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的蛋,我的蛋呀(1/2)
一名頭戴藍巾、耳朵方別著一朵不知名野花的年輕婦人,拎著半籃雞蛋,或許是準備早市賣個好價錢,見囚車四周圍了一圈人,有人不斷朝囚車扔著各式蔬菜,她咬了咬牙,從籃拿起一個雞蛋,遲疑片刻,終於還是扔向李鴻基。
她的力道太小,雞蛋並沒有砸李鴻基,甚至連囚車都沒碰到。
「砸死他,砸死他,狗日的李鴻基!」
不知誰這麼喊了一嗓子,圍在那婦人附近的百姓,不由分說,自發接替了那婦人的活,雞蛋不要錢似的一個又一個拋向李鴻基。
「啪!」
一個雞蛋準確地打李鴻基的額頭,蛋殼破裂,蛋黃混著蛋清,從李鴻基額頭沿著鼻翼一直流到嘴角。
李鴻基感覺到腦袋被砸得生痛,他歪了歪腦袋,微微張開口,顧不腥味,將流到嘴角的雞蛋液偷偷吸進嘴裡,因為早沒吃沒喝,他早饑渴難耐了。
聽說生吃雞蛋,營養僅次於白煮雞蛋,這些免費的營養液,浪費了真是罪過。
更多的雞蛋擊目標,李鴻基的早餐算是有了著落,但他付出的代價也不小,不知道腦袋被砸出幾個瘤子。
那婦人見李鴻基滿頭滿腦都是黃白液體,雞蛋餅似的,不覺抿嘴微微一笑,忽地發覺挎在胳膊的籃子輕了許多,低頭一看,籃子已經空空如也,所有的雞蛋都奉獻給了李鴻基,不禁嚎啕大哭:「我的蛋,我的蛋呀……」
剛才幫著扔雞蛋的老少爺們,一看風頭不對,迅速跑開了,只剩下那婦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孤零零地一人獨占著囚車的一角。
囚車行到西門的時候,李鴻基的腹不再飢餓,但雙腿已經酸麻難當,他想調整下站姿,但脖子卡在囚車,身動彈不得。
萬般無奈,李鴻基嘗試著用下巴勾住囚車的木板,將身子懸在囚車,雖然這樣特別彆扭,特別難受,也不能持久,但雙腿總算能休息片刻。
當下巴實在掛不住的時候,身體的重量再落到一條腿,另一條腿休息,當這條腿撐不住的時候,再換另一條腿。
下巴,左腿,右腿,下巴……李鴻基身體的全部重量,在這三者之間不斷循環。
午時,囚車終於回到縣衙,李鴻基被丟進牢房時,雙腿已經像灌了鉛似的沉重,連爬回草堆的氣力都沒有了,他摸摸大腿,枯樹還要僵硬,使勁捏了幾把,大腿才有了一點電感覺,應該沒有壞死。
草堆還是濕漉漉的,李鴻基懶得爬過去,在地面側身躺下。
腦袋的雞蛋液已經凝固,像一層面膜似的包裹著整個腦袋,李鴻基慢慢將這些「雞蛋餅」剝下來,用手摸索著挑出蛋殼,著牢頭送來的清水吞下,現在是冬季,這才半天的時間,雞蛋應該沒有變質,雖然是生吃,總干硬無味的窩頭好些。
李鴻基在囚車遊街的時候,李過一直跟在囚車後面。
他是李家站附近的遊俠,於縣城也有相當的人脈,但他使出渾身解數,不但救不出二叔李鴻基,連見一面都不可能。
李過百思不得其解,這又不是死刑犯,為何不讓探監?如果縣太爺是為了銀子,那也不現實,李家如果有銀子,李鴻基也不會在縣衙蹲大獄了。
他最後找到在縣衙監牢當值的高立功,高立功與李鴻基本是好友,與李過也是相熟,「立功,我二叔在大牢里的事,你知道嗎?」
高立功皺著眉頭,臉透出一絲陰寒,像這十月的天氣,說冷又不太冷,說不冷卻又少不了棉衣,「鴻基兄弟入獄的事,我已經知曉,奈何宴大人……」
「這個晏子賓,他到底要怎麼樣才肯罷休?」李過十分不滿高立功的慢條斯理,「連探監都不讓,他到底要幹什麼?」
高立功本不是斯之人,但晏子賓的態度,他改變不了,急躁也無用,不過李鴻基好歹是他的舊友,一起偷過魚摸過蝦,自己在監牢任職,不幫也說不過去,「雙喜別急,此事須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李過心猶如放了一個火盆,「立功,鴻基現在怎麼樣了?難道你忍心看著自己的兄弟在監牢受苦?」
「鴻基在監牢里,我會照顧他,」高立功避開李過的目光,「可是,雙喜,你要理解我,畢竟宴大人是一縣之主,我……」
「原來立功眼裡只有宴大人,我……算是明白了,」李過朝高立功拱拱手,「那我要恭喜高大人順應宴大人之意,指日要高升……我告辭!」說著要起身,絲毫不給高立功解釋的機會。
「雙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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