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滅明 > 第216章 孩子與官印,哪一個更重要

第216章 孩子與官印,哪一個更重要(2/2)

目錄

她親自在床頭的旮旯里尋了一遍,依然一無所獲。

吳氏頓時三魂去了二魂半,她瘋子似的,一頭一臉泥灰,兩眼已經呆滯,來不及束起的長髮,披散在臉,遮蓋住一半的眼睛,顯得有些陰森,過了半響,她才揮舞著雙手,道:「找,找,是挖地三尺也要將我的靜兒找出來……你們這些廢物、蠢材、狗奴才……還不快找?」

張論此時已經披衣下床,見府內亂鬨鬨的不成體統,不僅皺起眉頭罵道:「你們這些奴才,都是幹什麼吃的?三個月大的嬰兒都照應不好,我要你們何用?」來到奶娘的臥房,見吳氏披頭散髮,像是正在作法的道姑,眉頭現出一道深深的「三」字。

「老爺……這個……」一名府丁急匆匆過來,手裡拿著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刀柄下面,垂著一件物事。

「這是靜兒的肚兜,奴親手給穿的……」吳氏一把奪過肚兜,那邊已經嚎啕大哭起來:「老爺,你要給妾身和靜兒做主呀……」

「這是哪裡來的?」張論盯著短刀問道心裡一驚盤算開了,難道府內入了刺客?刺客為什麼何孩子過不去?若是孩子被殺,為何不見屍體?

「奴才……奴才聽得府內有動靜,便出了小院,要過來看看,沒想到剛剛出了院門,便聽得後面一聲悶響,回頭一看,院門多了一把短刀,還有這肚兜,奴才懷疑是靜公子,一刻也沒敢停留……」

「飛刀留簡?」

張論知道麻煩大了,靜兒不是丟了,而是被人偷走了,從手法看,這是江湖人物,他迅速在腦過了一遍,自己並沒有什麼江湖的仇人。

究竟是什麼人幹的?難懂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張論一時思量不出所以然,只得從吳氏手接過那件乳白色的肚兜,展開一看,臉色頓時大變,額頭也是滲出汗來,另一手指著肚兜,像是拿著一件不乾淨的物事,嘴唇蠕動著,半響方才發出聲音:「快,去前面看看,官印……」

一名府丁遲疑了一下,隨即飛奔而出。

根據大明律法,官員一律不得在任職地購買房產,主官必須住在當值的衙門,張論的住所,是巡撫衙門,前面是處理公務的廳堂,後面才是他的住處,辦起公務來,十分便利。

那府丁不肖一刻便會,手捧著一個長方形的雕花木盒,跑得氣不接下氣,用手在胸口拍了好一會,方才發出聲音:「老爺,不好了……不好了,官印……官印不見了……」

張論頓時如墜深淵,頹然倒向一邊的木椅,手腳冰涼,兩眼發呆,臉籠罩著一層青白之氣,手指著雕花木盒,想要說話,也是半天發不出來聲音來。

靜兒丟失的時候,他尚能保持一貫的冷靜,即使看到賊子飛刀留簡,知道靜兒被綁架,他也不太著急,孩子丟了,找回來便是,是被賊子撕了票,大不了讓吳氏再生一個,反正她還年輕。

靜兒是吳氏的命#根子,卻不是他的唯一,他在京師尚有成年的孩子。

但官印不同了,依照大明律法,官印是官員的身份憑證,具有唯一性,烏紗、官袍更為重要,一旦弄丟了,輕則罷官免爵,重則被捕下獄。

大明的言官具有風聞言事的權力,一向捕風捉影、無事生非,以訛傳訛,要是讓他們逮住把柄……

張論雖然新晉為右都御史,是御史言官的領袖人物,但大明的言官,有兩套獨立的系統,除了御史,尚有六科給事,他們並不受左、右都御史的節制。

即便是御史們,也不是他這個遠離京師的二把手所能完全控制的,右都御史出事,正好給別人騰出位置,痛打落水狗,向來是言官們的樂事,張論自己也沒少幹過。

這樣的事情,怎麼會發生在他張論身?難道是報應?

「老爺,快救救靜兒吧,遲了一定會出事……」吳氏一心記掛著靜兒,尚不知道官印丟失的事,見張論坐在木椅默不作聲,便搖著他的胳膊叫喊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鼻涕拖得老長,雨線似的都掛了張論的官袍。

「滾開,你這臭娘們,知道哭,哭……」張論一把推開吳氏,他正心煩意亂,吳氏的哭喊,只是讓他更加惱怒,憑空生出一絲厭倦,這娘們,真是不識大體,官印都丟了,卻只關心他的孩子,孩子與官印,到底哪一個更重要?

吳氏像是丟了魂魄,身子本發軟,站立尚且勉強,被張論一推,頓時跌坐在地,她先是雙腳亂蹬,潑婦似的叫著:「靜兒,我的靜兒呀……」

不過,見所有的奴僕都和張論一樣,呆呆地不發一言,忙止住哭叫,雙目在眾人的臉掃來掃去,希望發現什麼端倪。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