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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八章 兵臨襄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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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同蒲坂、并州內地、加上壺關,羯趙合計被殲滅了近十四萬軍,另有荀豹與蕭鎋按步就班,自南向北逐一攻打沿途的城池,牽制住了大量兵力,河北內地極度空虛,因此雖是孤軍,楊彥也不怕被圍攻。

總共兩百六十里的路途,清晨出發,於第三天黎明前抵達了襄國城下。

襄國主城連同四座衛城,剎那間燈火通明,鑼聲大作,明軍來的如此之快,如此之急,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這說明上黨三關已經失守,并州內地的十餘萬卒凶多吉少。

城內仿佛末日來臨,羯人權貴驚慌失措,心頭均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楊彥並不攻打城池,他是純騎兵部隊,想打也有心無力,全軍繞過襄國,在城池以北的衛城往北數里勒馬停下,他的目的,僅僅是阻止石勒北逃,等待後續援軍到來再發起總攻。

將士們輪流警戒,吃飯的吃飯,餵馬的餵馬,喧鬧異常。

「郎主,郎主,明軍兵臨城下了!」

傅沖的生父,名義上的伯父傅暢才剛剛起床,就聽到老僕來報,那滿臉驚喜振奮的神色,仿佛能重歸故國一樣。

傅暢被掠來襄國,又娶了一妻,出身於庶族,姓胡,二十來歲的樣子,這時也喜道:「不枉夫郎忍辱負重,咱們終於不用再事奴輩了啊。」

石勒其實挺器重傅暢的,立國之初,制度典儀的制定多有依賴,哪怕是傅沖被楊彥任為兗州刺史,也只是讓傅暢寫了封信去勸降,無果之後並未拿傅暢如何。

但傅暢清楚,石勒優待士人的前提是掌控局面,今明軍兵臨城下,羯趙氣數將盡,於生死存亡關頭,自己都保不住了還去優待別人?難保石勒不會拿晉人泄憤。

「呵~~」

傅暢苦笑道:「你等莫要樂觀,主上善待於我,是需要我為其治國,現國將不保,要我何用?說不定還會擔心老夫夥同城中晉人與明軍裡應外合,故老夫料他必先下手為強,或者把我等捕為人質,與明軍交涉。」

「啊!夫郎,這該如何是好?」

胡氏掩嘴驚呼,俏面布滿了驚恐之色。

傅暢咬咬牙道:「唯今之計,是趁著主上尚未回過神來,立刻走,城中有不少貧苦難民,咱們裝扮一下,混入其中,或能避過一劫,就望明軍早點破城!」

「噢噢!」

胡氏六神無主,連連點頭。

傅暢家人不多,也未產子,就兩個老僕和兩個婢女,都願意跟著傅暢走。

全家六口人,找出最破爛的衣服,又扯又拽,撕的更爛,還在地上滾來拖去,弄的骯髒不堪,才穿上身,隨即在臉上抹了鍋灰,頭髮弄的亂蓬蓬,互相看了看,有個六七分難民的樣子,才揣上些干餅,偷偷摸摸的出了門。

徐龕的妻子李氏自作為人質被送來襄國,因徐龕降了楊彥,可沒傅暢那麼好的待遇了,被發賣為奴,她的兩個子嗣則被征為勞役,一去不還,生死不知。

大清早,水冰涼,李氏做好早膳,為全家洗衣服,那雙手滿是皸裂老繭,凍的通紅,上百件衣服,一件件的搓揉,每當手浸入水裡,都是澈骨的痛,偏偏還餓的頭暈眼花。

只有主家用過膳,才輪到奴婢吃些已經冷透了的殘羹剩飯。

「明軍來了!」

「什麼明軍?」

「你不知道啊,就是明國的大軍啊,是咱們晉人自己的軍隊,聽說有幾百萬呢,把襄國圍的水泄不通,再過數日就要攻城了。」

「這……豈不是意味著咱們要得救了?」

「噓,小聲點,別被人聽見!」

不遠處,兩個掃地的僕役在那嘀咕,李氏突然渾身一顫,動作停了下來,眼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淚花!

……

建德宮,或許是憂心忡忡,也可能與年歲漸長有關,每到深夜,石勒就難以入眠,常常輾轉一夜,頭腦里也會出現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以冤鬼索命最為頻繁。

當然,最讓他掛心的,還是并州的戰事,因大雪封路,又受地形限制,襄國與并州斷絕了消息往來,這讓他時常會生出各式各樣的想法,有好的,有壞的,如氣泡般一串串的浮現,把他折磨的苦不堪言。

又是在榻上翻騰了一夜,眼見天色即將放亮,石勒滿臉疲憊的爬了起來,正待喚人侍奉洗漱,卻隱隱約約聽到,外面似乎有鑼聲。

這鑼聲,急促而又慌亂,聽著非常的陌生,自打以襄國為都的十餘年間,何曾示過警?

石勒猛然警醒,披上衣服,大步出殿,呼道:「來人,發生了何事,為何鳴鑼?」

「稟大王!」

一名宦人哭喪著臉,跌跌撞撞的跑來,上氣不接下氣道:「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明軍……打過來了!」

「什麼?」

石勒天旋地轉,連晃了好幾下腦袋,才吼道:「明軍怎會來此?從何而來?是從上黨三關還是濮陽?」

這刻,石勒面孔獰猙扭曲,心裡的驚懼全寫在了臉上。

宦人不敢看他,小心翼翼道:「大王,奴不知啊,據守城校尉飛報,明軍也是剛到,約有五萬餘騎,在北城十五里左右駐紮。」

「走!」

石勒顧不得洗漱,加披了幾件衣服,匆匆而去。

東方的地平線上,就著第一縷陽光乍現,石勒登上了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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