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四章 欲加之罪(1/2)
不知從何時開始,天空中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雪片落地,被染成鮮紅,近乎於單方面的屠殺從清晨一直持續到正午。
地面屍體堆疊如山,血水在低洼處匯聚起來,凝成了一片片暗紅色的冰鏡,雪也越落越緊,漸漸地掩蓋住了那遍地的死屍。
明軍與拓跋氏各自收拾戰場,互不干擾,但明軍的人數越來越少,尤其騎兵竟三三兩兩的繞向後方,不知不覺中,只剩下了拓跋部在興高采烈的爭搶屍體上的財貨與甲冑。
見著自已的族人亂鬨鬨一團,明軍反而袖手旁觀,惟氏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她招呼上拓跋紇那,策馬馳近,向百步外的楊彥遙遙拱手,放聲道:「大王,既已全殲羯人,我拓跋氏也完成了承諾,依前約,可遷族人往晉陽及以北定居,妾不便耽擱,即刻回程安排此事,妾先恭祝大王勢如破竹,直搗襄國,告辭!」
「誒~~」
楊彥擺了擺手:「夫人何須急於一時?孤尚有重託,滅去石氏再走也不為遲。」
惟氏頓覺心頭一顫,連忙問道:「大王還有何事?」
楊彥馬鞭向東一指:「孤邀你拓跋氏攻打上黨三關!」
這話一出,哪怕再愚笨的人都嗅出了個中的不尋常意味,拓跋氏族人紛紛轉頭看去。
惟氏也心裡連呼不好,這擺明了是找個藉口向自己動手啊,一股濃濃的悔意急速蔓延上心頭,中原人歷來奸詐,自已怎會輕信了他?
強按下心裡的悔恨,惟氏面現難色,再度拱手道:「上黨三關處於太行深處,而我部長於馬上作戰,入了山,只怕戰力十不存一,妾即便去了,也只是徒耗糧米,起不到作用,請大王見諒。」
楊彥冷冷一笑:「怎麼?夫人不願與我明軍並肩作戰?」
「哼!」
拓跋紇那怒哼一聲:「我部當初與大王約定,只取并州,不涉及上黨三關,現已取下并州,大王豈能得寸進尺?莫非欲背信棄義,不怕天下人恥笑?」
「大膽!」
候禮喝斥道:「拓跋氏既向我大明稱臣,當遵大王號令,今大王有令,你卻推三阻四,豈是為人臣子之道?或是你拓跋氏要謀反?」
惟氏面色微變,她知道自己中了圈套,盡著最後一絲努力辯解:「大王豈能隨意污人謀反?我部不從,並非不敬明國,實是力有不逮,妾請大王莫要咄咄逼人,給自已留下污名!」
「污名?」
楊彥輕笑一聲:「是你抗命不遵,孤何來污名?孤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究竟去還是不去?孤勸夫人莫要意氣用事,否則將以謀反論處,格殺勿論!」
惟氏素來頤指氣使,只因勢不如人,才忍氣吞聲,這一聽到楊彥的威脅,再也忍不住的怒道:「恐怕你明王早不安好心了罷?妾不遠千里前來助戰,不曾想,竟是圈套,我拓跋氏何罪之有?大王為何行此毒計?」
楊彥也不解釋,有些事,能做不能說,難道他能告訴惟氏,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又或者是百年後,你的子孫中有幾個傑出人物,建立起了一個涵蓋整個北方的碩大帝國?
他只是冷聲道:「夫人明明有心謀反,卻反咬孤一口,笑話,孤與你拓跋氏何怨何仇?為何要害你?孤還指著你做我大明北方藩籬,抵擋柔然人呢,孤最後問你一句,究竟從是不從?」說著,舉臂猛一揮手!
明軍從東南西三個方向以步卒與床弩火炮將還剩四萬多的拓跋部團團圍住,另有騎兵夥同五千千牛衛合計三萬多人堵住北端,羌氏二族領本部圍上了拓跋氏營寨,換句話說,拓跋氏被包圍了。
」上馬!「
拓跋紇那忍無可忍,揮手疾呼。
眾人紛紛躍上戰馬,悲憤的望向惟氏。
惟氏慘笑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想不到我部竟成了走狗,明王,你如此狠毒,可怕天譴?剛剛去了羯人,你便以莫須有的罪名強加於我,也罷,既便是死,也要濺你一身血!」
拓跋紇那也怒道:「明王過河拆橋,我部自是不能束手待斃,阿母,該向何處攻擊?」
惟氏恨恨道:「明軍騎兵裝備精良,陣勢嚴密,我若調頭,必與其接戰,恐怕難有人逃出雁門,只有從正面沖,才有一線生機,只要衝過去,再穿越山谷,可以投靠石勒,助他共御明軍,再傳檄慕容部與高句麗,乃至柔然,先攜手除去此獠再說,今生今世,我與他不死不休!」
拓跋紇那猛一招手:「弟兄們,明人無義,撕毀盟約,我等豈能束手待斃?今日是死是活在此一舉,隨孤上,凡斬殺楊彥之者,孤敕封單于!」
「殺!」
「楊彥之,莫跑!」
轟隆隆的馬蹄聲爆響,四萬餘騎挾裹著滔天怒火疾沖而來。
「放!」
楊彥大喝。
火炮、床弩齊齊開火,拓跋氏雖是人仰馬翻,卻不能阻擋沖勢,每個人都豁出去了。
「放!」
楊彥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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