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四章 欲加之罪(2/2)
楊彥再喝。
夾雜著弩箭,投擲手上前,把一枚枚的火彈投出,諾大的區域,燃燒起了沖天大火,拓跋氏也混亂起來,再不復一往無前的氣勢,火人火馬四散亂奔,陣形冰消瓦解。
戰場上,炮聲隆隆,弓弦陣陣,火彈不斷的投擲,偶有騎兵突出重圍,也被弓弩手射殺,還有人扭轉馬頭向後奔逃,但沒法衝破明軍騎兵的圍堵。
這是一日內的第二場屠殺,曾經屠殺者的一方,戲劇性的淪為了被屠殺者。
天空中濃煙滾滾,地面血流飄杵,滿地都是屍體,荀灌現出了不忍之色,嘆道:「拓跋氏死的可真冤,高高興興的來接收并州,竟是喪生於此,我覺得他們挺無辜的。」
楊彥點點頭道:「我心裡也不好受,但國與國,族與族之間,從來不存在道義,為了華夏的長治久安,為了中土百姓的和平安寧,不得不為之,滅了惟氏,拓跋部必生內亂,若干年後,我把拓跋什翼健放回去,以無上佛法,一點點的消彌草原人的血性,草原人以狼為圖騰,古人能把狼馴成狗,我倒要試一試,草原人的狼性能否馴成狗性?」
荀灌又嘆了口氣。
「大王!」
這時,柳蘭子匆匆趕來,抱拳道:「將士們找到了石弘,此子躲在死人堆里,被扒了出來。」
「哦?」
楊彥看去。
兩名千牛衛拖著石弘上前,十來歲的樣子,身體瘦小,頜下無毛,滿臉暗紅色的冰渣,相貌還算清秀,渾身瑟瑟發抖。
見著楊彥,石弘頓時跪下,磕頭如搗蒜般的哀求:「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
「孤為何要饒你?」
楊彥問道。
石弘連忙道:「罪臣年齡尚幼,未有惡行,生於石氏,乃身不由己,況罪臣舅遐領偽朝右長史,繼張賓總專朝政,罪臣可為大王修書,秘投襄國,勸舅開門獻降,大王不費刀兵,輕取襄國,豈不美矣?」
「哈哈哈哈~~」
楊彥仰天大笑起來。
石弘仰起面孔,現出了希翼之色。
好一會兒,楊彥笑聲漸止,問道:「你是石勒之子,如此作為,可對得起你父?」
「這……」
石弘猛一咬牙:「羯人殘暴,乃蠻夷之身,罪臣以身負羯人血脈為恥,偽主雖與罪臣有生養之恩,但罪臣並不感激他,反因半身羯血難消,恨不能寢其皮,食其肉,將來大王進軍襄國,罪臣願為大王執刃,取此獠頭顱獻上。」
眾人均是搖頭。
不管怎麼說,石勒是他的生父啊,你自己貪生怕死倒也罷了,又何必扯上你家老父呢?
「好,你寫!」
楊彥卻是點了點頭,命千牛衛搬來几案。
石弘大喜,在風雪中,跪在冰冷的雪地里,端正坐姿,一筆一畫的書寫,異常認真。
全文足足數百字,向程遐申明大義,勸其於明軍圍城之時,開門獻降,並道:我輩華夏衣冠,豈能蟄伏於奴焉?今王師天降,正是舉義反正之時!
「嗯~~」
楊彥接過書信,大略看了一遍,點點頭道:「文彩倒是不錯,字跡亦尚可,既如此,孤也不折磨你了,來人,拉下去砍了,來日把此子書信與頭顱一併送與石勒。」
頓時,石弘驚呆了。
直到兩名千牛衛來拖他,才回過神來,悽厲悲呼:「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罪臣真心歸義,真心歸義啊!」
楊彥不耐的揮了揮手:「你為了活命,出賣生父,我華夏的仁義道德未習半分,反是全盤繼承了羯奴陰私殘忍之凶性,孤留你何用,孤也不需要姓石的向孤投降,將來攻入襄國,自當滅羯人全族,拖下去。」
「大王,你不能如此,不能如此啊!」
石弘被拖向一邊,還不時回頭哀求,直到啊的一聲慘叫傳來,哀求聲才戛然而止。
有千牛衛奉上石弘的頭顱給楊彥過目,那托盤上,鮮血流淌,冒出絲絲縷縷的熱氣,灰暗的眸光中,充滿著恐懼與悔恨之色。
荀灌搖搖頭道:「石勒再怎麼說,也是他的生父,又其立為世子,可見恩深情重,這等人,死了也好,既能軾父,亦能軾君,留下早晚是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