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天命軍的後手（2/2）

左良玉也沒想到，戰鬥竟然如此順利，到了此時，他已經準備全殲了，如果能全殲了這股流寇，朝廷該給自己發放糧餉吧？

天色漸漸黑下來，左良玉正在遐思，跟在身邊的親衛道：「大人，天已經黑下來了，要不要點起火把夜戰？」

「天黑了？」左良玉四面打量著，戰場果然越來越模糊，雖然喊殺一片，但人影已經看不清晰。

他心一驚，這麼好的局面，難道因為天黑而放棄？

夜長夢多，等到天明之後，天命軍清醒過來，誰知道會出現什麼境況？天命軍的李自成一向狡詐陰險……

這時，在前方作戰的主力，也是派出傳令兵，詢問戰鬥是否要打下去，如果夜戰，必須點起火把，否則，只能暫時罷兵，等天明後再做決斷了。

左良玉不喜歡黑夜，但他更不會放棄全殲這支天命軍的大好局面，思索片刻，還是決定點火夜戰。

士兵們無法休息、吃飯，但包圍圈的天命軍，恐怕更為艱難，他們不是飢餓問題，而是潰敗，以及潰敗後被殺的命運。

左良玉著人前去傳令，只要全殲了這支天命軍，朝廷的賞銀，將全部分給今晚作戰的士兵。

明軍受到鼓舞，士兵越發升，「朝廷的賞銀」很可能又是一張空頭支票，但戰場十分膠著，不是你死是我亡，即便沒有賞銀，此時也無法撤軍。

左良玉在馬背喝了清水，又吃了幾口乾糧，便將剩餘的乾糧丟給親衛，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太過期待，他現在沒什麼胃口。

左良玉唯一的期望，是儘快擊潰這股天命軍！

戰場火光閃動，但左良玉已經看不清戰場的動向，只是從移動的火把，勉強判斷出包圍圈越來越厚，這支天命軍，看來是插翅難飛了。

左良玉不敢大意，他

唯恐天命軍的援兵趁夜出現在戰場，便派出傳令兵給後方大營的左夢庚，命他隨時做好出擊的準備，萬一天命軍出現援兵，他必須第一時間趕到戰場，截擊天命軍的援兵。

吶喊聲、慘叫聲不斷從火光傳過來，左良玉已經麻木了，吶喊聲應該是官兵也相互鼓勁，而絕望的慘叫聲，恐怕是天命軍士兵在升天之前，留在人世間最後的絕唱吧？

左良玉在馬背已經坐了三個多時辰，腰酸背痛的毛病，似乎又犯了，他正要下馬休息片刻，猛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士兵來到左良玉的身前，翻身下馬，一邊下跪，一邊叫道：「大人，後方大營被天命軍偷襲，官兵傷亡慘重，大營岌岌可危……小左大人問左大人……」

「什麼？」左良玉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不過，他很快明白過來，恐怕是天命軍的散兵趁夜偷襲大營，因天黑看不清形勢，夢庚因為害怕，這才誇大了威脅的程度，便怒道：「胡說，天命軍的主力都被包圍在此處，哪還有什麼重兵？」

「大人，的確是天命軍的重兵，雖然天黑看不清楚，但大營四面都是天命軍的人，至少有數萬……」

「天命軍的主力不是在湖廣徵伐嗎，怎的來到九江？」左良玉從馬背爬下來，一把將那傳令兵抓起來，小聲地道：「你仔細說說，後方大營究竟是怎麼回事？」

「回大人，小人說的全是實情，一句也不敢欺瞞大人，」傳令兵雖然害怕，卻沒有改口，「大人，天命軍還用火炮炸營……」

左良玉側耳傾聽，似乎隱隱聽到開花彈爆炸的聲音，心暗驚，想要回軍救援大營，但手已經沒有軍隊，難道要將此處的大軍撤走？

這麼好的形勢，這麼放棄了，他實在捨不得。

左良玉想起來李世民晚年親征時說的那句話：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

如果夢庚是出色的戰將，以大營為依託，自然能擋住天命軍的進攻，只要這邊戰事結束，那時官兵反卷回去，很可能又會殲滅不少天命軍……

都是自己慣壞了夢庚，整日知道趴在女人的肚皮！

左良玉進退兩難，思索良久，最終決定撤軍，殲滅了這股天命軍，天命軍還會發展壯大起來，如果夢庚出了事……自己可這麼一個兒子……

他正要下達撤軍的命令，猛聽得前方傳來「砰砰」之聲，戰場的最前方，官兵的火把紛紛向兩側移動，原先正間的火把，像是遇江水的潮頭，瞬間便熄滅了，潮頭迅速向兩側擴張……

左良玉再次驚出冷汗，天命軍果然留有後手！

難道陣的這些士兵，是天命軍撒下的誘餌？

這樣一想，心更加害怕，天命軍以數萬士兵為誘餌，先擊潰方國安的兩萬士兵後，又拖住官兵的主力，然後分兵猛攻官兵的後方大營，正當官兵人心不穩之計，卻又祭出援兵……

天命軍連誘餌都不肯舍卻！

好個李自成，這是在算計之計的二十萬大軍，難怪一個月一來，天命軍在江北按兵不動……

左良玉鎧甲內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被風一吹，頓時生出無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