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誰的道行更深?(2/2)
蔡家女人移開目光,溫度陡然降低,冷冷地向對面的朱博士。
我蔡桃夭的男人,哪怕只是我蔡桃夭臨時的男朋友,什麼時候輪得到別人指手劃腳?
誰也不知道,那位不知姓名不知法號的老喇嘛為何會帶著李家三兄弟隱居深山二十多年,為何要把李家弓角培養成十歲不到就能空手搏熊的猛人,為何會放任李徽猷的陰柔性格任憑一個長得比女孩還要嬌媚的男孩十幾歲就提著自製的散彈槍竄遍山野,更沒有人會知道為何李家三兄弟當中,老喇嘛只教李雲道念佛讀書,偏偏半點兒動手的招術都沒有傳授給他。
這一點誰也說不清楚,唯一隱隱有些意識的恐怕也只有此時此刻正坐在李雲道身邊的小孩安全凳上大吃特吃的十力小喇嘛了。很奇怪的是,小傢伙似乎對小美女蘇鈺和朱博士這兩位都不太感冒,只是剛剛進門的時候在李雲道的吩咐下打了招呼,而後偏默不作聲,上了菜後,更是不願意講話,一快兒童筷伸得比誰都勤快,手邊的現榨果飲呈肉眼可見的速度直線減少。
聽到朱博士的最後一句話時,小喇嘛輕輕一抹嘴邊的油膩,模樣與身邊的李雲道如出一轍。本來一臉冷笑盯視朱博士的蔡家女人到小傢伙這個動作時,臉上的弧線陡然改變,溫度終於緩緩升高,下意識的,蔡家女人居然拿起自己手邊那張從來只有自己才用的i限量版手帕,抬起輕輕幫小喇嘛擦去嘴邊的油漬:「慢慢吃,又沒人跟你搶!」賢妻良母的絕對典範代表,就連熟悉她的蘇鈺也忍不住為之側目。
不過小傢伙只是道了聲謝謝,並轉過頭去天真地著李雲道。
「有話就說!」李雲道撫了撫小喇嘛的腦袋,他實在是太了解十力嘉措了,基本上屬於小傢伙動動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的份上了。
十力點了點頭,很認真地著對面的朱博士道:「大叔,你最近還是不要買房子的好。」
這句話立刻引起了眾人的興趣,包括蔡桃夭在內,都好奇地著小喇嘛。
「為什麼?」朱昊天感到又搞笑又好奇,一個十歲都不到的小朋友,居然勸自己不要買房子。
「嗯……」小喇嘛悶著腦袋,片刻後又轉過頭注視著李雲道,似乎要李雲道點頭才能繼續往下說。
只是這位從崑崙山上跑下來的大刁民此時此刻是一臉諱莫如深的微笑。
從小跟著李雲道屁股後面一口一個雲道哥的十力小喇嘛當然知道李雲道這種微笑背後的含義,當下邊拿起兒童筷邊道:「沒什麼,我隨便說說。」
十力的話,蘇鈺和朱博士也只當作了一個小插曲,並沒有太在意,只是朱博士似乎已經打定主意要讓李雲道在蔡桃夭面前出醜,剛剛小喇嘛一席話,也只是被他當成李雲道用來轉移話題的救兵。
「小李,我剛剛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給個建議,我好儘快做決定,這一投資下去,也好幾千萬呢,可別有什麼差池。」朱博士不斷地給對面的大刁民施加著壓力,在他來,對這個空有其表的年輕男人今天是丟臉丟定了。
只是,他並沒有注意到,對面蔡家女人臉上的溫度再次徒然下降。
「唉,這江南的菜口味清淡,倒也不失為一種特色,只不過做人做事做菜,都是點到為宜適可而止地好,如果這菜過於清淡了,那就不是什麼特色了,那就是廚師的失敗了,朱博士,你是有文化的人,你說我說得對嗎?」李雲道一臉從容淡定的微笑,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咄咄逼人而失了半點兒方寸。
就這份從容不迫的淡然大氣,在蔡家女人眼裡就已經算是異彩連連了,的確哪怕之前見過幾面,但在蔡桃夭的眼裡,身邊這個大刁民似乎就是一個錙銖必較的小心眼的山裡男人。剛剛的這一語雙半,雖談不上讓蔡家女人刮目相,但最起碼印象分有所提高了。
「哦?來小李講博弈論和辯證法研究得相當透徹了?」朱博士怎麼可能聽不出李雲道話中諷刺之意,當下再次咄咄逼人,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他一再咄咄逼人的心理基礎只是單方面地認定對面這個一身阿瑪尼的男人只是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而己。
可是,誰能料得到,眼前的李家雲道雖然沒有弓角那身陽剛霸氣的北派功夫,也沒有徽猷手下寸勁的陰柔蠻橫南拳手段,但是,眼前這個在深山老林的喇嘛寺里隱居了二十多年的年輕人實實在在地讀了二十多年的書,詩詞書畫天文地理無一不通。
「其實我剛剛說的,指的就是這兩年的房地產市場。」李雲道有意無意地瞥了對面的朱博士一眼,這讓自以為是朱博士有種渾身不自在的感覺。李雲道只是頓了頓,繼續道:「誰都知道,中國的房地產市場才走過了十多年的功夫,真正發展起來的,算算也就這**年的時間,這樣的一個市場還是屬於一個非常雛形和初級階段的市場,因此它也具備了所有初級市場的種種弊端,其中之一就是隱形的泡沫。全球金融危機後,國家的四萬億投下去了,但是整體上對於實體經濟的恢復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至少目前來,實體經濟恢復的苗頭還不是很確切,所以今年保增長的目標要完成,就只能靠資本市場了,因為在金融政策方面國家給了資金市場不少利好條件,這也正是為何今年的股市和樓市會如此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不過,這其中有一點很有意思,大部分的資金流向如今仍舊單向地輸向資本市場,全國各地地王頻顯,這說明什麼?這說明這個市場已經有些趨向於瘋狂了。有一句話我不知道朱博士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國家,或者一個市場,又或者一個人,上帝如果想讓他滅亡,必然先使其瘋狂。」
話畢,雖不至於滿座皆驚,但失少每個人的表情都截然不同。對面的朱博士有種陰謀未逞的鬱悶,蘇鈺小嘴微張似乎有些驚訝李雲道的表現,小喇嘛仍舊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我只管吃我的菜喝我的果汁,而蔡家女人卻是一臉滿意,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似乎有種小女人般的洋洋得意。
只是她猛地身子一震,她怎麼也想不到,身邊的大刁民突然一隻胳膊繞過了她的肩膀,仿佛真是男朋友摟著女朋友一般,緩緩靠到她耳邊:「媳婦兒,對我的表現滿意嗎?」
蔡家女人先是身子微微一震,隨後立刻放鬆了如蛇如柳的身段,側過臉,對面大刁民淺淺一笑,百媚頓生。
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就離自己寸許,本想揩油兼報復的李雲道頓時感覺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本就喝了不少酒了,此時被蔡桃夭這麼一誘惑,頓時只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霎那間沖往一上一下兩處地方。
誘惑,絕對是**裸的誘惑。
不管李雲道如何之刁,一個從小在深山老林裡頭身邊只有一群帶把爺們的大刁民自然沒有見過如同蔡家女人這般的國色天香,最多也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帶上小喇嘛爬窗偷窺村裡頭那些算不上搔首弄姿的女人們洗澡。可是之前慣了蔡家女人要麼如同菩薩般不可侵犯要麼像富家小姐般蠻不講理,但卻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人主動在自己面前展露出最誘人的一面,不偏蔡家女人還緩緩伸出三寸香丁掠唇齒而過,哪怕李大刁民再眼觀鼻鼻觀心也抵擋不住這般突如其來的香艷誘惑。
比道行?你這山裡的大刁民跟本小姐差得遠呢!事實上,蔡家大小姐心裡頭就是這麼想的,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離自己寸許遠的那張算不上英俊的男居然噌一下變得火紅火紅的,隔著寸許,蔡桃夭似乎都能感覺得到對方臉上的溫度和粗重的鼻息。
說到底,崑崙大刁民再怎麼個刁法,也還是一守身如玉的大處男,論道行,的確比不上見多識廣的蔡家大小姐。之前在山上倒是有老喇嘛的清涼佛法給他靜心平欲,可是如今下了山兩個月了,連小喇嘛都把早晚課拋到了腦後,更何況這個從來都是在佛像面前背誦《道德真經》的無信仰者。
到底還是血氣方剛年少氣盛的年輕人,李雲道只是感覺自己腦袋剛剛有些發懵,就覺得鼻子一熱,居然流鼻血了。
到李雲道流鼻血,蔡桃夭表面上一副很小女人樣子,又是讓服務員拿來冰塊幫李雲道敷額頭,又是拿著自己那張價值不菲i限念版手帕幫李大刁民擦著唇邊的余血,但心裡卻早就笑翻了天。
倒身邊的十力小喇嘛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和飲料,不慌不忙地伸出粉嫩的細長指頭,在李雲道的耳邊和腕邊的穴位上一陣倒騰,很快血就見止了。
李雲道自然知道自己這是怎麼回事兒,著蔡家女人眼中的戲謔,也知道自己是中了蔡家大小姐的圈套,但心裡也暗暗地責怪自己定力不足,琢磨著是不是明天開始要恢復原先的早晚佛經課。
不管是不是虛情假意,至少蔡桃夭在朱大博士的面前那演技用精彩來形容都嫌蒼白無力,百分之兩百死心塌地跟著身邊男人過一輩子的小女人模樣,加上朱博士幾次咄咄逼人都被李雲道一手不硬不刺的太極功夫化解為宜,朱博士本來就沒有立刻成婚的打算,之所以會對蔡桃夭另眼相一方面是蔡家女人迷死天下男人的容貌,另一方面也因為蘇鈺這個表妹前期功夫做得太好了,把蔡家女人誇得是天花亂墜,更不得把全面所有的溢美之詞都用在閨中密友身上,所以我朱大博士才用了與李雲道的一爭之心。只是人家一副你儂我儂的模樣,朱大博士犯不著玩第三插足演橫刀奪愛的歷史劇,當下又客客氣氣地寒暄了兩句,就以公司還有文件要處理早早地告辭了。
朱博士一走,蘇鈺就立馬拉下臉來:「小桃子,你犯得著為了搪塞我,隨隨便便找一人來湊數?你要找,也起碼找個有譜兒的,隨隨便便找一民工來,你以為就能過得了姑奶奶我的火眼金睛?」
蘇家女人說話毫不留情面,自然是因為把蔡桃夭當成了閨中密友。本來蔡家大小姐就沒有太多的朋友,有也只是表面上的那點兒功夫,自然比不上蘇鈺這種同在屋檐下生活了四載的同窗兼室友,而且,她也認為對蔡桃夭身邊那點破事兒了解得清清楚楚。上大學時,她一度認為這位好朋友要麼是同性戀,要麼就是性冷淡,因為不管蔡家女人身後的那些男孩子們有多殷勤,那位蔡家大小姐似乎總是眼高於天,連一眼的興趣都沒有,所有的時間都奉獻給了哲學、文學、心理學,甚至寧可多花幾個小時宗教典籍,也不願意在院系聯誼圈裡瞎折騰。
只是,這位來歷也算不淺的蘇家女人本等著對方撒嬌求饒,卻萬萬沒有想到等來的卻是蔡家大小姐的一聲冷哼。
霎那間,整個房間的氣氛就有些不太對勁了。蘇鈺也頓時愣在了當場,整個人立馬傻眼了,按照她對好朋友的了解,自然不會為了這種事情跟自己耍性的使臉色,難不成她身邊這個「民工」真是哪位的富貴闊少爺不成?
一臉納悶的蘇鈺終於開始仔細地打量將那個剛剛流完鼻血還仰著腦袋的陌生男人。皮膚不白不黑,身材不胖不瘦,眼睛不小不大,嘴唇不薄不厚,臉蛋不俊不醜,髮型一般湊和,穿著打扮明顯有著蔡家大小姐的審美痕跡,顯然是經過蔡桃夭一番調教後才敢貿然登場的。蘇鈺剛剛說是「民工」,其實也只是說的一句氣話,因為在這位蘇家大小姐來,只要是她不上眼的,基本上都屬於「民工」範疇,不過她此刻也琢磨著這個陌生的男人除了笑容和煦親和力十足外,其它倒也沒有什麼過人之處。如果是別人女人找了這樣的男人,蘇鈺自然相信,當然也不屑多花力氣去管,可是這是自己閨中密友的男人,她自然要多花些心思,甚至比自己挑男人還要更挑剔一些,因為在她的潛意識裡面,對面這位能在北大碩博連讀的校花級美女要比自己強上許多。
見到蔡桃夭真的有些不高興了,對面蘇鈺也愣在了當場,李雲道也明白今晚這齣戲至於接近尾聲了。
「蘇小姐說話還真風趣,其實我也覺得自己今天這身打扮蠻土的,特別是這個髮型,實在是土得不成樣子,不過你也別怪夭夭,她也是不想駁了你這個好朋友的面子,來,蘇小姐,我敬你一杯,謝謝你今天晚上對我們的款待!」
說著李雲道拿起手中的酒杯,微笑著了身邊的蔡家女人一眼,卻發現蔡家女人一臉淡淡的微笑,似乎早己經順著李雲道的話下了台階,又重新與對面的蘇鈺相視而笑了。只是,他沒有發覺,兩個女人對視後又同時了自己一眼,然後雙雙會心一笑,顯然是在什麼方面達成了一致與默契。
從香樟出來的時候已經九點多,取車的時候,李雲道這才知道今天一直坐的這輛車居然是蘇鈺平常的代步工具,只是車借給蔡桃夭了以後,蘇家大小姐晚上則開一部並不算顯山露水的「英菲尼迪」。
在地下停車場的時候,李雲道抱著十力走在前面,這對北大的美女好友走在後面,蘇鈺忽然側過頭神叨叨地湊到蔡桃夭耳邊:「要不要我幫在凱賓斯基定個套房?」
蔡家大小姐是什麼樣的人物,不過聽到這句話這是滿面飛霞,小聲道:「你胡說些什麼,我是那種隨便的人嗎?」
「哦!我知道我知道,不過你們喜歡『野外生存』我是不介意,但千萬小心我的寶貝車子,限量款的,千萬別在我車子上留下這個痕跡那個痕跡的……」蘇鈺一邊低聲說話,一邊滿臉偷笑。
「就知道胡說八道,你以後怎麼嫁人……這種事情怎麼在車上……」蔡家大小姐的聲音越來越小,面上也越來越滾燙,只是說到最後,自己的神志終於從酒精的作用下緩緩恢復,那個男人,只是崑崙山上的那個大刁民。都已經快變成古董了,你怎麼還像生活在明末清初?」蘇鈺搖了搖頭,也不去多想,反正從大學開始,這位室友就和其它人不太一樣,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證明那個眼高於頂的蔡桃夭的確與眾不同。不過,就連蘇家女人都很好奇,這位能讓蔡家女人的死心塌地的男人,到底是哪家的紈絝子弟?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抬頭了一眼走在前方、手中抱著小孩子的年輕男人,他到底是誰呢?
誰能猜得到,這個對房地產市場字字珠璣的男人,只是一個剛剛走出崑崙山不久的大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