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零章 雞飛狗跳(2/2)
剎那間,楊彥就感覺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發出了啪的一聲脆響,碎裂了,徐龕原本構築起的忠臣義士形象,因這句話轟然坍塌。
其他人也是愕然望向李氏!
李氏那滿是皺紋的臉面,現出了羞憤難當之色,一怔之後,調頭就往外走。
於藥連忙把李氏拉過去,急聲道:「兄長,這是嫂夫人啊,流落於襄國,受盡了苦難,幸被大王尋回,你仔細看,你不記得了麼?」
徐龕湊上那花白的腦袋,細細看去,眉頭時松時緊。
很明顯,徐龕臉上就差寫著嫌棄兩個字,李氏忍無可忍,大哭道:「老奴,你害的妾好慘,當初你引狼入室,使妾慘遭凌辱,又把妾質於羯奴,十年間不聞不問,妾生不如死,妾明白,自己只是個人見人憎的醜惡老婦,可都是你這老奴害的,現在妾回來了,你很失望是不是?
妾……妾和你拼了!」
說著,就猛撲過去。
於藥嚇了一跳,連忙拽住李氏,提醒道:「嫂夫人,尊夫重病在身啊。」
「嗚嗚嗚~~」
李氏掩面嚎啕。
楊彥看的直搖頭,這都什麼事啊,這一家沒一個省油燈,只是把話說回來,徐龕也夠無情的。
實際上這才是古人的常態,古人對於妻室,盡的是義務,談不上感情,但別人尚有禮法約束,不敢寵妾滅妻,而徐龕是流寇出身,想到什麼做什麼,因此把對李氏的厭惡毫不掩飾的掛在了臉上。
「老子還沒死呢,哭什麼哭!」
徐龕又回頭斥道。
李氏的哭聲小了些,可那瘦弱的雙肩,仍是不停的抽搐。
徐龕問道:「老子問你,我倆兒呢,怎沒回來?」
李氏哽咽道:「大兒與二兒被羯人征為勞役,生死不明,只妾留在了襄國。」
徐龕面色劇變,破口大罵:「你個沒用的東西,兒都丟了,你還有臉回來?」
「嗚嗚~~」
李氏悲憤欲絕,湊頭就往牆上撞。
楊彥嚇了一跳,尼瑪的,這老貨自己還沒死,就要生生把老妻逼死啊!
人家迴光返照,都是爭分奪秒,安排後世,而徐龕竟生生把家裡攪的雞飛狗跳。
楊彥伸手攔住李氏,厲斥道:「徐龕,你妻成這副模樣,還不是因為你,你兩子被徵發勞役,與她一婦人又有何干?可你倒好,不問青紅皂白,上來一通發作,孤看你是要寵妾滅妻啊,啊?」
李氏抓著楊彥的胳膊,哭的撕心裂肺,徐龕的面色青一陣白一陣,突然哎喲一聲,捂著胸口,坐倒在了榻上,於藥去扶住徐龕,又忙給徐龕兩妾打眼色。
那兩個女子雖然不大情願,但還是一左一右上前,扶著李氏,軟語勸道:「夫人,郎主是心懷郎君,才舉止失態,請夫人看在郎主重病的份上,莫要與之計較,其實郎主見著夫人歸家,心裡還是歡喜的。」
「歡喜?呵呵~~老婦只恨自己命太長,沒能死在襄國!」
李氏恨恨應了句。
徐龕眉頭一皺,他知道寵妾滅妻是不可能的,哪怕他很想,當著楊彥面也做不出,而且自己時日無多,去了之後,兩個妾會不會受李氏欺凌,甚至被發賣出去?
他不得不為身後事考慮。
略一遲疑,徐龕向那名未生育過的女子招了招手:「你自入我家門,悉心照料於我,老夫記在心裡,現老夫將去,再也庇護不了你了,你還年輕,沒必要為老夫守寡,今日老夫便將你轉贈於將軍,望你盡心盡力侍奉於他,也算是老夫為你最後再盡點心力罷。」
「哎~~」
說著,徐龕重重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