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五章 誅徐光(2/2)
「大王,饒命,饒命啊!」
徐光悽厲求饒,頭磕的砰砰直響,他已年近五旬,斬了也就斬了,可是家族被發配寧州,那是什麼地方?足有萬里之遙,給他是印象是疫瘴、南蠻和僚人,就算能勉強活下來,也是永世不得翻身啊。
千牛衛看了眼楊彥,見楊彥沒表示,於是大步上前,拉著徐光就往外走。
「大王,大王,老夫究竟哪裡得罪了你?如此對待老夫?你既容劉,何獨不能容石啊?」
徐光心知已無幸理,索性大聲質問,但楊彥並不理會,聲音越拖越遠,直到一聲慘叫傳來,才嘎然而止。
有千牛衛呈上了徐光的頭顱,雙目圓睜,斑白的鬚髮沾滿了鮮血,死不瞑目。
階下眾人,均是噤若寒蟬,這分明是鴻門宴啊,更是不敢吱聲了。
楊彥揮了揮手,千牛衛把徐光頭顱拿走,隨即又看向了裴憲。
裴憲頓時渾身一緊,低下了腦袋。
許久,楊彥才道:「你乃曹魏冀州刺史裴徽之孫,中書令裴楷之子,東海王越以你為豫州刺史、北中郎將,幽州刺史王浚承制,以你為尚書,及勒破王浚,你又降勒,憲章文物,擬於王者,過去的事,孤可即往不究,但孤只問一句話,裴妃落難之時,你尚為王浚所用,可曾發人尋找?
後你被石勒信重,可曾為裴妃求過一次情?講過一次話?又或者發派人手去把裴妃解救出來?」
剎那間,裴憲面如死灰。
他雖然是裴妃的堂兄,但河東裴氏太大了,裴妃又是個女子,彼此之間並無來往,況且裴憲仕王浚,而王浚與司馬越在短暫的合作之後,就轉為了敵對關係,他更不可能去營救裴妃。
真正與裴妃親近的,只是仕劉曜的裴盾,那是親兄妹,但裴盾離的太遠,鞭長莫及,又早早身故,以致於裴妃足足陷落了十年,才被好心人贖走,送往郯城。
裴憲明白了,憑著楊彥與裴妃的關係,僅這一點,就不可能放過自己。
果然,楊彥問道:「你可有話說。」
「臣……無話可說!」
裴憲苦澀的嘆了口氣,心裡撥涼,他原還指望以從兄的身份攀上裴妃這顆大樹呢,可這倒好,人沒見著,楊彥已經開始清算了。
「也罷!」
楊彥點點頭道:「念在你是裴妃的從兄,孤不殺你,剝奪士人身份,以良人授田,禁錮三代!」
裴憲渾身一顫,這比殺了自己還狠啊!
直接由士人打入良人,禁錮三代,就是三代不得出仕,新朝建立,正是各競奮勇之時,自家卻白白浪費三代人的時光,將來還如何爭?
一剎那,裴憲如老了十餘歲般,癱了下來。
楊彥又望向了傅暢,眉頭稍微皺了皺,因著傅沖的關係,他還不好拿傅暢如何,但是讓他任用傅暢又不可能,即使不考慮父子同朝的因素,光是為羯人制定過典儀就不可能再使用。
傅暢倒是識趣的很,連忙道:「大王,老夫年歲已長,念及過往,心有愧疚,無顏再為國效力,願往洛陽養老,還望大王恩准。」
楊彥揮揮手道:「也罷,孤准你所請。」
然後,望向了劉槐。
果然史書沒有記錯,劉槐投靠了石勒,石勒也沒重用他,給個太子太傅的虛銜,高高供了起來。
與當初奉元帝詔討王敦時相比,劉隗明顯蒼老了,其實他的歲數和刁協差不多,都是五十來歲的樣子,但刁協手握人事大權,低級官員的選撥與長史的配製幾乎一手把持,楊彥不怎麼幹涉,生活上又有美妾侍奉,老樹開花,生了兒子,建康的家人也還算是平安,心情舒爽之下,越活越年輕,鬚髮漆黑,看上去如四十許人。
而劉隗的人生與刁協是兩個模板,身負背主叛國的污名,在襄國寄人籬下,目睹羯人的種種暴行,日子過得提心弔膽,巨大的精神壓力,幾乎把他壓垮了。
「哎~~」
劉隗也神色複雜的與楊彥對視,許久,才嘆了口氣道:「老夫一生閱人無數,自問也能看個七八分准,但唯獨看走眼了明王,事己至此,老夫沒什麼好說,任憑處置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