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東嶽廟（2/2）

「大都督，以屬下在杞縣的所為，難道不是心懷天下蒼生嗎？」李信知道大都督不忍城百姓受苦，便道：「我們圍城，城的百姓的確受苦，甚至要死人，可是如果我們放棄了開封，百姓還要受苦多少年？『一將功成萬骨枯』，只要是正義的戰爭，一將功成之後，又能減少多少枯骨？」

李自成默默點頭，是呀，只有戰爭，才能真正止戰，況且心還有一個未來的華夏……他忽地起身，向李信長身一揖，「李公子一語驚醒夢人，你們不用再勸了，開封城，這次我非拿下不可！」

李信趕緊還禮，「屬下不敢，都是大都督睿智！」

心卻是大喜，自從跟著大都督，他的心，早度過了解決自身溫飽的階段，天命軍的目標，大都督的胸懷，都是直取天下。

只有推翻大明，才能真正拯救天下蒼生！

如果大都督是個優柔寡斷、假仁假義之人，自己將前途押在他的身……從那長身一揖，他看到原想到那個大都督……殺伐果斷、意志堅定、審時度勢！

李自成下了決心，臉便轉了堅毅之色，「李公子，聽說城內的有百姓出城挖野菜了？」

「城開了西門、北門，」李信道：「出城的都是老弱婦孺，高名衡這是……」

「高名衡這是負隅頑抗到底了，」李自成冷笑道：「青壯留下守城，將老弱婦孺放出城採集野菜！」

「大都督，我們怎麼辦？」

「善待出城的這些

人，能幫幫他們一把，他們在城外的小麥，都被我們收割了，」李自成淡淡地道：「如果可能，讓兄弟們向他們宣傳，只要他們願意留下來，我們發給糧食，直到開封城破！」

「是，大都督！」李信遲疑了一會，終於還是道：「大都督，城糧盡，我們要不要試著攻城，加快破城的速度？」

李自成沉思片刻，道：「不用，我們有時間等待，如果現在攻城，高名衡肯定要關閉城門，城內斷炊的百姓，可沒有活路了！」

李信暗驚，說來說去，大都督的心，才是真正裝著百姓，自己與大都督起來……他站起身，向李自成長身一揖，道：「大都督，屬下懂了，屬下這去傳令！」走到大帳門口，剛剛掀起滾簾，卻又停下腳步，回身道：「大都督放心，開封城我們非要不可，可是，民心更重要，但凡有一點法子，屬下一定會幫助城內的百姓！」又向李自成躬身行了禮，方才走出大帳。

從城內出來挖野菜的百姓，基本都是斷炊的百姓，原先在東嶽廟，官府每日還有一碗稀粥，如果捨得身子，還能得到兩塊大餅、半斤小麥接濟，雖然不能吃飽，卻也能維持生存，連家的孩子，也不用餓得呱呱叫了。

但官府突然停了粥棚，他們陷於死亡的境地了，幸好開了城門，官府的人說，城外有不少野菜，誰挖到是誰的。

訊息一出，他們這些斷炊的人，便蠢蠢欲動，坊間傳言，城外的天命軍，並不與百姓為難，甚至還會接濟百姓……接濟別指望了，只要不與百姓為難，是佛祖顯靈了！

開封城的城西、城北，出城的百姓都是小心翼翼，幸好流寇的大營離城門很遠。

百姓們一邊快速挖野菜，一邊注視著周圍的情形，雖然有人影晃動，好在離得很遠，至少在數里開外。

辰時的時候，日頭已經十分毒辣，但百姓們的籃筐，差不多挖滿野菜了，有些女人看到身邊的野菜，還是捨不得，卻被老者連拉帶拽拖回去了。

第一次出城採集野菜，竟然沒有流寇攔阻！

訊息在城內迅速傳播，午後，又有不少百姓出城挖野菜，這一次，出城的百姓驚異地發現，剛剛出城不久，大道竟然有許多烙餅，一堆一堆的。

四下都是無人，難道這是佛祖的賞賜？

女人們開始還是十分小心，唯恐被按「偷盜」的賊名，萬一被天命軍抓了把柄……

便有那有經驗的老人眉開眼笑，目光在女人們身打轉，最後卻是拿起烙餅，用口僅有的幾顆牙齒咬了口，「沒事，吃吧……」

女人、孩子像是得到赦令，一窩蜂將路的烙餅搶了，壓在籃底，「回家給娃吃，娃子已經兩日沒吃到烙餅了！」

「娃他爹也是，兩日不見一粒糧食了，要是能一起出城多好！」

在烙餅面前，女人、孩子很快忘記了原先的恐懼，大道的烙餅被搶光了，方才挖野菜，在天黑之前，載著滿滿的野菜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