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阿一(3)(2/2)
李文基輕哼了一聲,將手上的杯子推到桌子中間,招招手,道:「皮蛋,你過來看看這個鮑魚,給你家劉哥說說。」
楊貫一最有名的是鮑魚,而李文基不僅學到其中真味,這些年更是琢磨了不少新菜式,自名為「灣仔人家」,他的徒弟也一分為二,分別學其中之一的手藝。皮蛋原名是皮壽州,進了飯店,很自然的就讓人想起了皮蛋瘦肉粥。他學的正是鮑魚廚藝,已得李文基三分火候,頗受賞識,現在除了他師傅,其他廚子也要叫他一聲皮哥了。
皮蛋剛剛三十歲,還是年富力強的年紀,原本坐在李文基身後,伸著腦袋看,現在被喚到前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恆溫箱裡的鮑魚,然後拿在手裡翻看了半天,還拿起來聞了聞,才道:「這是花谷家曬制的網鮑。」
「哦?」
皮蛋看了一眼師傅,才繼續道:「曬乾鮑的時候,要將采捕的鮮活鮑魚,用潔淨的海水洗去表面的泥沙和其他污物。現在很多人或者不懂,或者不講究,用清水或者自來水洗鮑魚,鮑魚肉嫩,用自來水洗,很容易吸水,質量就要差上好多。」
「就像是輸液要用生理鹽水一樣。」劉子青表示自己很理解。
李文基咳嗽了一聲,皮蛋繼續道:「去殼的時候,不同的師傅是不一樣的,一般都是手持圓頭刀從殼的前端肉厚處,沿殼的肉壁插入,切斷肉柱取肉出殼,摘除連接的內臟,將肉身洗淨。這個步驟,說起來也不難,但要把整個鮑魚囫圇的取出來,卻不簡單。不過我說它是花谷家曬制的原因還在於刀口。」
「刀口?」劉子青趴著看箱子裡的鮑魚,卻沒發現。
皮蛋隨手指點了一下,道:「這個鮑魚已經很大了,若是直接曬,乾燥太慢,很容易就變質,所以要在鮑肉的背部斜切兩刀到四刀,要切而不斷,保持片大,肉體完整,這裡面的學問就大了,比如切幾道,比如從哪裡切,每隻鮑魚不同,這切的位置也就不同。」
他說到這裡,李文基舒展著眉頭,道:「年輕人,這下明白了?同樣的東西,切兩刀和切四刀的品相是不一樣的,烹飪的時候滋味也就不一樣了,還有這切而不斷,能做到這一手的師傅,在日本也數的過來,時代不同了,老一代的日本師傅,死了的,沒死的,差不多都已經做不動了。」
他說到這裡,頗為感慨的道:「現在的鮑魚,不等長到3頭,就被人抓出來吃了,以後再想要見到兩頭鮑,基本是不可能了,就是三頭鮑,也是少之又少。現在的日本年輕一代,別說三頭鮑,有機會切500隻四頭鮑的人都不多了,手藝手藝,是要過手才能練出來的,500隻能練什麼手?只在蓆子上練習的,永遠都只能曬鮑干,不能曬乾鮑。」
劉子青對於這一輩鮑魚大師的感慨卻沒什麼共鳴,笑笑道:「這麼說,這裡的5隻鮑魚,價錢可要比普通的鮑魚貴多了?」
「貴不怕。」李文基又品起了茶,道:「這5隻鮑,一定是花谷家的大師做的,說不定,就是上一輩的『天王師傅』,就憑花谷家的名頭,我讓你隨便出價。」
李文基笑咪咪的樣子並沒有讓劉子青感受到多少壓力,他是見過大手筆的人,幾百萬、幾千萬甚至上億元都是接觸過的,聽李文基這麼說,他心裡有氣,也不客氣,豎起一根手指道:「150萬每隻。5隻就是750。」
「你還真敢要啊。」李文基還是帶著笑,楊貫一的徒弟們景況都相當不錯,150萬的鮑魚不多見,可也絕不算少,故此他還是帶著笑,道:「皮蛋,收了吧。」
說著,就俯下身子開支票。
原本等著對方認慫的劉子青沒想到會碰上這樣的人物,心情還沒開始失落呢,就瞬間狂喜起來,黃宣的要求是從百萬開始要價,50就行,他整整將價格提高了3倍,可謂出師順利。
李文基將寫了7位數的支票吹口氣,遞給劉子青,臉色紅潤的道:「劉先生如果還有鮑魚的話,我還能開出這樣的10張支票。」
確定了這些網鮑的價值,劉子青反而不急了,他是蘇富比中國區的四號人物,黃宣給出的合約則是和信實業貿易部副總,按說也是高層中的一員,但他自己心裡明白,若是僅僅靠著和黃宣的關係,等到中國這邊的工廠建成,他的職場價值也就降到最低了,所以他也收斂起情緒,笑笑道:「李師傅不介意的話,稍等我幾分鐘?」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