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二章 孔萇兵至(2/2)
蔡豹候禮紛紛贊同。
漸漸地,隨著軍陣愈發接近,一面孔字大旗被辯認出來。
蔡豹驚呼道:「難道是孔萇?」
孔萇也是十八騎之一,與桃豹相比,更加勇猛,也更得石勒信重,往往擔任前鋒。
楊彥輕笑道:「越是老將,越是沉穩,越識輕重,若是年輕驍將領軍,我還擔心他不識石虎意圖,一味強攻呢,孔萇必不會莽撞。「
蔡豹與候禮都覺得心裡怪怪的,楊彥不就是年輕驍將麼,可是聽他的語氣,完全是一副老將的作派,不由交換了個哭笑不得的眼神。
來人正是孔萇,對楊彥沒什麼特殊的印象,只是桃豹折於楊彥之手,讓他頗為意外,但也僅止於意外。
在他想來,東海軍騎兵受限於人數,再精銳也難以在大軍團作戰中起著克敵制勝的關鍵,多半是桃豹托大了,才陰溝里翻了船。
其實十八騎之間也有競爭,都是跟隨石勒起家的老兄弟,彼此互不服氣,桃豹被殺,等於少了個競爭對手,他更多的還是暗喜,且收攏的桃豹散卒,也盡歸於他的麾下。
別看只有一千多卒,卻均是長年鏖戰的騎兵,足以抵得上靈敏千精銳步卒,令他的實力有了中等程度的增長。
不過也確實如楊彥判斷,孔萇給人的印象是一員猛將,實則是粗中有細,老成持重,畢竟在十餘年的征戰中,魯莽之輩早已為王前驅了,能活下來的,都各有保命之道。
「止步!」
眼見距車陣還有兩里,孔萇猛一揮手。
一道道命令傳出,各營先後停了下來,這時就能看出差距了。
五千騎率先停下,羯人與諸胡占了大半,隊形雖然在楊彥看來,非常散亂,但羯人用騎,很少講究隊形,往往是一鼓作氣的猛衝猛殺,以勢壓人,與楊彥在作戰理念上完全不同。
騎兵的作用是什麼?
他們認為,騎兵就是硬沖猛打,如楊彥那樣把騎兵當步卒操演,約束的整整齊齊作戰,難免小家子氣,也有失騎兵驍勇狂放的氣概。
再次是屬於孔萇自己的部曲,這也是跟了他很長時間的老卒,隊伍中褐發碧眼的羯人約占三分之一,最次是裹挾而來的塢堡武裝與作為先登的泰山鄉人,這部分約有萬餘,幾乎都是晉人。
孔萇不急於進攻,騎在馬上,居高臨下觀察著前方的車陣,以他的視角,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但倚著車陣的弓弩手還是隱約可見,不禁皺了皺眉。
由於是三層車陣的緣故,車陣的範圍並不大,這很容易會給人一種防守異常密集的印象。
其實劫糧車就等同於決戰,這與石虎一開始的戰略是有衝突的,但石虎沒法置之不理,首先他自己的糧草還沒奢侈到對千輛糧車看不上眼的地步。
其實,如果糧食平平安安的運進了菟裘城,沈充軍必然士氣大增,那兩軍就真的成了拼消耗的相持戰了,因此石虎不得不派軍來劫,而且人少了還存在著反被沈充擊潰的可能性,必須要全軍壓上,這迫使他提前發動進攻。
當然了,提前進攻石虎也有充足信心,野戰他還從來沒怵過誰。
孔萇充分領會石虎的意圖,在他的戰術安排中,對楊彥這支隊伍以圍困為主,兼防著騎兵衝出,他的主要任務還是配合石虎主力,圍點打援,重創晉軍。
可這並不意味著孔萇會放任楊彥逍遙自在,如果能擊破這支糧隊,沈充幾乎就敗局已定,除了獻降,沒有別的路可走。
「陳將軍,由你率泰山鄉人打頭陣!」
孔萇轉頭道。
陳將軍就是陳川,原豫南蓬陂塢堡主,曾與祖逖是同盟關係,卻因部將李頭頗得祖逖禮遇,常嘆道:我若能得祖逖為主,雖死無恨。
陳川聞知大怒,殺死李頭,李頭親信馮寵率所部四百餘人投奔祖逖,陳川更怒,派部將魏碩劫掠豫州,結果敗於祖逖之手,陳川自覺不敵,於是率部歸附石勒,又於前年,祖逖征討陳川,石虎率五萬大軍救援,退去祖逖之後,便帶著陳川回師襄國。
要說投了羯趙,沒有悔意是不可能的,但陳川已無法可想,這次自領部曲三千隨石虎出征。
「諾!」
陳川深吸了口氣,抱拳施禮,匆匆趕往自己的陣中,雖然打頭陣的傷亡很大,不過還有五千泰山鄉人可作為先登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