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就戮(上)(1/2)
宏武元年初春二月十三曰夜這時是一更,街上已靜街,家家戶戶大部分都熄滅了燈火睡覺,偶然有些人家還亮著火,有著更夫提著小燈籠,敲著銅鑼或梆子。
這時,一隊穿著甲衣的甲士,在街道上宛然一道鐵流前進著,直到了一處街道,停了下來。
「余府?」月光下擁戴著數人,其中一個就是中年人,後面還有本城的知府,中年人冷笑一聲,向著後面知府躬身:「韓大人,十三司奉旨行事,還請大人監督。」
按照制度,這種殺人滿門的事,必須有當地官陪同監督,甚至家產都必須兩方節制,才能抄錄。
韓陽四十歲左右,見此情況,心中一嘆:「余家完了。」
余家家資巨富,在南陽郡有些名號,外人給他起了一個綽號,叫做「余半城」,自然不會不給知府孝敬,但現在誰也阻擋不了。
不過反過來一想,余府家有巨資,這抄家也是有利地方官府庫銀,想到這裡,他微微擺手,說著:「史百戶,你辦事吧!」
史百戶躬身應著,他才九品官,自然要行禮,不過現在他才是主事。
一旦圍上了,也就用不著隱蔽了,只聽一聲號令,甲兵「鈧鈧」聲不絕,就直接包圍了余府。
此時,裡面已經有了反應,幾面銅鑼敲響,有聲音高叫:「有賊,快艹傢伙!」
史百戶看去,在月光下,只見裡面開始涌動,有老有少,穿的五花八門,呼喊著向門口而來,既自己打開了門。
「烏合之眾!」史百戶露出一絲獰笑,他帶的兵並不算多,十三司的帶刀番子二十一個,還有就是臨時在城裡調來的甲兵,也不過三火三十個。
外面還有騎兵五人,這是對衝出去的人的砍殺隊伍。
見此情況,無論是番子還是甲兵,都是肅立,不但不害怕,臉上還隱隱有興奮之意。
大成開國,百戰之軍,至少經過嚴酷訓練,自不會有畏懼,而且殺敵是賞賜和升官的最大資本,殺這些賊人雖軍功很少,但只要反抗,都算半個人頭計功,說實際,裡面反抗的人越多越好。
火銃人數很少,就十人,這時已經肅立,握著火銃,內中裝好了彈藥。
「預備!」史百戶一聲喝令。
十個火銃手,一齊將身子前傾,專心致志瞄著,而後面的甲兵,都「鈧」的一聲,拔出了雪白的長刀。
「射!」
「啪啪啪啪!」火銃齊鳴,射出了彈丸與煙霧,頓時,慘叫聲一片傳來,片刻後,只見硝煙散去,地上有著幾個翻滾慘叫人,一些當場被打死,一些人還未死,只是在地上大聲慘叫著。
看到眼前的慘樣,看見後面是官兵,看見官員在後面,這些以為是盜賊的人,突然之間聲嘶力竭大叫起來,轉身就往回逃,有幾個來不及逃,立刻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看著這情況,眾官兵卻沒有絲毫意外。
官兵不過五十左右,這些家僕護院,假如遇到了同樣數字的盜賊,也許會毫不畏懼,哪怕有火銃,但是面對的是官兵,這官兵二字豈是假的?
有多少人敢殺警?
史百戶油然升起主宰別人命運的得意,他踏步上前,喝著:「甲兵上,殺,殺光府內一個不留。」
此刻府中已大亂,敲鑼的扔掉傢伙就逃,星光下依稀能見人四散,想逃出躲避。
火把燃起,澆足了油,噼剝作響。
五十個士兵湧入,見人就殺,頓時,慘叫聲連綿不絕。
砍殺的過程,幾乎沒有受到一點抵抗,就在這時,突然之間一聲喝喊:「住手!」
這聲幾如獅子吼,就算是官兵,也不由一怔,只見一處門開了,出來了三個僧人,為首的一人布衣布鞋,臉上隱隱有寶光,只見這僧合十,聲音低沉渾厚:「善哉,何以為老衲一身而殺戮如是,老衲不避王法就是,還請寬恕這些施主!」
這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波動,使人不由自主就感受到這裡面隱含的慈悲和力量,就算是士兵,也不由停了手,紛紛看著史百戶。
這僧人在月下,合掌閉目,真有大丈夫相,這史百戶頓時大怒,他臉色不變,上前慢慢踱至他前面,說聲:「真大丈夫相!」
大家都以為要說些什麼,不想說了這句,「唰」抽出長刀,空中刀光一閃,只聽「噌」地一聲,這個大師已身首異處!
這顆頭顱直滾到院子中間,鮮血噴濺而出。
這一刀疾如閃電,大家都驚呆了,都盯著這位滿臉獰笑的百戶。
「這點小伎倆,就想迷惑?」百戶獰笑的抖了抖刀,說著:「還不幹活?」
番子和士兵驚醒,頓時又砍殺了過去,一時間,慘叫聲響徹著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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