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二章 決戰除夕(2/2)
正說著,荀灌驚呼道:」這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他的馬匹竟能吃七百五十日,這樣的算法可能不準確,但羯人以馬為食,支撐個一年半載不成問題,因此很難困死他,我猜你還是打算等步卒到來,全殲拓跋氏才更有把握,可是如此?」
楊彥贊道:「女郎與我,確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誰和你心有靈犀?」
荀灌悶哼一聲,擰過了腦袋,但看得出,她還是很得意的。
宋褘不由探手入懷,摸上了一小包藥粉,俏面隱現掙扎之色。
……
人的心理很奇怪,往往窮凶極惡之輩,陷入必死境地之時,會選擇認命,服死,而平時懦弱的人,明知必死,很可能會爆發一把。
自從拓跋氏抵達,完成了對羯軍的合圍之後,近幾日裡,楊彥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羯人除了有零散的趁夜逃竄行為,另還有個別如驚弓之鳥般的自相殘殺,就沒太大的動靜,著實令人不解。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年底的倒數第五日,楊彥照例領著眾人登上土丘眺望羯軍大營,五里之外的諾大營寒,死氣沉沉,除了巡邏放哨的極少數羯人士卒,幾乎不見一個活人。
管商忍不住道:「大王,羯人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啊,雖然沒法突圍,但殺馬還能堅持個一年半載,石弘那兔崽子為何啥都不做,難道真在等死?」
不僅是管商,所有人都不理解,一支軍隊的士氣低落到等死的程度,當真是聞所未聞。
楊彥沉吟道:「很可能是羯人以往殺人太多,覺得殺夠本了,現在去死,也早把本息給取了回來,所以當作報應看待。」
或還有可能與羯人的心理有關,此輩皆為雜胡,又與匈奴人為奴,因恭順聽話、吃苦耐勞,晉室權貴多蓄養羯人,在上百年的奴役中,羯人養成了極度自卑的種群心理,既使石勒立國,也不能在短時間把自卑扭轉為自信,這有羯人得勢後瘋狂的報復與屠殺為證。
因此羯人表面上凶暴,實則內心軟弱,還是奴隸心態,遇到真的絕境,就慫了,總之,羯人的想法很可能連他們自已都不能完全理解,孤只是做個猜測,未必切合實際。」
楊彥對羯人的論斷,細細一想,還是挺有道理的。
任回拱了拱手:「大王應是一語中的,據聞石虎此人,性情豪爽,不拘小節,喜怒由心,只要他高興,賞賜起來手腳極大,但同時也殘暴之極,手下稍有悖逆,求得速死已是走運,此人喜以各種新奇而殘酷的手段折磨人,並擺宴觀賞飲酒尋樂,還常常朝令夕改,令人不知所從,由此可以推斷,石虎正如大王所言,心態極度扭曲,而大王對人心把握之准,著實令人欽佩!」
楊彥心想,當老師的能把握不住人心麼,可這話不能說,只是擺了擺手,正待謙虛兩句,卻見荀虎快步奔來,不由把目光投了過去。
荀虎施禮道:「稟大王,我軍後援已至,於潞縣東十里等待大王下令!」
「哦?」
楊彥喜道:「趁天色尚早,讓將士們辛苦點,把潞縣拿下!」
「諾!」
荀虎轉身離去。
楊彥又向柳蘭子道:「給惟氏傳令,孤與她約定,除夕總攻,務求一舉殲敵!」
「諾!」
柳蘭子飛奔而去。
約一個時辰之後,惟氏接到傳令,欣然應允,她也等急了,想早點結束戰事,率部回返晉陽,如抓緊時間的話,可於開春把族人遷來并州,不誤春耕。
與此同時,明軍步卒開始攻打潞縣,僅一個時辰不到,便破城而入,潞縣雖東臨壺關,但楊彥在抵達的那一天便使少量精騎扼住道口,使之插翅難飛,只得引頸待戮,根據戰後匯報,合計斬首三千級,另有五千卒投降,楊彥下令,悉數坑殺。
主要是沒有多餘的兵力運送俘虜,只能殺掉,這其實也是不招降石弘的原因之一,而更重要的是,羯軍降了,拓跋部就沒有前來的必要,可從容退往晉陽,又得費一番手腳。
接下來的幾日,兩軍做著忙碌的戰前準備,羯軍依然是一幅死氣沉沉的模樣,五天一晃而過,時間來到了除夕這一日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