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三章 全軍潰逃(2/2)
「咚!」
「咚!」
「咚!」
沉悶的鼓點聲震四野,堅定而又有力,隱含著一種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
「將軍,是大王!」
「是大王親自檑鼓!」
陸續的,羯人發現了是石勒親自操起棒槌,為城下陷入劣境中的將士們檑鼓助威!
受鼓聲影響,亂象稍有平息,石堪抓住機會,振臂吼道:「將士們,大王在為咱們檑鼓,古有韓信背水一戰,今有你我背城一戰,便讓咱們創造奇蹟,為大王擊潰明軍,來,都跟老子殺出重圍,重整旗鼓!」
「殺!」
石勒的檑鼓果然起了些作用,將士們士氣大增,拼死與明軍搏殺,石堪那一部,居然漸漸地匯聚了數千人。
戰到如今,吳豫部還有九千餘騎,被明軍近六千千牛衛糾纏,進退兩難,中軍張噎仆部擁兩萬出頭的人馬,與羌氐糾纏,另有明軍四千千牛衛加入,專門繞著圈子射,本是占有上風的形勢陡轉直下。
而石堪損失最為慘重,原有一萬兩千五百騎,被楊彥率隊一陣衝擊,折損三千餘騎,又與出城的中軍迎頭撞上,雙方都損失了近千騎,倖存者合計不超過一萬一千騎,且難以展開陣勢,被明軍分割包圍,縱是有石勒檑鼓助威,也只能振作片刻。
石堪一邊戰著,一邊快速打量著戰場形勢,眼裡現出了悲哀之色,他知道,此戰或許真的沒希望了,不禁抬頭望了眼石勒。
石勒的神色他沒法看清,可那佝僂的身形,透出了明顯的絕望。
連石勒都放棄了,他還能怎麼樣呢?
『大王,對不住了!』
石堪臉面的掙扎之色一閃,便指向東面道:「再戰下去,必全軍覆沒,我等只能愧對大王,咱們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日若有機會,再回來為大王與死難的族人報仇!」
羯趙禁軍雖是精銳,但真正面臨必死之局時,沒幾個能淡定的從容赴死,石堪的命令剛一脫口,追隨在他身邊的數千騎就轟隆隆的向東面奔馳。
張噎仆一看石堪跑了,也顧不得與羌氐鏖戰,指揮著部眾跟著向東面逃,只有吳豫被柳蘭子緊緊咬住,想逃逃不掉。
原本混亂的戰場,更加混亂,羯騎搶殺出一條血路,紛紛向著東面奔逃,其實也不是往東走有什麼特殊,完全是因為石堪率部向東,在這種時候,人就如無頭蒼蠅,會本能的跟著大隊走。
出乎意料的是,雖然親信大將帶著軍卒當面背叛,但石勒並未流露出半點不快,反而欣慰的捋起了鬍子,或許此時的他,已明白自已在劫難逃,既然如此,又何必搭上族中精銳的性命?
把羯族的種子存留下來,若干年後,總是有機會的。
姚益生與蒲安丕極泰來,領著族人四處追殺,楊彥率隊從不遠處掠過,回頭喝道:「二舅,益生,襄國城下交由你羌氐收拾,莫要跑遠。『說著,就快馬加鞭,緊追不捨。
「將軍,不好,前面有河!」
奔逃中,突然有親隨驚呼。
石堪面色驟變,他居然忘了東面確實有條河,因往西是連綿太行山,不利於騎兵奔馳,他本能的向東走,事到如今,已經沒法調頭。
河在一里之外,寬度介於五十丈到八十丈之間,河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誰都摸不透積雪下方的冰層究竟有多厚。
石堪把心一橫,咬牙道:「娘的,河北千里冰封,難不成這條河是個意外?弟兄們,跟老子衝過去!」
羯人也清楚,過了冰河,才會有生機,於是馬不停蹄的向前疾馳,石堪一馬當先,從河岸一躍而下,身後則是鋪成一長長截面的上萬騎兵。
當馬蹄騰空之時,石堪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眼睛瞪到最大,緊盯著冰面。
「啪達!」
一聲脆響傳來,這是馬蹄踏上冰面的聲音,石堪不禁狂喜,真是老天開眼啊!
「弟兄們,速過河!」
石堪猛一招手,再雙腿一夾,馬兒撒開蹄子飛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