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孤注一擲（2/2）

守軍即便躲在女兒牆的後面，也是危險的，女兒牆可以阻擋來自前面的箭矢，卻不能護衛著士兵們的頭頂！

天命軍的傷亡急速擴大，短短的一瞬，有十數士兵箭，被迫撤下城頭。

明軍的刀盾兵終於來到城牆下，他們拾起散亂的雲梯，搭城牆，開始向城頭攀爬。

攻城戰開始，雙方的將士都是興奮的。

明軍的刀盾兵一手持盾，護住要害部位，一手持刀，隨時準備將擋在前面的盜賊劈翻，只要攀雲梯，距離城頭也不遠了。

天命軍的士兵更為高興，明軍一旦離開盾牆，會將身子的某一部位暴露在槍口下，盾牌身子的體積小得多，即便躬身貓腰，也不可能完全藏在盾牌之後。

一旦開始攻城，是天命軍大量殲滅敵手之時，原先隱藏在城牆後面的槍術們，也是紛紛探出腦袋，首選的打擊目標，是離開了盾牆的明軍。

槍手們不會打擊正面的明軍，明軍將盾牌護衛在正前方，那是步槍的天敵，用不著白白浪費子彈。

他們射擊的時候，基本都是選自己的側前方，明軍的側面沒有沒有盾牌，明光鎧又無法抵消步槍子彈穿透力，只要是有效射擊，明軍非死即傷。

實在不能近找到射擊目標的，會用步槍瞄準盾牆後面的明軍弓箭兵，準頭不高沒關係，明軍的弓箭兵這麼多，死一個少一個，天命軍的士兵，從與蒙古人作戰開始，學會了「愚公移山」的精神，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是他們的最高目標。

周賓部五個百戶的輔兵，早在城下躍躍欲試了，他們已經做好了戰鬥的一切準備，卻沒有戰鬥立功的機會，明軍沒有靠近城頭，並不需要他們去近身肉搏。

天命軍與明軍之間，只隔著半堵牆的距離，明軍每每殺向城頭，眼看著已經越過半部雲梯，城頭幾乎伸手可及，但這一小段的距離，卻又是遙不可及！

像牛郎與織女約會的那條銀河，如果沒有一年一度的天橋憑空出現，兩岸的人是永遠無法接近的！

從明軍的盾牆到雲梯的部這一段，像一個巨大的絞肉機，明軍的血液已經順著屍體流淌成河，被壓在底下的重傷兵，甚至被血水活活悶死。

雖然已經清理了一次，但是屍體還是阻擋了明軍的前進，明軍從盾牆後面出來，要攀雲梯，必須爬過這一段屍山屍海，他們真正明白了，什麼叫死人堆里爬出來！

爬過屍山屍海的時候，不僅延緩了進攻的速度，更為重要的是，他們的後背完全暴露在天命軍的槍口下。

最危險的地方，不是雲梯，而是爬向雲梯的這一段空地！

明軍六成以的傷亡，都是集在這一段，只要看到有明軍在蠕動，不管有沒有受傷，天命軍都會用步槍招待一番。

李自成雖然被親兵用盾牌包裹起來，但還是能透過盾牌之間的空隙，不時地朝城下看看，「小米，明軍傷亡不小吧？」

「每架雲梯之下，至少傷亡了一百五十人，這二十架雲梯，至少吞噬了三千明軍，」大都督不下城頭，最緊張的是何小米，作為大都督的貼身親兵總旗官，他全權負責大都督的安全，心一直不踏實，「大都督，明軍消耗得差不多了，現在可以放心地離開城頭了！」

「三千多？這個劉成功真能打呀，他是想一戰成功嗎？」李自成低聲念叨著，「能打好呀，明軍越能打，死得越快！」

何小米頓時無語，難道大都督要一直待在城頭？他要親眼看著明軍完全被殲滅？

在城牆的另一側，馬有水冷冷地打量城下的明軍，他不知道明軍傷亡了多少，只看到明軍的屍體，已經將城下的這一片空地，完全遮蓋起來，有些地方，屍體已經堆疊了三層，「明軍今日傷亡，不會昨日少吧？這個劉成功，還真是對了大都督的心思……」

原本立在營帳附近督戰的劉成功，不知覺隨著明軍的隊尾向前移動著，離開營帳至少有五十步了，看著自己的屬下一個個栽到在地，哀嚎不已，他的血液幾乎凝結，若不是大口喘著氣，怕是早已立腳不住。

對於這樣的戰績，他感到憤怒，因為憤怒，指甲已經將手心摳出血來，一直不知道疼痛，「明明已經攀了雲梯，為何這麼久的時間，尚未搶城頭？」

「大人，兄弟們已經接近城頭，也許下一刻，他們會攀城頭……」

「我不要什麼『也許』，我要現實地看到士兵們攀城頭，」劉成功衝著身邊的親衛狂吼，似乎戰鬥不利，完全的親衛的過錯，「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

「大人，兄弟們傷亡太大，要不先撤軍……下午再……」

「撤軍？」劉成功一把揪住親衛的衣領，用力一推，將他摜倒在地，「傷亡這麼大，連固關的城頭都沒摸著，你讓我如何向總督大人交代？」

「那……讓兄弟們再猛攻一回……」

「對，猛攻一回，」在劉成功的眼裡，士兵們已經無限接近城頭，只要攀城頭，論肉搏是盜賊的末日，傷亡這麼大，一旦撤軍，士氣泄了，再沒有機會破城，他只能孤注一擲了，「傳令下去，加快進攻的速度，午務必拿下固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