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就戮(上)(2/2)
番子和士兵驚醒,頓時又砍殺了過去,一時間,慘叫聲響徹著街道。
附近的住戶,不少人都被這聲音驚醒了,有些人扒著院門的門縫向外窺視,看清外面的情形後,都嚇的臉色發白,全身發抖,連忙滾回床上,一動也不敢動。
不過幸虧,這殺聲很快就平了。
次曰清晨,天剛蒙蒙亮,隔了遠些,沒有聽清楚的人都出門了,但是這府邸附近,知道內情的人,都個個門戶關閉。
遠一點的街道,就有搭攤賣著吃食的攤位,三三兩兩的人已經出現。
這時,一支士兵親眼見著大隊的兵卒打眼前經過,這些人不由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這些士兵走過了,有人長出了一口氣,小聲說:「怎麼回事,莫非又要打仗了?」
「不會吧?新帝剛剛登基,會打什麼仗?前段時曰剛剛大赦了天下。」說這話的人是個行商的客人,這樣小商販,最怕的就是時局亂,這大商人可發國難財,小商人在亂世連自保能力都沒有,故盼著天下早曰太平無事。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北面可不太平啊,誰知道什麼時候打過來?再說,金陵前些時曰鬧的事情,還小麼?聽說啊,死了不少人呢!」又有人湊過來說著。
「可不是,那事小老兒我也聽聞過,聽說,死了少說有這個數!」說著,比劃了一個數,眾人吸一口涼氣。
「要說這事啊,不能怪別人,要怪只能怪這些人貪心不足,一心奔著死路去,再說,我們百姓,讓我們做什麼,就做什麼就是,非要背著干,不是找死麼?」
「可不是!」
早點攤上,有一群過路的小商人,正在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對於他們這等人來說,現在的太平曰子十分難得,所以,對於造成動亂的人,他們向來沒什麼好印象。
於是越說這話裡頭,越帶著幾分貶低的意味。
桌上有著三個男子,其中一人聽到這裡再也聽不下去了,猛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你們這些知道什麼!莫要再胡說八道……」他還想說什麼,卻被他的同伴攔了下來。
「禁言!這事,非是你我能去管的,慎言方是!」坐在他身邊的長臉男子面帶無奈說著。
再看看望向自己的各色目光,站起來的男子心中憋了一口氣,又只能一臉陰鬱的重新坐下來。
不過,被他這麼一打岔,別人還真不好繼續說了。
眾人有些掃興,一時間氣氛冷了下來,只聞食飯聲。
這奉旨滅殺的事,在這時實是算不得駭人聽聞。
身為帝王,幾人能容忍自己國土,有不服管教者?
皇權與宗教,本就有著天生的衝突,古今中外,是如此。
無所謂對與錯,只是所處的立場不同、所圖的利益不同,有了衝突,必會帶來流血。
「走了走了,再耽擱些,怕是要趕不及送貨了。」剛才發怒的那一桌人,其中一人一邊嘀咕著,一邊站起身來,隨手將銀錢放在桌上,招呼著同伴向外走去。
同桌的另兩人也站起身來,邁步出了早點攤,三人中,兩人是趕著馬車,一人騎著馬。
此時上馬的上馬,趕車的趕車,一同離開。
離早點攤遠了,騎馬的人,對趕車的男子說:「師弟,你實是太激動了,現在在這大成境內,萬不可衝動行事。」
此時,周圍並無別人,趕車的男子面上不禁帶出一絲憤恨,低聲說著:「師兄,我只是氣不過罷了,師父不過是順應天命,怎的到了他們口中,成了這樣子?」
「世間百姓,無不是有利而往也,你又何必太過執著呢?」騎馬的人搖頭嘆息的說著:「爭一時勝負又有何意?難道教訓還不夠麼?」
聽到這話,不僅是後面趕車的沉默下來,連這個騎士,都面帶蕭索神情。
三人是被僧人從小收養的孤兒,並未出家,是俗家弟子,一直做著商人,順便做著傳遞消息和運輸物資的事。
前幾天寺里遭了大難,這些俗家弟子卻有不少逃過一劫,三人一盤算,這裡已待不下去了,前往北面才是上策。
一路走來,聽到百姓們的種種議論,卻難免胸中一口怨氣無處疏解。
「師兄,城門增派了兵卒,今曰情形有些不對。」正在這時,說話間兩車一馬,行到了城門口,遠遠看見增派的士兵,覺得有些緊張。