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滴血的雪夜(2/2)
「汪、汪、汪……」
數聲狗叫,李過驚得面如土色,李鴻基嘿嘿一笑,「找死!」他從懷掏出半個饅頭,隨手扔了進去,不一會兒,那狗聲消失了,天地間霎時恢復了安靜,只有北風吹著枯枝,發出呼呼的嘶鳴聲。
李過隱在一株大樹下,李鴻基靠近圍牆,估摸了高度,取出飛爪,在手轉了兩轉,猛地一松繩索,待飛爪高過牆頭,輕輕一拽,飛爪無聲地落在牆頭,他用力拉了拉,飛爪紋絲不動,應該是嵌進磚縫了。
李鴻基做個手勢,讓李過隱藏好身形,自己抓住繩索,飛身了圍牆,艾府的圍牆不過一丈有餘,起來毫不費力,他又將繩索扔進圍牆內,試了試飛爪穩當了,再抓住繩索悄悄滑下。
艾家的黑狗已經躺在雪地,一動不動,李鴻基估摸著它一會要甦醒過來,拔出腰刀,在它脖子一抹,一腔熱血噴薄而出,將一大片積雪都融化了。
李鴻基擔心血腥味驚著半夜起來如廁的護院,又捧了些積雪,將血液掩蓋起來,待聞不到血腥味,才起身向前走去。
李過早已打聽清楚,艾府的四合院,是三進五間的結構,前面第一進是護衛、仆傭的住宿,間一進乃是正廳與倉儲之類,最後面一進左邊第二間,才是艾詔的臥房。
他們從後院來的,最近的房子,自然是艾詔的臥房了,這樣不會驚動前面的護衛,他躡手躡腳逼近臥房,剛靠近大門,聞到一股酒精味,難道這麼晚了,艾詔還在飲酒作樂?將耳朵貼近大門,房內並無人說話的聲音,隱隱卻有一個人的鼾聲,李鴻基大喜:原來艾詔吃多了酒,真是天助我也!他定了定神,借著雪光,瞅見四下無人,拔出腰刀,塞進門縫,找准門閂的位置,撥弄了幾下,門閂陡然一輕。
李鴻基右手持刀,左手緩緩將正門推開一條縫隙,張眼一看,房內並無燈燭,一片暗黑,稍候片刻,屋內除了鼾聲更為明顯外,再無聲息。
既然已經來了,李鴻基再不管什麼危險,過了今日,恐怕再無這樣的機會,他閃身進了屋,正門依然開著縫隙,萬一遇護衛埋伏,也好快點脫身。
李鴻基蹩在牆角,藉助微弱的雪光,返身一看,這裡乃是臥房的外室,鼾聲還在前面,想來裡間才是艾詔的臥房,他如法炮製,用腰刀撥開臥房的門閂。
一股濃烈的酒精味撲面而來,鼾聲打得像是震天雷,只有炕下的炭火盆傳來一絲微光,李鴻基根據鼾聲摸准炕頭的位置,又將背後的被單移到胸前,免得到時候身沾著血跡。
炕的人可能是被驚動了,突然翻個身,他本來是躺著,此時卻是面朝外側睡,右臂還露在錦被之外,李鴻基大吃一驚,趕緊靠牆角,隱了形跡。
幸好炕的人沒有醒,他翻個身後又睡了,口發出囈語,聽不清晰,像是叫著一個女人的閨名,不知道是找水喝還是要女人陪。
但是並沒有人應答,炕似乎只有一個人。
李鴻基待他睡穩了,才又靠近炕頭,從懷掏出火摺子,扭開盒蓋,輕輕吹了吹,室內頓時看到一縷軟和的光線,將炭火盆的光芒完全掩蓋下去。
他要看看炕的人是不是艾詔,免得誤傷,李鴻基倒不是覺得殺錯了人有什麼大不了,這種深宅大院的人,誰死了都不冤枉,萬一正主兒艾詔因此逃過這一劫,那才是冤枉,自己才是冤枉死了。
火摺子隨即熄滅了,光芒雖然一閃爾滅,但李鴻基看的清清楚楚,側睡在炕的人,臉面正好朝外,那白裡透紅、保養得如同大姑娘的臉蛋,可不是艾詔是誰?特別是眼角那顆疤痕,幾乎是艾詔的標誌,背地裡人稱「艾疤眼」,艾詔的大名倒還響亮些。
李鴻基以前因為要送信,時常來到米脂縣城,雖然與艾詔沒什麼交情,但也遠遠見過幾面,況且這個縣城的人,不認識艾詔的能有幾人?除非你不想在縣城混了。
這個平時人五人六、出門時前呼後擁的大人物,今日卻是獨睡空房,身邊不僅沒有護衛,連一個侍妾都沒有,大概是忍受不了他口的酒氣。
李鴻基收拾好火摺子,塞進懷內,又頓了頓,抑制住心內的狂喜與恐懼,他左手持刀,右手揪住艾詔的長髮,向後挽了挽,將艾詔的脖子完全顯露出來。
「喀呲……呼……」
利刃入骨,鮮血狂噴,聲音雖然細微,但在這安寧的夜晚,祥和的艾府,顯得特別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