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八章 兵臨襄國(2/2)
東方的地平線上,就著第一縷陽光乍現,石勒登上了北城。
遠處,密密麻麻全是騎兵,黑盔黑甲,正是明軍騎兵的標誌性服色,石勒陰沉著臉,目光巡曳,仿佛在找楊彥,可惜十來里的距離太遠,他又沒有望遠鏡,實在沒法看清。
不過楊彥倒是望遠鏡中辨認出了石勒,面容瘦削硬朗,膚色臘黃,留一把大鬍子,不由呵呵一笑:「石勒出來了,來人,把孤的禮物送給他。」
「諾!」
兩名千牛衛提著個匣子,策馬而去。
石勒及其身周群臣均是被吸引到了注意力。
因襄國以北還有石堡,兩騎繞了個圈子,才奔到城下,隔著百來步,向上喚道:「羯主可在?奉大王令,為羯主送禮。」
石勒嘴角猛一抽搐。
因自卑的影響,石勒極其忌諱羯人或胡人之類的稱呼,他把自己及其部族稱為國人或趙人。
周圍群臣也是紛紛色變,不過他們色變的原因並不是城下的兩個千牛衛犯了石勒的忌諱,而是奉楊彥之命而來。
眾所周知,荀豹走濮陽北上,楊彥入關中,東渡蒲坂,此時楊彥出現,說明上黨三關必有一關失守,并州的十來萬將士怕是凶多吉少了。
堅守并州的主意是程遐出的,他生怕石勒一怒之下砍了自己,連忙道:「大王,,既然明王有物送與大王,大王且收下便是。」
石勒斜斜瞥了他一眼,揮揮手道:「讓他送來城下。」
一名軍卒探頭喚道:「我家大王有令,命爾等把禮物送來城下。」
「呵~~」
一名千牛衛笑道:「死到臨到,還擺什麼威風?」
同伴勸道:「和個死人計較什麼,送過去就送過去,除非他不要臉放箭。」
二人策著馬,向城牆靠近,面不改色,淡若清風。
講真,這份膽色,城頭眾人還是挺欽佩的。
於城角放下匣子之後,其中一人拱手道:「大王禮物在此,羯主可著人來取,告辭!」說完,便與同伴策馬而去。
石勒還不至於小家子氣在背後放冷箭,只是吩咐道:「給孤取來。」
幾名軍卒放下吊籃,縋了個人下去,取回匣子,交給石勒。
有親衛小心翼翼的打開,石勒一看,面色劇變,匣中的頭顱,正是他的世子石弘啊。
「楊彥之辱我太甚,孤必將你碎屍萬段!「
石勒悽厲咆哮。
群臣也不敢吱聲,不過裴憲發現貼著頭顱,還有一封信函,於是大著膽道:」大王,有信……「
「念!」
石勒冷聲道。
裴憲取出信,展開正待念出,卻是渾身一個哆嗦。
「怎麼?」
石勒把不悅的目光投了過去:「可是言語難聽?呵,念出來無妨,孤倒要看看此小兒能玩出什麼花樣。」
石勒打的算盤還是不錯的,如果楊彥在信中辱罵自己,必然群情激奮,他則借怒火為己用,揮軍出城,若能擊破楊彥,襄國之圍自解。
換句話說,他就等著楊彥把自己罵一通呢。
裴憲咬咬牙道:」大王,並非明王信函,而是世子書信,臣……臣不便念。」
「哦?」
石勒拿過來一看,剎那間,臉都漲的通紅,如刀子般的目光狠狠瞪向程遐!
程遐心裡格登一下。
很明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在了自己頭上,偏偏還不清楚究竟怎麼回事,心裡又驚又急,額頭都有汗珠滲了出來。
「呵~~」
石勒冷冷一笑:「程卿,孤的好程卿啊,也罷,你先看看。」說著,就把信函扔到了地上。
程遐拾了起來,湊頭看去,陡然面色如土,嚇的跪倒在地,大呼道:「大王,臣冤枉,臣冤枉啊,臣自大王起兵之初就跟了大王,忠心耿耿,大王不是不知,小兒輩受其恐嚇,攀咬於臣,請大王明鑑啊!」
隨即就把頭磕的砰砰響,腦門子都磕出了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