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六章 徐光獻策(2/2)
徐光初任勒記室參軍,掌文書信件,于勒稱王之後,遷中書令,掌中樞文件往來,這倒不是石勒信任晉人,而是麾下諸將,出身不是奴隸,就是馬賊,鮮有識字者,即便石勒自己也不識字,政務只能交由晉人,他從旁監督。
原本石勒倚重張賓,但張賓於去年病死,徐光與程遐因此被勒倚為左膀右臂,凡軍國要事,必徵詢二人意見。
徐光不敢怠慢,又擔心石勒震怒,自己招架不來,於是請來程遐,一起去見石勒。
程遐的妹妹嫁給石勒作了夫人,生世子石弘,深得石勒喜愛。
石勒曾在張賓的建議下,於永嘉六年進據襄國,七年後,石勒自稱大單于,定都襄國,修建德宮,按規劃,建德宮有四門,南曰正陽門、東曰永昌門,西曰永豐門、北曰止車門,內里宮室數以千計,飼養珍禽異曾,奇花異草,如此浩大的工程,不可能在短短兩三年內完成,不過作為宮室大門的正陽門至端門一線,連帶建德殿與建德後殿等一系列建築已經完工,石勒在建德後殿接見了徐光和程遐。
這也是石勒暫時的起居之所。
「臣徐光,臣程遐拜見大王!」
石勒高踞九級玉階之上,徐光和程遐恭恭敬敬的下跪施禮。
按常理來說,以他們的職位,哪怕是面見晉室皇帝都不須下跪,鞠躬施禮即可,但石勒不同,羯人凶暴,稍有不順便拉下去砍殺,況且石勒手握重兵,堪稱一代強主,群臣覲見,不跪不行。
看著下方高高翹起的兩個屁股,石勒的心裡既有滿足陶醉,也有些遺憾。
石勒不識字,又是奴隸出身,是文人眼裡的最卑賤存在,而如今,這些文人見著自己下跪磕頭,戰戰兢兢唯恐觸怒自己,讓他那骨子裡的自卑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之所以還有些遺憾,是因程遐和徐光的身份太低,本是不得志文人,連次等士族都算不上,他期待有朝一日,能把琅琊王氏、諸葛氏、羊氏,江東顧陸朱張等高門顯族抓來襄國,於建德殿內下跪稱臣。
這其實是一種極度自卑的心理,但非如此,不足以撫慰那自卑的心靈。
「兩位愛卿請起!」
在表面上,石勒還是很禮閒下士的,微笑著抬手。
「臣謝大王!」
徐光和程遐依言起身,徐光又道:「稟大王,臣剛剛接到濮陽石刺史信報,東海水軍趁黃河解封,北上入黃河,盡焚濮陽沿岸諸津,石刺史誠惶誠恐,乞請大王降罪……」
徐光倒是不敢隱瞞,把石生的奏報原封念出。
「該死!」
頓時,石勒大怒:「來人,給孤把石生綁回來!」
「大王且慢!」
程遐連忙勸道:「東海水軍行蹤隱秘,由黃河入海口上溯至濮陽有千里之遙,沿途無一軍卒發現,石刺史猝不及防,被襲雖有失職之過,卻情有可原,如今中山公正在前線作戰,處置了石刺史,只怕濮陽會生出動盪,還望大王三思。「
石勒面色微變。
程遐的言下之意,就是把石生逼急了,指不定會發生些什麼。
徐光暗暗打了個讚許的眼色過去,畢竟他們是晉人,被羯人歧視倒也罷了,還受石勒猜忌,比如張賓,身為石勒帳下第一謀士,深得信重,可是石勒真如表面那般的信任張賓麼,只怕未必。
因此以徐光和程遐為首的晉人出身的文官,只有一有機會,就會進饞,挑撥石勒與部下羯人將領的關係。
「嗯~~」
石勒眼裡精芒一閃,分別看了看徐光和程遐,二人均是心頭微凜,不敢多說。
許久,石勒問道:「黃河渡口被截斷,二位愛卿有何良策?」
徐光拱手道:「臣有三策,其一,應令中山公急速攻打郯城,不計一切傷亡,以免後路被斷傳開,動搖軍心,不戰自潰,其二,大王速徵集大量船隻,與東海水軍決戰,我北人雖不耐水戰,卻勝在人多,以五條船換他一條船,還怕滅不了他?
其三,臣聽聞傅暢侄,實為親子傅沖於東海楊彥之麾下任蘭陵長史,臣願替大王說得傅暢修書一封給那傅沖,以情動之,或能勸說傅沖降了大王。」
石勒點頭道:「好,便按徐卿所言,速去安排!」
「臣領旨!」
徐光和程遐施禮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