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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出去曬曬太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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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將在座的三人驚了個不輕,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黃子澄這麼大膽,竟然在這大明皇宮謹身殿內說這番話,真是欺負朱重八生病了,沒工夫搭理你,否則要是被他聽見,再按一個離間骨肉親情的罪名給你,你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朱允炆連忙伸手制止了他,輕聲道:「先生不要再說了,孤自有主張。不管是誰,都不能亂我大明的法制。對了,孤跟你們提到的方孝孺先生,你們去拜訪了嗎?」

齊泰見朱允炆提到方孝孺是一臉崇敬的表情,就知道這位方先生要發達了,拱了拱手,道:「洪武二十五年的時候,有人向皇上舉薦了方孝孺,但是當時皇上說現在還不是任用他的時候,就只給了個散官,沒有授予正式的官職。他現在在蜀王那裡教世子讀書,蜀王很敬重他。不過,我看方孝孺並不想一輩子做一個尋章摘句的教書先生,他的心中還是有抱負的。他一向宣揚要以仁義治理天下,怕是如諸葛孔明一樣,正在草廬之中等待明主呢。」

朱允炆聽後非常高興,一臉心馳神往,與聖人神交的表情說道:「記得洪武十五年,家父在世時,就有人舉薦過方先生,當時皇爺爺對他的舉止嚴肅很欣賞,就對家父說:『這是個品行端莊的人才,你應該一直任用他到老。』只可惜,家父沒有來得及任用他就去世了,孤也久慕方先生的道德文章,想要與這樣的大賢共同治理國家。」

朱允炆不知道的是,洪武十五年,有人第一次舉薦方孝孺時,朱元璋的確很欣賞他的道德文采,但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接觸之後,朱元璋發現了這是個太過於理想化的愣頭青,長著一張作報告的臉,除了寫文章闡述他並不喜歡的儒家思想之外,什麼都干不好,就漸漸地疏遠了他。

等到十年後,再次有人向朱元璋舉薦他時,朱元璋知道這個人不合適治國,只合適像李白一樣被養起來,探討探討詩文,就說了上面的那番話,因為他並不喜歡跟人探討詩文。

令朱元璋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方孝孺的個人魅力和才學早已經深深地印在了朱允炆的心裡,對他將來的行政產生了很大的影響,當然也有十分不好的影響。比如說,當年燕王過了長江,兵臨金陵城下之時,有人勸朱允炆先去別的地方,圖謀復興,結果十分有氣節的方孝孺就勸建文帝死守城池等待援軍,就算是事情沒有成功,也應該為社稷而死,當然,最後的結果大家都知道了。

雖然說朱允炆讓城別走之後,也不一定能避免敗亡的命運,但是坐在城裡等死這個榆木疙瘩腦袋才能想出來的注意,方孝孺居然也大義凜然的堅持,實在是讓人懷疑他的能力。

雖說後來他為朱允炆殉節而死,順帶坑了一堆人,算是對得起建文帝,但是這對於他的江山社稷來說,根本於事無補。

一句話,方孝孺這樣的人,適合跟他交朋友,但不適合任用他治國。

朱允炆對於方孝孺的重視是齊泰和黃子澄早就知道的,他們不會因此吃他的醋,兩位大人的官職已經不低了,不會吃任何人的醋,道:「殿下這幾日太操勞了,一定要注意身體啊。」

朱允炆微微地搖了搖頭,強擠出一絲歡笑來,道:「多謝兩位先生關心了,皇爺爺龍體有恙,孤怎麼安心休息啊。你們先退下吧,有事的話,孤會再派人傳喚你們的。」

「臣等告退。」齊泰和黃子澄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朱允炆作了一揖,輕聲地說道,生怕吵醒了裡面睡覺的那位爺,然後緩緩地退出了謹身殿。

二人並肩走在路上,來到一個無人的小巷子裡時,黃子澄屏退了所有的隨從,悄悄的對齊泰說道:「齊大人,以在下來看,皇上的病這次恐怕……」

齊泰為人小心謹慎,聽到這句話,立即伸手示意黃子澄不要出聲,然後用一臉責備的語氣說道:「黃大人怎可出此大逆不道之言,若是讓有心人聽見了,你的身家性命可不保啊。」

黃子澄對此似乎毫不在意,微笑著擺了擺手,用一種輕佻的眼神看了齊泰一眼,有點不滿地對齊泰說道:「齊大人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膽小,這裡就你我兩個人,只要你不去告發我,誰又會知道?況且我們都是太孫的心腹,太孫如此信任我們,等他將來登基了,我們可是要共同努力為他保衛江山的。怎麼能因為畏懼個人災禍而畏首畏尾,不敢說話?」

黃子澄的這番話倒是激起了齊泰的男兒熱血,不管了,我也豁出去了,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帝這次是不行了,將來肯定是太孫登基,他們都是太孫的心腹,就算現在的談話被人聽見,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去告發他們,那不是傻嗎?道:「依黃大人之計,新君繼位之後,若想治理國家,首先要從哪裡著手啊?」

到了這個時候,黃子澄也不跟他廢話了,也不像電視裡演的那樣,四顧一下看看四周有沒有,直接毫無顧忌的說道:「依照在下來看,首要的大事就是削藩。如今各地藩王經過這幾十年的發展,已經漸漸有了尾大不掉之勢。尤其是像燕王,肅王這樣的強藩,其實力已經不容小覷,對朝廷是個很大的威脅。若是不趁勢削減他們,只怕將來有不測之禍啊。」

齊泰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沉重地說道:「曾經有人向皇上提出過藩王的問題,認為藩王如此發展下去,將來肯定會尾大不掉,結果皇上卻以那人離間骨肉親情為由將其下獄論死,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敢提削藩的事了,這些藩王們就愈加有恃無恐,屢屢觸犯朝廷的禁令,使得朝廷在地方上的威嚴蕩然無存,更有甚者,他們有的人竟然敢直呼太孫的名諱,絲毫不顧及禮法,如此下去,禮樂崩壞,四維不張,國將不國。」

黃子澄終於看到知音了,他們都是儒家學說的信服者,儒家認為維護一個國家的基本就是禮法,這些藩王如此沒有禮法,那跟造反也就差不多了,道:「齊大人所言甚是,在下也認為現今國朝的心腹大患不是外面的蒙古,而是國中的藩王。外面的蒙古最多是纖芥之疾,而國中的藩王卻是心腹之患,不可不防,否則一旦潰爛,就有可能糜爛全局,一發不可收拾,甚至有可能釀成西晉八王之亂,衣冠南渡之禍。為了國朝的長治久安,為了太孫的知遇之恩,在下願與齊大人共勉,共同為我大明消除這心腹之患。」

「黃大人」齊泰十分感動地握著黃子澄的雙手,如此知己,如此志同道合的莫逆之交,這輩子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道:「在下願意與黃大人一齊努力,共同開創一個超越歷朝歷代的太平盛世。」

兩位身懷儒家理想的人,就這樣雙手握在一起,互相砥礪,互相鞭策,共同為著他們的目標而努力。

時間來到了,洪武三十一年的閏五月初九,按照歷史的記載,這是朱元璋駕崩的前一天。

這一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朱元璋突然感覺自己精神抖擻,似乎以往的精神和體力又都回來了,心情十分不錯,興致也很高,將一直伺候他的朱允炆叫過來,道:「允炆,外面的天氣怎麼樣?」

朱允炆一直在屋內伺候朱元璋,已經很久沒有出屋了,也不知道外面的天氣怎麼樣,扭頭看了一眼門外當值的太監。

那名太監當即會意,弓著身,用十分尖細的聲音說道:「回稟萬歲爺,回稟太孫,外面的天兒很不錯,太陽暖洋洋的,但是不烈。」

「好,好。朕就喜歡天兒好的日子。」朱元璋沉悶地哼了一聲,竟然掙扎著雙手一撐,微微地坐了起來。

這下可把朱允炆嚇了一跳,他立即跑過去扶住朱元璋,一臉擔憂的說道:「皇爺爺,您這是幹什麼,您慢點,讓孫兒扶著您。」

朱元璋似乎興致很好,借著朱允炆的扶力坐了起來,他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又有勁兒了,這種感覺真的很好,道:「走,咱們爺倆出去曬曬太陽,這麼多天都沒有出去了,在這裡都待的要發霉了。」

「好,好。」朱允炆很高興,不管怎麼樣,他的皇爺爺又有了精神了,這是一件好事,況且他知道朱元璋有曬太陽的習慣,只要不是身體特別不好,都會去曬一曬,今天他肯出去曬曬,這是他病情好轉的跡象,無論如何都值得高興,笑道:「孫兒這就陪皇爺爺出去曬太陽。」轉頭又對身後的太監厲聲說道:「你們幾個快過來,把皇爺爺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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