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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殺人真的不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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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異常必有妖。雖然在崑崙大山裡頭過了二十多年與世隔絕的生活,但是被流水村村民稱為「刁小子」的李雲道卻並不傻。攔在古董一般的二八式大槓鳳凰自行車前的是一個一笑足以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子,而坐在破爛的自行車座上一腳墊地的李雲道卻是一身自製土布衣裳的建築工人,說是天差地別,李雲道都覺得抬舉了自己。

如果一個人窮得連自己的定位都搞不清楚,那才是真正的可悲。一個是進城兩個月渾身上下一身行頭加起來不超過五十塊錢的建築工人,一個是開著悍馬越野背景相當複雜的絕色美女,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不能不說是一種錯位,就連遠遠觀望著這一幕的年輕保安都忍不住搖頭:這兩人能湊到一塊兒,我把頭剁下來給那守財奴一般的老闆當馬桶。

「你不樂意?」蔡桃夭也不生氣,的確,本來這種事情就是她自己太過於唐突。

李雲道這才從剛剛的詫異中,緩過神,仍舊是微笑,只是眼神和語氣都很冷:「如果您是吃飽了撐著,閒著沒事兒拿我這種山里人消遣,我想應該是找錯人了,我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說著,李雲道就要離開,卻被蔡桃夭一句話當場震住了。

「想不想知道那塊玉到底去哪兒了?想不想知道那塊玉到底做了什麼?唉,來別人並不想知道,算了算了,算我自作多情了,來那塊上好的玉也真是要無疾而終嘍!不過,還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說著,蔡桃夭微笑著走回悍馬車。

「吱——」一聲刺耳的剎車音,明顯是自行車剎車金屬塊與車輪的摩擦聲。李雲道停了下來,有些疑惑地著又走回車內的蔡桃夭,剛想說些什麼,哪知車裡的女人報復一般地猛踩油門,瞬間加速,眨眼間就衝出了近百米遠,留下一臉錯愕的李雲道愣在當場:這女人也太奇怪了,第一次見面時就在崑崙山涯上不要命地往下,第二次見面就幫別人搶了自己的玉石,第三次見面居然莫名其妙地僱傭自己當她三個小時的男人。

著前方的悍馬已經失去了蹤影,李雲道嘴角微微上揚,笑得異常詭異:不管那玉石在誰的手裡,總有一天,我會讓它回到我的手裡。

無驚無險,連一旁等著準備觀戰的保安都覺得無趣至極,等悍馬車一開走,自然也就沒了繼續下去的理由。只是這樣一來,原本覺得在李公堤豪車大聯盟一般的地方不該出現破舊自行車倒也沒有上去的那般討厭,至少,保安覺得如是自己站在剛才那位美女的面前,估計連腿腳都會酥軟,更別提跟那貌若天仙一般的女子唱反調了。這會兒,著一身明顯是地攤貨老頭衫的李雲道,他覺得順眼多了,至少人家比他有底氣。

生活就是這樣,時不時地就會給你來上一段小插曲,如果你以為那就是主旋律,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或許在沉迷許久後你才會發現,原來只是旅途中的一處鮮花地,流連忘返了,你失去的,將會是一整段人生。蔡家女人的出現並沒有給李雲道的生活帶來多大的波瀾,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小小的漣漪,塵埃落定後,或許平靜得連一絲痕跡都找不到。

的確,自行車騎出李公堤的時候,李雲道就已經忘記了剛剛的那段插曲,全部身心投入到自己計劃中,如果不出意外,按照計劃,今天將會是李雲道熟悉這個城市的最後一天,而實際上,從上個月底,一個大體的城市立體地圖就已經牢牢的記在了李雲道的腦中。最近一個月做的事情,只不過是在那些已經形成的枝幹上再添枝加葉使之更加繁茂而己。

回到工地宿舍的時候已經接近夜晚十一點,與金雞湖畔富人區的燈火通明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工地裡頭安靜得如同山間的墳墓,就連夜晚用來門的大狼狗也只是抬頭了李雲道一眼,就繼續趴著享受夜晚的靜謐。

輕手輕腳地把自行車推到臨時廚房門外的角落裡,李雲道輕輕地走回鼾聲如雷的工棚宿舍。自己的床是在最靠外面的角落,借著月光緩緩躺了下來。

「雲道哥,今天王大嬸給我兩個饅頭,我吃不下,給你留著了。」早在進入工地的時候,李雲道就讓十力嘉措就脫下一身喇嘛袍,穿上了王大嬸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普通小朋友的衣服。只是就算是沒了那身標誌身份的深紅色喇嘛袍,只穿著小短褲和小背心的十力嘉措卻仍舊顯得靈氣十足。

黑暗中,借著月光李雲道到了十力嘉措充滿靈氣的眼睛和發自內心的喜悅,顯然小傢伙一直沒睡就是為了等自己回來把饅頭給自己。輕輕撫了撫十力嘉措的腦袋,李雲道面帶歉意:「十力這次跟雲道哥出來受苦了,其實還是應該讓你跟著大師父的,至少吃喝不愁,還能跟著大師父修成正果。」

月光更甚,屋裡似乎越來越亮了。

十力輕輕搖了搖頭,把饅頭塞到李雲道手裡:「大師父說了,不體會人間酸甜苦辣,就悟不破滅集苦諦。只是,雲道哥,你……」十力欲言又止。

李雲道猜到十力肯定心裡有話,只是不知道該不該對自己說。

「用你徽猷哥的話來說,就是有話還說,有屁快放,不然少不了你的苦頭!」一邊輕聲說著,李雲道就已經有手伸到了小喇嘛的腋下,來,這裡正是小傢伙的「死穴」。

「嘻嘻嘻……」小喇嘛被逗得笑起來,卻也不敢太大聲,怕吵著邊上睡覺的人。「我說我說,可是你不能告訴大師父是我說的……」

「成交!」

小喇嘛瞬間嚴肅了起來,似乎除了每日佛堂早晚課外,李雲道很少到小傢伙會這麼嚴肅認真的。「大師父說,要我著你,讓你少殺人!」

「殺人?」李雲道被這句話逗得哭笑不得,「沒事兒我殺什麼人呀?大師父也真是的,要把你這個小包袱甩給我,也不找個好一點的理由。」

只是,這一次十力嘉措卻沒有笑,側身躺在床的裡邊,小腦袋只枕著一點點枕頭,小胳膊摟著李雲道的脖子,那對靈氣的眼睛此時卻充滿了一種悲天憫人的佛氣:「雲道哥,真的,殺人不好!」

這句話說得李雲道更是諦笑皆非:「我說十力,在你眼裡你雲道哥就是一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還是怎麼的?要說殺人,你弓角哥才是真正的高手,不談弓角的話,徽猷那個傢伙的武力值也不低,為什麼偏偏要說我這個空讀了二十多年書卻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會殺人?」

小喇嘛到底也還是個孩子,聽李雲道這麼一說,當下釋然道:「嗯,我相信雲道哥一定不會變成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的!」

「你這麼肯定?」這會兒李雲道又開始逗小喇嘛了。

「嗯!」小喇嘛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上次要不是雲道哥,那幾天小山跳就要被徽猷哥拿去廚房剝皮了。」

李雲道很無奈地苦笑了兩聲:人和山跳能一樣嗎?況且上次還是因為都吃了兩個禮拜的山跳肉了,再吃下去,還不死人?

「十力!」李雲道忽然輕輕喚了一聲。

「啊?」小傢伙側過臉打量著李雲道。

「萬一,我是說萬一,我真是將來變成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了,那怎麼辦?你當真會幫大師父降伏了我,帶我回崑崙山?」

小喇嘛想都沒想,直接回答:「我相信雲道哥,如果是被你殺的人,那也一定是罪孽深重到極頂的人。」

「那什麼才是罪孽深重到極頂的人呢?」李雲道仰頭著臨時工棚里的天花板,一臉寂寥,「大師父把我們三兄弟帶到崑崙山,二十多年不讓我們下山,難道我們真的是罪孽深重嗎?不對呀,大師父說,他帶我們回來的時候,我們三兄弟還都抱在手裡呢。」

小喇嘛輕輕搖了搖頭,打佛謁般地道:「生生世世輪迴循環。」

「你是說我上輩子是個惡人?」李雲道了一眼小喇嘛。只是小喇嘛卻在說完那句話後,緩緩進入了夢鄉。拿出一件乾淨的舊衣服輕輕蓋在小喇嘛的身上,李雲道卻沒有敢去碰那隻一根掛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著一臉安詳的小喇嘛,李雲道嘴角輕揚:「剛開始是苦了點,不過,總有苦盡甘來的那一刻的。」

入夜,安徽黃山,天都絕峰頂。一輪彎月高高掛起,離月亮不遠處,還有幾顆肉眼可觀的星。月光下,一襲月白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凝視當空明月,微微皺眉,許久後才緩緩冷笑道:「北方天狼破軍,南方白虎沖宮,東方倒是安靜得很,是大吉,還是大凶,還是得造化。躲了二十幾年,該來的,總還是要來的。」

秋日的蘇城,朝陽柔和,如同這座城市般婉約動人,不驕不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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