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孩子與官印,哪一個更重要(1/2)
成都,撫台衙門。!
四川巡撫張論剛剛送走了前來道賀的同僚。
永寧宣慰使奢崇明、水西宣慰同知安邦彥犯作亂,朝廷調集雲、貴、川三省的兵力,打了九年時間,終於以「桃花壩大捷」而告終。
奢崇明、安邦彥戰死,永寧宣慰司被朝廷永久撤銷,而年幼的水西宣慰使安位,因為年幼無知,被宣慰同知安邦彥所挾持,朝廷選擇寬恕了他,仍官復原職,水西宣慰司也得以保留下來。
這些都是朝廷的事,指揮這場規模極大、時間極長戰役的,乃是兵部尚書朱燮元。
張論在衙門宴請同僚,乃是因為這場戰爭在自己任職期間結束,作為巡撫四川的大員,他還兼提督軍務,因此朝廷並沒有忘記他的功勞。
朝廷經過長時間的斟酌,昨日聖旨以下,張論因為剿匪有功,著升為都察院右都御史,與都察院主官左都御史只有一步之遙。
張論的喜事,自然是四川同僚的喜事,他日張論回到京師,至少這些同僚都是臉熟,所以同僚們都來捧場,親自入府賀喜。
他一時高興,晚對於同僚們敬酒,幾乎來者不拒,新婚入洞房還要生猛,不過,待同僚們一一散去,張論方才感覺酒意涌,喝了幾口溫茶,勉強將酒氣壓下去。
丫鬟服侍他洗了溫水澡,將他送入內宅。
按照大明的慣例,張論在四川為官,需要向朝廷質妻質子,他的家眷都在京師,不過,這卻難不倒他這樣的高官。
來成都不久,他在當地納了一房小妾吳氏,吳氏不僅年輕貌美,肚皮也很爭氣,在張論的辛勤耕耘下,前不久為張論生了兒子,取名張靜,剛剛過了百日。
自從來到四川,張論不僅又一次經歷了洞房花燭,而且趕奢崇明、安邦彥窮途末路,幾乎白送他一份軍功,右都御史的頭銜,已經躋身朝廷高官的行列,不啻於當年的金榜題名。
張論今日雖喝了不少酒,但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像是年輕了二十歲,搖搖晃晃推開吳氏的房門,作勢要撲床。
「老爺,」吳氏懷抱著嬰兒,正側身而睡,整個身子縮在錦被裡,只露出一張嫩滑的臉蛋,在昏黃的燭光下,顯得越發嬌俏,「靜兒剛剛睡熟,小心不要吵醒了他……」
「老爺我……今兒高興,」張論已經褪去了丫鬟剛剛給他穿的薄稠衫,用力一扔,早不知扔到何處,「靜兒為什麼不給奶娘帶去?」
「哎……」吳氏輕嘆一聲,似乎捨不得,但看著張論瞪著血紅的雙目,內心如何不明白?只得喚過奶娘,將靜兒抱去隔壁的耳房,那邊張論已經匆匆插門閂,將薄薄的衾被一掀,拱了進去……
天色微亮,張論被一陣敲門聲驚醒,吳氏打個哈欠,也是醒了,低聲嘟嚕著:「這才剛睡下,誰在外面吵鬧?難道又是靜兒不安生?奶娘是幹什麼去了?」
「老爺,不好了,」外面是一個男子的聲音,應該是一名府丁,「靜公子……靜公子不見了……」
「不見了?」張論大喝道:「蠢材,你們不會找找呀,三個月大的孩子,還能跑出屋去?真是白養了你們這些廢物!」
吳氏卻是臉色一變,睡意頓消,慌忙摸黑穿衣下床,顧不得梳妝打扮,搶開房門,「奶娘呢?怎麼回事?靜兒找到了嗎?」
「夫人……」奶娘立在門外的暗影處,連頭都不敢抬,「奴婢……奴婢昨夜餵飽了靜公子,便早早睡下……半夜醒來,預備再給靜公子餵奶,誰知道……誰知道靜公子不見了……」
「你是死人呀?還不趕緊去找?」吳氏像一頭髮怒的河東獅,一掌摑在奶娘的臉。
靜公子是她唯一的兒子,在母憑子貴的年代,也是她唯一的希望和依靠,這都過了大半夜了,即使能找到,恐怕……孩子才三個月大,她越想越怕,顧不與奶娘鬥氣,忙一陣風似的向奶娘的屋子衝去。
屋裡亮著燈,數名奴僕正在翻箱倒櫃尋找著,有一名丫鬟鑽入床底弄得一頭一臉清灰,應該是沒有發現目標,又失望地從床下爬出來。
見到吳氏,眾人似乎有了主心骨,齊齊停下手的動作,跪在吳氏身前:「夫人……」
因為張論的正妻不在四川,吳氏也享受著夫人的的待遇,但在這緊要的時刻,她已經顧不這些虛無的名分了,「靜兒才三個月大,還能跑出去不成?」
她親自在床頭的旮旯里尋了一遍,依然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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