爺終於說了這句話,之前他總是勸自己跟藩王搞好關係,要愛護藩王,共同保衛大明的江山,現在他終於看出藩王的野心了,開始明白自己的擔憂,向著自己說話了,心中不僅生出一陣感動,噙著淚花,喃喃地說道:「皇爺爺……」
朱元璋拉了拉這個柔弱的孫子的手,然後伸手勾了勾,示意黃子澄走向前來。
黃子澄不敢怠慢,見到朱元璋的手勢之後,立即走向前面,跪到朱元璋的床前,恭敬地說道:「臣黃子澄叩見陛下,陛下有何事吩咐?」
朱元璋老了,他的生命只剩下了最後幾天,他的大腦早就沒有那麼多的儲存量了,只能記一些重要的事情了,有氣無力地對黃子澄說道:「你去擬定一道旨意,《祖訓》中雖然有言,朝中若出現奸臣,諸王可以起兵靖難,但是肅王不在此列,他已經獨立建國了,不再是一般的藩王。若是朝中真的出現了奸臣,肅王只能供給糧草,不得派兵過蘭州一步,除非國內的藩王盡數失敗,他才可以起兵靖難,並且成功之後要在三天之內返回封國,不得有誤!」
黃子澄聽到朱元璋一口氣說了這麼長的話,心裡十分地激動,他知道,這樣以來,肅王就相當於被鎖死在河西走廊了,雖然他很有可能還會坐大,但若是想搶朱允炆的皇位怕就是沒有那麼簡單了,在古代的父權社會,明目張胆的違背父親的旨意是一件很嚴重的事,到時候,怕是肅王硬來,也沒有多少人支持他,跪在地上叩頭道:「臣領旨,臣馬上就去辦!」
說罷,又向朱元璋磕了一個頭,然後就興沖沖地跑去寫聖旨去了。
朱允炆心裡也鬆了一口氣,但是他還是不痛快,肅王有了罐頭這樣的利器應該進獻給朝廷啊,怎麼能私藏呢?試探性地說道:「皇爺爺,那那個罐頭的事。」
朱元璋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事?但問題是可能嗎,自己要是活著,跟朱楧要他肯定不敢不給,可是現在自己馬上就要入土了,說不定聖旨還沒有走到肅國自己就去見朱標和馬皇后了,自己走了之後,單單憑一紙詔書,朱楧就會乖乖就範,將那麼重要的東西交出來?別太真了,他老朱也是打了一輩子仗的人,深深地知道人性的貪婪,一旦涉及到根本利益,親娘老子都不好使,更何況是朱允炆這個侄子皇帝,他不想讓朱允炆給自己找麻煩,微微搖了搖頭,嘆道:「那個東西是你十四叔辛辛苦苦弄出來了,你現在就別想了,將來他要是想給你,你可以拿東西跟他換,但是不要來硬的。」
朱允炆略微有些失望,喃喃地說道:「是,孫兒知道了。」
朱元璋又重重地磕了幾聲,他感覺到很累了,不想再多說話,道:「好了,朕累了,要睡一會兒,你也去休息吧,不要把自己熬壞了,這裡有下人們就好了。」
朱允炆連忙鬆開朱元璋的手,給他蓋了蓋被子角,道:「皇爺爺早點休息吧,孫兒就在大殿內,隨便找一個地方休息就好了。」
朱元璋微微地搖了搖頭,沒有再管他,他太累了,管不了那麼多了,朱允炆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他年輕力壯,熬一熬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不再理會各種俗物。
朱允炆悄悄地從床邊退了出去,吩咐值班的宮女和太監看好朱元璋,一旦有什麼事就立即通知他,然後徐徐地退到了外殿。
這時候,黃子澄已經起草好了詔書發出去了,他和齊泰一齊進宮來,見到朱允炆後,納頭便拜,道:「臣齊泰、臣黃子澄拜見太孫。」
朱允炆十分禮貌地站起身來,將他們扶起來,客氣的說道:「二位先生快快請起,不用如此多禮。」
齊泰和黃子澄慢慢地站起來,向朱允炆拱了拱手問道:「皇上的病怎麼樣了?」
朱允炆將他們二人拉到一旁,找了兩個座位示意他們坐下來,小聲地說道:「皇爺爺已經睡下了,我們不要打擾他。」
黃子澄挪了挪身子,悄聲地說道:「啟稟殿下,皇上剛才說的詔書已經發出去了。另外,又有人向朝廷控告了一些藩王的不法行為,像齊王、周王、代王、湘王等,在封地無視朝廷禁令,大興土木,出入規格俞制,並且魚肉百姓,強搶民女,在當地影響十分惡劣。」
朱允炆對這些叔叔們的行為早就十分不滿意了,朱元璋還活著呢,他們就這麼敢不拿朝廷當回事,等到朱元璋死了,誰還能管得住他們,道:「長此下去萬萬不行,民心乃是國家的基石。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若是任由他們折騰,將我大明的民心都折騰沒了,那該如何是好?」
黃子澄也很贊同朱允炆的主張,說實話他一直很欣賞朱允炆,因為朱允炆的所作所為完全符合一個儒家聖君的標準。他為自己能有機會親自培養一個曠世明君而高興,而慶幸,小聲地說道:「如今藩王已經有尾大不掉的嫌疑了,而且他們對殿下也不太尊重,現在之所以還不敢有過分的行為,是因為皇上還活著。一旦皇上龍御歸天,殿下還要早做準備才對啊。」
這番話將在座的三人驚了個不輕,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黃子澄這麼大膽,竟然在這大明皇宮謹身殿內說這番話,真是欺負朱重八生病了,沒工夫搭理你,否則要是被他聽見,再按一個離間骨肉親情的罪名給你,你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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