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三章 歪打正著(1/2)
當然了,顧燚並不是對楊彥有了什麼特殊的感覺,楊彥的家世,她自己的家世,還有小姑的複雜感情交織,她可不會去淌這混水,而是她也渴望擁有轟轟烈烈的愛情,就象崔鶯鶯和張生那樣,雖粉身碎骨亦不為憾。
「咳咳~~」
陸蕙芷掩嘴輕咳兩聲,問道:「阿燚,大冷天的你不在家呆著,跑我這兒作甚,到底有何事?」
陸蕙芷以手絹輕掩檀口,顧燚看的真真切切,那絹上有一小抹觸目驚心的殷紅。
「小姑,你……」
顧燚眼淚都流下來了,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陸蕙芷就落下了咳嗽的病根,找了好幾個郎中太醫,只說心志鬱結,開了些靜氣凝神的方劑,交待好生調養,放鬆心情,可也沒太大用,該咳還是咳,並有加重的趨勢,入了冬,竟又咳出了血。
「不礙事,也不是大的毛病,開了春就好了。」
陸蕙芷搖了搖頭,又道:「看你這風風火火樣,究竟是何事?」
顧燚這才道:「楊彥之回來了,本來我還不知道呢,是昨天回來的,當夜就降了流星雨……瞧我這碎嘴,說哪兒了,現在楊彥之和你家那大侄子打賭,賭從十丈高的地方,把一個十斤重的鐵球和一個兩斤重的鐵球同時扔下,看誰著地,楊彥之押注同時著地……」
「啊?」
陸蕙芷掩嘴驚呼。
顧燚冷哼一聲:「小姑,你說那楊彥之傻了是不是?你看書看傻了尚可理解,他一個大男人怎麼也會泛傻啊,還是一方方伯呢!「
陸蕙芷頭腦中亂糟糟的,即有因楊彥回京的意外,與難以言喻的歡喜,也有因楊彥泛傻而來的焦急,到底她的夢中檀郎是楊彥還是張生,或者二者合體,她搞不清。
顧燚一看陸蕙芷的神色,哼道:「小姑,你的心上人不管傻不傻,既然來了我們就去看看吧,要不然你光想著他,他說不定早把你給忘了呢。」
「胡說什麼呢?」
陸蕙芷竟然面孔紅了紅。
顧燚頓時心喜,笑道:「好了小姑,我知道你的心上人是張生,但不管怎麼說,楊彥之也算是張生的兄弟吧,走吧,我們去看看他怎麼輸錢的,你也好一陣子沒出門了,今天外面風沒那麼大,透透氣也好。」
「嗯!」
陸蕙芷想想也是,楊彥和張生,就是她的夢魘,她想分辨出二者之間的不同,於是勉強點了點頭。
大家閨秀出門還得準備一番,陸蕙芷又有病在身,忙活了好一陣子,才驅車趕向宣陽門。
那個時代的好,就是女孩子沒有禮教約束。
……
昨夜的流星雨,確實是把司馬睿父子嚇的不輕,再有王敦的蠢蠢欲動,次日一早,就交待下去,召集各公卿品官召開臨時朝會。
朝臣顧及皇帝和太子的臉面,不會當面指責,但矛頭不可避免的指向了刁協,連帶作為尚書左僕射的荀菘都受了些波及。
其實也不是沒人想到與楊彥聯繫在一起,比如周札,但是栽髒楊彥沒什麼用,楊彥只是一個以幸進身的外藩,在朝庭沒有影響力,與楊彥相比,扳倒刁協才是最重要的。
天象天兆這玩意兒,有人信,也有人不信,如同皇帝的新衣,當成穿著總是有用。
此時,陸曄正在攻擊刁協。
「……永思厥咎,唯政在苛,變異頻仍,咎證彰灼,臣夙夜祗懼,唯恐禍臨,乃臘月中,有流星見於營室,太史占厥名曰彗,災孰大焉。
天道不遠,譴告匪虛,萬姓有過,在朝有奸,臣問尚書令,豈聲利未遠而讒諛乘間歟?舉措未公而賢否雜進歟?賞罰失當而真偽無別歟?抑牧守非良而獄犴多興歟?封人弛備而暴客肆志歟?道殣相望而流離無歸歟?
今四方多警,郡黎有苦,臣請陛下,永覽前戒,悚然兢懼,則天下之幸,萬民之幸也……「
階上父子二人,面色愈發陰沉,陸曄指桑罵槐,明面攻擊土斷,暗中分明是逼迫皇帝下罪己詔啊!
這個罪己詔一下,土斷就必須停,刁協、劉隗與戴淵也必須解職,父子二人的心血就全完了,終大晉一朝,司馬氏只能淪為漢獻魏元,何時改朝換代,全看權臣的心情。
但是天象如此,陸曄不愧是吳中四姓的帶頭人,言辭犀利,有理有據,無從辯駁,除非掀桌子,可是父子倆有掀桌子的勇氣麼?
二人隱秘的相視一眼,均是暗道,不是這小子來京,怎會天降流星?
當然了,以他們的身份,還不至於把楊彥推出來頂罪,即便是皇家的臉面不談,也會被人扣上信佞讖緯的帽子,讖緯之說是東漢的國學,也是神學,但是隨著曹魏代漢,讖緯之說雖還不至於如明清般被打成異端邪說,卻也漸漸地被蒙上了一層污名。
可就在這時,殿外遠遠的,傳來了喧鬧聲,雖然聽不清在說什麼,但是很雜,就仿佛宮城邊上挨著個市集,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不僅驚動了階上那兩位,就連正說到興起的陸曄都為之一頓!
如果擱在平日,宮城吵鬧那還了得,階上兩位必然大發雷霆,而今日,司馬紹暗道一聲好,沉聲喝問:「何人於庭門喧譁?」
一名宦侍告了聲罪,匆匆步出,不片刻,引著宣陽門尉紀明前來,紀明於殿外施禮,大聲道:「稟陛下,太子殿下,東海國相楊彥之與陸家大郎君陸納各領數百士民,欲登宣陽門聚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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