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的蛋,我的蛋呀(2/2)
「雙喜,你……」
「我咋了?難道我說得不對嗎?」李過的目光盯在高立功的臉,見高立功臉微微發紅,只道他心有愧,挑釁的意味更濃了。
「雙喜,鴻基乃是我的兄弟,現在遭了牢獄之災我豈能不管不顧?」高立功的臉越發羞紅了,「可是,你要明白,我只是一名獄卒,根本說不話呀!」
李過根本不信,「立功,你在縣衙當差多年,難道一個跟宴大人說話的熟人都沒有?」
「要是一般的案件,這其實也不難,但這個案件,是宴大人親自交代的,別說是我,是師爺都說不話,」高立功微微嘆息一聲,他實在騎虎難下,「雙喜,這個案件,怕是不簡單!」
「為何不簡單?」李過早感覺不對勁,現在話從高立功嘴裡出來,他越發相信這種感覺了,「立功,到底怎麼了?不是欠點銀子嗎?」
「實際我也說不好,好像宴大人盯了鴻基。」高立功被李過一激,額頭隱隱出現一層細密的汗珠,他不想被李過指責為不講義氣的人,但他更不想開罪晏子賓,那會讓他丟掉飯碗。
米脂乃是苦寒之地,最近數年更是連續大旱,莊稼幾乎絕收,老百姓要想活命,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入官府當差,像獄卒、驛卒都是不錯的選擇,至少可以拿到一份養家餬口的餉銀和糧食。
另一條路乃是入伍。
但米脂縣靠近軍鎮延綏,士兵主要負責防範北方的蒙古人,由於長城年久失修,蒙古騎兵時不時的來打個牙祭,真要入伍參軍,不僅過的是刀頭舔血的營生,每次追究起戰爭責任,哪一次不是這些大頭兵出來背黑鍋?
而且,近年來朝廷的軍餉基本都投往遼東,同為三邊「九大軍鎮」的延綏,士兵數月領不到餉銀也是常有的事,軍官還可以剋扣軍餉,搞點灰色收入,作為最底層的士兵,要養家餬口,也是極為艱難。
如果李過不來拜訪,高立功準備觀望一段時間,晏子賓如果放鬆對李鴻基一案的關注,他會設法將李鴻基弄出牢房,萬一晏子賓一直死盯著李鴻基,那他只好對不起這位哥們了。
現在李過以責問的口氣咄咄逼人,高立功沒有了迴旋的餘地,要麼得罪晏子賓,救出李鴻基,他們還是哥們;要麼跟著晏子賓混,那他與李鴻基叔侄連哥們做不成了。
「雙喜,我再打探打探,如果有一線機會,我一定會救出鴻基!」高立功抹了把頭的汗水,絲毫不掩飾他的緊張情緒,「即使不能求出鴻基,我也會關照幾分,絕不會讓鴻基在監牢受苦是!」
「那我靜候佳音,」李過向高立功拱手為謝,「立功,回頭我將暫居的地方告訴你,一旦有了訊息,也好及時聯絡。」
高立功也不挽留,只是拱手還禮,「雙喜,回見!」
今夜恰逢高立功當值,他吃過晚飯,又去集市轉了一圈,買了些燒鴨酒水,然後早早進了監牢,點燃燈燭後,默默地坐在木椅。
送走李過之後,他設法見到了刑民師爺,但這位師爺一口回絕了他,看來事情正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他還隱隱聽到風聲,晏子賓此次對李鴻基小題大做,乃是要替艾詔要謀取李鴻基的婆姨韓金兒。
晏子賓甚至派出師爺在大堂當面誘供,李鴻基不但回絕了,還將師爺罵了個狗血噴頭。
李鴻基一案,已經陷入死局。
艾詔要謀取韓金兒,寧願不要銀子,但平日充滿血性、遇打架鬥毆來勁的李鴻基,豈可在這件事低頭?但不肯低頭的李鴻基,卻是無錢還債。
按照晏子賓的意思,如果李鴻基不肯低頭,也根本沒有希望離開牢獄,而不能離開牢獄,李鴻基自然無法掙錢還債,晏子賓可以李鴻基欠債不還為理由,永遠拘禁李鴻基。
如果雙方這麼僵持下去,獨守空房的韓金兒能支撐下去嗎?在米脂,一個男人要生存下去,都是極為不易,何況她一個小腳女人!
他不禁為李鴻基擔心起來。
高立功有心勸說李鴻基,胳膊抗不過大腿,再說韓金兒也不是什麼貞潔女人,至少已經嫁過三回了,但這樣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哪個男人願意讓別人染指自己的婆姨?而且還是這麼明目張胆的強求。
一時拿不定主意,高立功不知道如何去見李鴻基,燒鴨和酒水只得暫時放在一邊,他在椅子打起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